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充滿野心和銳氣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雲深?”

蘇晚哽嚥著呼喚。

顧雲深的目光緩緩聚焦,掠過蘇晚,最終定格在沈寒舟臉上。

他嘴唇翕動,發出乾澀沙啞的聲音:“寒……舟?”

沈寒舟立刻俯身:“是我,雲深,你感覺怎麼樣?”

顧雲深冇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裡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依賴,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親人。

他艱難地抬起手,抓住了沈寒舟的白大褂袖子,攥得緊緊的。

接下來的康複評估,帶來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結果。

顧雲深活下來了,身體機能也在穩步恢複,但他患上了一種罕見的侷限性失憶。

他記得沈寒舟,記得他們是好朋友、好搭檔,記得公司的大部分事務,卻獨獨忘記了所有與蘇晚相關的感情糾葛,也忘記了導致他昏迷的那場爭執。

心理學家解釋說,這可能是大腦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製,選擇性封存了最痛苦和最具衝突的記憶。

對於蘇晚,顧雲深表現得禮貌而疏離,彷彿她隻是一個關係普通的故人。

這無疑給了蘇晚沉重的打擊,但她隻能默默承受。

反而是在沈寒舟的耐心引導和陪伴下,她逐漸從悲傷中走出。

沈寒舟無微不至的關懷,以及對顧雲深不離不棄的義氣,都讓她重新審視這個男人。

顧雲深出院後,執意要搬回離沈寒舟公寓不遠的彆墅獨居。

沈寒舟不放心,幾乎天天過去探望,處理公司緊急事務,也幫他做康複訓練。

蘇晚也常來,三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平靜的相處模式。

顧雲深對沈寒舟言聽計從,信賴有加,甚至比出事前更加依賴他。

沈寒舟內心的負罪感,在這種扭曲的“和諧”中,漸漸被撫平,他甚至開始覺得,這或許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然而,平靜的水麵下,暗流開始湧動。

第一次察覺到異常,是在顧雲深書房裡。

沈寒舟正在翻閱一份公司財報,顧雲深坐在他對麵,隨手拿起一支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起來。

那是一個非常獨特的花式轉筆動作,節奏、弧度,沈寒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是他大學時練了整整一個學期才學會的招牌動作,顧雲深從未學會,也從未對此表示過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