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請先生放心,我焦大願以性命擔保,我手下的兄弟絕無一人背叛大首領!”

“俺禿子嘴最嚴,一向守口如瓶,也請先生放心。”

“先生在上,我李大目若敢泄露大首領半點訊息,叫我不得好死,死無葬身之地!”

見南市丐幫三個知情頭領都已鄭重表態,宗承與紀靈相視一眼,皆露出會心的笑容。

“這下你們可以安心上路了。”

宗承心中如是想道。

“好,我自然是信得過諸位的。

來,這是大首領著我帶給諸位兄弟的美酒,特與大家壓壓驚。

兄弟們在此受苦了,路上匆忙,所帶吃食無多,權當略表心意。

待諸位出獄後,大首領會親自主持幫內聚會。

屆時,大家人人有份,一視同仁。

咱們同心同德,從長計議,重振丐幫!”

眾人又是一片歡呼雀躍。

宗承示意牢頭開啟牢門,牢頭乖乖聽命。

紀靈上前遞進酒罈,焦大連忙跪地接過。

吃食則給眾人大致分了分,每人也就才一兩口的東西。

不過眾人並不在意,全都吃得津津有味。

畢竟在大獄中,誰都不敢公然聚眾吃喝。

能有幸攀附上大首領這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以免受皮肉之苦,就已經是祖上積了大德了。

此間唯有一人心中起疑,那便是李大目。

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隻是周遭熱烈的氛圍影響了他的判斷,嘈雜的聲音也令他難以沉靜下來思考究竟。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待禿子給幾人都斟滿酒後,當即率先端碗敬於宗承。

“幸蒙先生搭救,先生大恩,小人們沒齒難忘。

鄙人在此代表南市丐幫所有兄弟敬先生一碗酒,日後若有差遣,小人們願為先生肝腦塗地,赴湯蹈火,還望先生賞臉。”

宗承依舊笑語晏晏,神情不帶一絲波動。

他抬手擋下李大目遞來的酒碗,苦笑道:

“大目兄弟的心意,在下心領了。

不過在下清心寡慾,素不飲酒,實在是有心無力,望大目兄弟見諒呀。”

李大目訝然,這倒是意料之外的了。

可他細一回想,印象中好像還真是從沒見過宗承飲酒呢。

“既是先生不飲酒,那小人自然不敢勉強。不知可否讓這位壯士代飲?”

李大目等人從未見過紀靈,因此並不知曉他的身份,但隻觀他氣宇不凡,便知其絕非僅是個普通的小跟班。

原來袁術每次會見丐幫中人時,都是由雷薄、陳蘭護衛左右。

紀靈作為他的王牌,一向不輕易顯露人前。

“那是主公賞賜給你們的酒,與我何乾?”

紀靈雙手抱於胸前,滿臉不屑,

“你愛喝不喝,不喝倒掉便是,休要煩我。”

李大目登時被紀靈懟得啞口無言。

焦大見他如此窘迫,趕忙上前解圍。

“壯士莫要動怒,我這位兄弟也是一番好意,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大首領所賜美酒我們豈敢浪費,保證喝得一滴不剩!”

說完,焦大便拉著李大目退回來,自顧自和他碰了碰碗,仰頭就把一碗酒全灌了下去。

李大目根本來不及阻攔焦大,況且他自己也有些舉棋不定,一時間完全想不出合適的理由推脫。

他又看向一旁的禿子,卻發現禿子的酒碗已經空空如也,正在那咂巴著嘴回味無窮呢。

很明顯,這貨壓根就沒往壞的一麵去想。

李大目暗嘆一聲,見事已至此,若真的是毒酒,到時隻剩他一人獨活也無甚意義。

於是把心一橫,乾脆學焦大他們一樣,一口便將碗裏的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宗承見計劃得逞,便不再多留,向眾人施禮辭別。

李大目並未嘗出這酒有何異樣,也未感到身體有何不適,遂放下了心中疑慮。

在目送宗承二人離去後,便與焦大他們一起舉杯暢飲。

宗承這邊進展順利,雷薄那邊更是易如反掌。

他選擇從詔獄那側迂迴進去,以避免跟焦大等人碰麵,隨即便徑直奔入刑室殺人滅口。

於刑室中輕鬆解決掉東市黑子等數名知情者後,雷薄又命獄卒把先前已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西市付騰等首領,也都一一押解至刑室。

待將這些‘尾巴’全部處理乾淨後,雷薄已自有些上癮,竟仍覺意猶未盡。

要不是宗承二人及時趕到攔住了他,估計這貨還真能大開殺戒,非得把這一獄的乞丐都殺光了才肯罷休。

張穀自受命前往南郭廢廟處與周縣令會合之後,方知曉原來是周異在此處發現了大量的銀兩和銅錢。

這無疑進一步證實了他最初的猜測,官銀劫案確係丐幫所為!

如今萬事俱備,僅差最後一步,便可揪出幕後主謀究竟是誰。

張穀隻覺信心爆滿,自己都已經記不清,多久未曾有過如此興奮激昂的感覺了。

然而,正當他準備一鼓作氣、大幹一場時,卻被頂頭上司周異的一句話徹頭徹尾地潑了一身冷水。

“老張,現今人證物證俱全,此案可以結案了。你回去整理一下,寫份詳細的卷宗給我。”

“什麼!結案?此時言結案,未免為時過早吧。

且不論那幫乞丐拒不招供,單就目前所查獲的這些贓銀數目,也難以吻合啊。”

“聖上有旨,三日內必須查明此案,否則革職查辦,斬首示眾。你可有把握?”

“並無把握。”

張穀眉頭緊皺,正色說道,

“但隻要明府多給屬下一些時間,屬下必能將那幕後主使繩之以法!”

“廢話!”

周異冷臉回道,

“我要是能做主,還用得著你來教我!”

“可是府君,您不覺得這一切過於簡單了嗎?

其中疑點頗多,真假尚未可知。

我們如此草率結案,豈不是有違聖意嗎?”

“我說老張啊,你這捕頭也幹了多少年了,帝都的水有多深,難道你心裏還沒點數嗎?

繼續追查下去,於你於我都沒有好處,別再立功不成,反惹一身麻煩。”

“此案性質惡劣,民憤極大,若府君競得全功,聖上必定龍顏大悅,當對府君倍加青睞,不吝封賞。

百姓也會對府君景仰崇拜,感恩戴德。

如此名利雙收之良機,為何府君卻甘願放棄,不努力搏一把呢?

恕屬下鬥膽多言,實在是為府君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