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正午的時候,銀戎將坎裡為他準備好的午餐給草草解決,之後又緊接著投入他那愈益感到有趣的雕刻遊戲中。

在祭典之日來臨前,在坎裡出門後,銀戎便是重複著如此單調卻又讓人不自覺沉迷的雕刻樂趣裡。

剛開始的第一天,他花了一整個下午刻了一個四不像的東西,還差點被刀劃到自己的手指頭,所幸他反應快躲過了那一劃,要不然一定又會被坎裡念個冇完冇了。

第二天,他的動作變熟練了,一整天下來他刻了三個原本是要刻成熊的豬,其中一隻還不小心被他切下了一條腿。

第三天,他的速度加快了,一整天下來,他刻了十隻都長得不太一樣的扁嘴貓頭鷹。

第四天,他從坎裡的工具箱裡找到疑似砂紙的東西,於是他把那些貓頭鷹拿來用砂紙稍微磨了一下,他發現這樣做不僅可以讓它們更顯靈氣活現,而且摸起來的觸感也更好。

第五天,為了讓自己觸發更多的靈感,他拿著那些木頭跟工具,騎著弗裡夫到樹林裡的某個陰涼處落腳,在那兒將他所看到的動物或鳥兒外型,一一刻進他那手感愈來愈順的木雕中。

第六天,他突然不想刻動物了,在看到堆滿自己房間內的那些動物木雕,他覺得自己應該要為它們刻一個主人。

可是刻人不比刻動物,想要將人的臉部表情以及四肢身段給刻劃出來,對他來講根本就是癡人說夢,但若是冇有刻出來,便隻是一根像極了保齡球瓶的棒子罷了。

不肯就此放棄的銀戎後來跑到坎裡曾經帶他去過的紡織坊,那裡有著可以解決他的問題的東西,那便是染布的顏料。

費了一番功夫比手劃腳說明瞭自己的來曆,他跟那群和善熱情的紡織女士們要了一些顏料,回去之後就利用小草葉沾了顏料將那些動物雕與人形雕皆一一上色。

到了第七天,銀戎又突發奇想起來,他忽然很想雕刻一尊坎裡的木雕,心中有了這個念頭之後,他就馬上付諸於行動。

剛開始時,他是怎麼雕怎麼不像,一直到中午坎裡忽然繞回來看他時,他才赫然由坎裡那總是掛著微微笑意的麵容上,得知該從何下手詮釋其人的好靈感。

所以自下午之後,在他投下了專注力為某人而認真刻劃出來的木雕,加上用心的上色,於是一個可以輕易看出坎裡形象的木雕,終於趕在坎裡回來之前出爐了。

不是銀戎在吹噓,他真覺得自己把坎裡做得帥極了,一想到這兒,他便覺得有點不太甘心,也許他該做出一個更帥的自己,好犒賞一下這幾天以來自己的辛苦呢?

於是在第八天的時候,他幾乎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就隻專攻自己樣貌的木雕,而皇天畢竟不負苦心人,在接近傍晚的時候,他完成了一個神似自己的彩色木雕。

將自己和坎裡的木雕人偶擺在夕照斜映而入的窗台上,活像是在有著美麗佈景的舞台上昂然對峙的兩尊戲偶,那般盛氣凜然的景緻在恍然之間令銀戎不可思議地感動了起來。

一邊佩服著自己不怎麼遜色的手藝,銀戎一邊放鬆自己這幾天以來過度緊繃專注的肌力與眼力,所以當他躺在床上自我陶醉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之際,濃濃的睡意也即刻不動聲色地浸蝕上身。

在半夢半醒、忽實忽虛的恍惚中,那一句句幽遠縹緲的“賀取露意、賀取露意”,彷彿要讓人深植腦海似地、又開始在自己的耳畔間不停地悠遊迴盪、浸透穿揚……

……

“戎……戎……”

感覺到有人在輕輕晃著自己的肩膀,銀戎從舒服的睡眠中乍醒,他看到坎裡坐在自己的床沿,為自己遮去了那一片刺眼的日光。

“怎麼了……坎裡?”顯然的,他還冇有從舒服的睡眠中恢複神誌。

“戎,我都看到了,你的那些雕刻……”

坎裡的樣子好像是開心得急於說些什麼,卻又激動得難以表明些什麼,銀戎不甚理解現下的狀況,於是從床上爬起:“我的雕刻——”

冇等銀戎說完,坎裡便興奮地抱住他,“戎,我看到了、你為我們雕的那些雕刻,它們好美,我好開心、好喜歡……”

聽了坎裡的訴說,銀戎這才從混沌中真正甦醒過來,“那冇什麼,不過是木雕而已,冇有必要高興成這樣。”他試圖推開坎裡的臂膀,不過卻徒勞無功。

“不、那不隻是木雕而已,”坎裡鬆開他的身體,和他麵對麵地凝視:“那是代表你我堅定不移的信念,永不分開的象征。”

這下銀戎又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了:“什麼永不分開的象征?坎裡,那不是你叫我刻出來,說要送給大家的木雕嗎?”

“動物的木雕是要送給大家的冇錯,但是這個,”坎裡走到視窗邊,去將那兩個擺在窗欄上的木雕人偶給取了下來,心喜不已地說道:“這兩個是你跟我是吧!這個不能送人,這個我們要留下來、當作愛的見證!”

“愛的見證?”銀戎愈聽是愈糊塗,雖說這對人偶他本來就是打算要留給坎裡作紀念,可是那也無關什麼愛的見證吧!

“這我以後會慢慢跟你說清楚的,現在事出緊迫,明天就是成年禮了,我今天必須再去現場一趟,還要把這些木雕帶到那裡去,可能會晚一些回來,在這之前,戎你就先在家裡好好地休息,但是在傍晚之前你必須再去溪邊淨身一下,洗完就趕快回來,彆在外麵逗留,我也會儘快趕回來的……”

坎裡匆匆忙忙地交代了一堆,看樣子今天還有得他忙,銀戎縱使有再多的疑問,也不好再去妨礙他。

反正日後有的是機會可以問,應該也不急於一時吧!

按照慣例打點好了銀戎的三餐,坎裡揹著他做好的那些木雕,騎著弗裡夫便朝著森林深處漸漸隱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