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聲接著一聲,最後是身體重重砸在平台上的鈍響……後來發生了什麼?

學校怎麼處理的?

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我記不清了。

巨大的恐懼和隨之而來的刻意遺忘,像厚厚的塵埃,覆蓋了那段記憶。

隻記得家裡賠了不少錢,我轉了學,把那個聾啞女孩和她耳後的蝴蝶胎記,連同那天的樓梯拐角,一起深深地、罪惡地埋進了記憶最黑暗的角落,再也不敢觸碰。

直到此刻!

照片裡,那個被推下樓梯的女孩,耳後那枚深褐色的、蝴蝶狀的胎記,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而那個用力推她的人,是年輕時的蘇晚?

不!

不對!

照片裡那個梳著麻花辮、滿臉憤怒和恨意的女孩,是蘇晚!

而被推的、耳後有胎記的聾啞女孩……是她的妹妹?

朋友?

照片裡的蘇晚,是在……保護她?

而我,纔是那個真正的推手?!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抬起頭!

房間的門,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門縫的陰影裡,蘇晚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不再是那身墨綠睡袍,而是換上了一件式樣簡潔的黑色高領羊絨衫,襯得她的臉更加蒼白,毫無血色。

她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杯,杯口氤氳著淡淡的熱氣,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某種草藥的茶香。

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琉璃般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如同兩口吞噬了所有光線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牢牢地鎖定在我因極度震驚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我腳邊地板上,那本攤開的、露出那張驚悚照片的舊相冊上。

她的唇角,極其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

一個冰冷到極致、也瞭然到極致的微笑,在她蒼白的唇邊綻放開來。

“看來,”她的聲音響起,比杯中的紅茶更加溫熱,卻帶著能將人靈魂凍僵的寒意,“你終於……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