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袁術何等敏銳,瞬間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暗中偷襲,於是不假思索便本能地俯身下蹲,並迅速向一側翻滾躲避開來。

霎那間,袁術隻覺一道涼風堪堪擦著他頭皮掠過,輕而易舉便洞穿了窗紙,徑直射入了屋內。

袁術不由縮了縮脖頸,暗道一聲僥倖。

他索性趴在地上,靜聽那三件暗器墜地之聲,皆是沉悶厚重,顯然就是些信手拈來的碎石、土塊之類。

袁術打鬥經驗豐富,皺眉一想,猛然明白過來,自己這是中了對方的緩兵之計。

事發突然,其旨在為同夥爭取脫逃時間而已,也沒有提前做什麼準備。

想通此節,袁術怒髮衝冠,七竅生煙,恨不得肋生雙翼,飛過去一臉劈了此人。

“可惡!簡直欺人太甚!賊子休走!”

待他起身欲追,卻又心生猶豫,耳聽得前門、側門處都有奔跑的腳步聲,袁術一時間竟不知該先追哪一個了。

僅僅遲疑了這須臾,兩邊的動靜便已逐漸遠去,袁術不禁跺腳長嘆,懊悔萬分。

“靜兒,靜兒,快醒醒,你莫要嚇我啊。”

此時楊嬌剛剛穿戴整齊,跌跌撞撞地奔出來,一眼便望見倒在門外一動不動的靜兒。

本就惶恐不安的她,更是嚇得腿腳發軟,一個踉蹌,撲倒在靜兒身上便嚎啕悲聲大哭起來。

“噤聲,你想把人都招來不成!”

袁術厲聲喝止楊嬌。

他正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無處宣洩呢,此刻也不管楊嬌會否埋怨他了。

“哦,袁郎,靜兒她打不打緊?”

楊嬌深知情況危急,倒是聽話的很,立馬便止住了哭聲,小心翼翼地問道。

“無妨,死不了。”

袁術蹲下身子,伸手試了試靜兒的鼻息,又在靜兒胸肋處粗略摸了摸,沒好氣地對楊嬌說道,

“不過是被我撞得氣血不暢,暈厥了而已,待氣血通暢之後自然會醒,無需擔憂。”

“噢,那就好,那就好。”

楊嬌撫著胸口驚魂甫定,卻又乍然反應過來,

“啊,袁郎,你快走,快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不,我不會走的!我若是走了,你與虞兒恐有性命之憂。

即便是死,我們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我絕不會獨活的!”

“袁郎,嗚~,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苦了你。”

楊嬌情難自禁,撲入袁術懷中,緊緊抱住他,失聲痛哭。

“別哭了,嬌姐,來,先抱靜兒進屋。這事有蹊蹺,我思之再三,總覺得其中或有轉機。”

“啊,好好,我聽你的,袁郎。”

楊嬌一聽有轉機,心神稍定。

待袁術抱靜兒進屋之後,她隨之便謹慎地合上了房門。

安放好靜兒後,袁術眉頭緊蹙,沉凝分析道,

“嬌姐,你覺得會是誰在偷聽我們?”

“莫非是袁興?”

“如果是袁興,他為何要逃?”

“會不會他怕你殺他滅口?

畢竟他已知曉你纔是虞兒的生父,這可是你親口所說,他親耳所聞。

此等私密,隻要聽到就必死無疑。

他豈會不知,你定然不會留他性命。”

“就算他是怕我殺他滅口,那他理應高聲呼喊,使我不敢動手纔是。

況且以他的身手,未必就會怕了我,更何況他還有幫手在前門接應。

有如此多的優勢,可謂穩操勝券,他有必要倉皇逃離嗎?”

“這~?”

“所以,我料定此人必不是袁興。”

“那還會是誰?”

“你等著,我有個大膽的猜測,需要去驗證一下。”

袁術似乎心中已有答案,對著銅鏡將儀容略作整理,穿上靴子,沉穩地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楊嬌則在屋內虔誠禱告上蒼,求神佛保佑。

沒過多久,便見袁術冷笑著又回到屋來。

“袁郎,如何?”

“嗬嗬,如我所料不錯,那偷聽之人應是寧兒。”

“啊,你是如何得知?”

“我是從窗外的腳印推斷出來的。

那腳印小而淺,顯然是女子所留。

而這藏嬌閣內除了你之外,隻有寧兒和靜兒這兩個丫鬟可入,你說不是她還能是誰。”

“若是她,她為何要來偷聽?”

“這並不奇怪,張誌是她的親兄長,更是她張家唯一的血脈。

現今其性命堪憂,你又不願出手相救,她怎能不焦急。

如此,來你這偷聽便在情理之中了。”

“可她是如何知曉你會來這兒的?

她來此偷聽的時機,也未免太過湊巧了吧。”

“誠然是過於湊巧了,尤其是她竟還有同夥接應,這定然是她早有預謀。”

袁術苦惱地搖搖頭,接著說道,

“可惜這一點,我也沒想通啊。”

“那她的同夥是誰?你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我沒敢去前門外檢視,唯恐一旦被人撞見,就是自討苦吃了。

不過從投擲那三塊石子的力道來看,對方肯定是個男人,而且看其出手的準頭,極大可能是名武者。”

“嗯,確有此可能。

我先前曾聽寧兒無意間說漏嘴,她說張角在帝都為她留下的傳信之人,便是個知名的豪俠。

說不定就是那人偷偷潛入袁府,來協助寧兒的。”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嬌姐。

你想,袁府每晚都會將豢養的那些惡犬,分別拴於前後府的各個緊要處,以確保袁府的每個角落,皆處在惡犬的警戒範圍之內。

連我這等身手,亦做不到無聲潛入,否則我又何須冒險走後門,直接翻牆而入豈不更為便利。

以我所知,除了精熟刺殺之術的刺客外,帝都內能有如此身手者可以說屈指可數。

張角不過一介神棍,怎麼可能招攬到如此高手。

而我敢斷定,那人絕非刺客。

刺客向來是銳器不離身的,那人不用暗器偷襲,反以石子、土塊襲擊我,便是最直接的證明。”

“那你的意思~?”

楊嬌心下一驚,試探著問道,

“暗中助寧兒逃脫之人,就是袁府中人?”

“沒錯,我正是此意。嬌姐,府內都有誰曾習練過武藝?”

“能選入袁府的奴婢,哪個不會兩下子,隻不過絕大多數都是些花拳繡腿,粗鄙武藝罷了。

若說其中佼佼者,恐怕非田易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