第6章 賣屁股的活你也乾
賬單發來了。
算上補漆、兩個前杠、更換引擎蓋、更換車鏡、車身板件凹陷維修…全部維修費203.98萬元。
薑念看著那串天價數字差點死過去。
車行的人都知道薑念撞了輛蘭博基尼。
剛被前女友騙光了積蓄,轉眼又背上了天價賠償,李闖看著失魂落魄的薑念,同情地拍拍她肩膀:“念哥,要不……你跟那位老闆再好好說說?看能不能把那車弄到咱們店裡來?大家齊心合力幫你修修,能省一分是一分。”
薑念唉聲歎氣:“這事我早就提過了,人家一聽咱‘金海車行’這名頭,直接就給拒了,嫌我們店不夠格,修不了他那頂級超跑…”
空氣沉默幾秒,李闖擠出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辦?”
薑念靠著椅背,頭往後一仰,索性破罐子破摔:“能怎麼辦?爛命一條,他想要便拿走就是了。”
李闖心想,念哥都自嘲開了,這事,是真不好辦,於是也想著出分力:“念哥,我自己攢了三萬,可以先借你緩緩…”
“闖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薑念看著那厚厚一遝錢,鼻尖一酸。
還得是兄弟好啊,女人隻知道騙錢騙感情。
可一想到李闖不到20歲一小夥,跟她一樣獨自一人在燕城打拚,過得也不容易。
這三萬還是他的攢的老婆本,她實在不忍心收下,隻得道:“心意我領了,但禍是我闖的,債肯定要自己還。”
薑念本以為對方至少能寬限個三四個月,讓她喘口氣想辦法籌錢。哪曾想,還冇到一個月,法院傳票就已經送到了她手上。
這期間,她東拚西湊,也算擠出了五六萬,連夜給那小白臉打電話求情:“裴先生…我不是不還,我是真拿不出那麼多,要不你給我寬限幾個月?分期我也認,利息你說多少都行…”
“你當我是慈善機構?”電話那頭的人冷冰冰道:“我很忙,不想再聽廢話。錢,打這個賬戶。不全額到賬,就彆再打我電話。”
薑念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哀求:“裴先生,求您通融一下…實在不行,我給您當牛做馬,乾什麼都行…”
那邊沉默了一瞬,像是被她這番話逗樂了。
“哦?”對方似乎來了興致,可下一秒說出的話能把她氣死,“怎的?賣屁股的活你也乾?”
“!!!”
隨即“嘟——”一聲,通話被無情掛斷。
薑念愣愣盯著螢幕,手指還僵在通話介麵上。
她何其受過這種侮辱!
“媽的…”她低低罵了一句。
……
“名爵”會所,位於燕城最繁華的紅燈區中心地帶。號稱“地下皇宮”,是權貴富豪們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整棟建築金碧輝煌,讓人有種置身宮殿的錯覺。每逢夜幕降臨,豪車便一輛接一輛地停靠在門前。
美女美酒美景,有人說,在這裡,或許一夜就能讓你傾家蕩產。
可也有人賭這一夜,搏一個翻身的機會。
“念哥——”
人群中忽然有人喚她,薑念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孩從人堆裡快步走來。
她身上穿著裹得極緊的肉色包臀裙,臉上化著濃豔的妝,雖一身風塵可眼睛卻靈動十足。
是陸茵。
陸茵是她老鄉,比她小一歲,家裡窮,初中讀了一半就輟學了。
早些年聽人說她去了大城市混得不錯,每個月都能給家裡寄大幾千,那會兒鄰裡鄉親的都誇她有出息。
直到前幾年薑念在燕城落腳,無意在夜場碰見,才得知陸茵這些年一直在各大夜場混,如今已經是“名爵”的“公主”之一。
薑念從來不歧視任何職業。
她隻知道像陸茵這樣的小姑娘,十幾歲就出來混,為了一家老小硬生生把自己打磨得八麵玲瓏,混到如今這個位置,是真不容易。
“想死你啦。”陸茵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隨即又故意板起臉,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嗔怪道:“行啊你,薑念,夠狠心的!非得攤上這麼大的事兒纔想起我來?”
薑念苦笑一下,“彆提了,這回算是栽進深坑裡了。”
陸茵自然知道她最近的糟心事,見她這副模樣,挽緊她的胳膊,給她打氣:“冇事兒,念哥。彆愁眉苦臉的!我跟我們經理都說妥了,你的工作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謝謝你,茵茵。”薑念感激不已。
由於實在還不起那二百萬,薑念隻能去找第二份工作。她厚著臉皮去找陸茵,拜托她幫自己引薦入“名爵”。
做的是侍應生工作。工作時間是從每晚7點熬到次日淩晨2點,唯一的盼頭是如果運氣好遇到出手闊綽的大客戶,還能額外賺些小費。
每個月固定工資大概一萬元,這份辛苦錢對她目前的債務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但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法院的執行期一到,她就得被強製執行,還不起就要坐牢。可她總不能真的去賣屁股吧?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賺快錢的方法了。
兩人正寒暄著,就聽身後領班叫陸茵。
“茵茵,該上鐘了,楊總急著找你呢!”
陸茵下意識看了眼手機時間,衝薑念聳聳肩,一副“冇辦法”的模樣:“這破活兒,催命似的。”
薑念看著陸茵為了自己特意跑出來,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耽誤你工作了。”
“唉,管他們呢。”陸茵撇撇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要不是為了掙這點破錢,誰願意伺候那些臭男人啊。”
薑念表情僵住了,陸茵卻好似不在意一般,又向她叮囑道,“下班彆亂跑,等我一塊走,這地方…不安全。我們一起走,聽見冇?”
“知道了知道了。”薑念連忙點頭應下。
陸茵冇走多遠,迎麵便來了個男人。
“哎喲~楊總!您可算來啦~想死人家啦!”那聲音膩得發嗲。
一個帶著明顯酒意和狎昵意味的中年男人,油膩地調侃著:“小茵茵,你不老實,剛纔揹著我,又去私會哪個野男人了?”
“纔沒有呢~楊總冤枉人家~人家的心呀,早就掛在楊總身上,一刻都離不開呢~”陸茵小鳥依人般在男人懷裡撒嬌。
男人顯然很受用,得意地哈哈大笑:“好好好,是哥哥錯怪你了~一會兒啊,哥哥好好‘疼疼’你…”
緊接著,那男人熟稔攬住陸茵纖細的腰肢,半摟半抱地帶著她往樓上的包間走去…
薑念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