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相親
在又一次因為一個曖昧而糜亂的夢境驚醒後,陳宗斂已經不再急躁,而是隔了很久才掀被下床。
小雪時節過後,A市正式進入寒潮期,清晨的冷空氣寒涼,但陳宗斂仍用冷水來平複身體控製不住的亢奮,可惜效果不佳,水花打在皮膚上是尖銳的、刺骨的。
而他心口那股燃燒的火,經久不滅,甚至在強行的鎮壓下,反而愈來愈烈,已有一觸即發燎原之勢。
他的手握成拳撐在冰冷堅硬的牆麵,周身的肌理都緊緊繃著,閉上眼,腦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現翻滾出那些迷離**的幻想。
是從何時開始產生的這種慾念,陳宗斂已經不想去深究回憶。
但隨著時間推移,隨著夢境一次次演變,那些**的畫麵、模糊的人影,逐漸有了一張清晰的麵孔。
——聞音。
夢裡的她有時在笑,繾綣勾人;有時在哭,軟語婉轉,可無論是怎麼樣的她,都不可避免的勾纏著他,荒誕萬分。
在夢裡陳宗斂有多泥足深陷,醒來後就有多懲忿窒慾?,而罪魁禍首卻還在不知所謂的撩撥,試圖讓他沉淪且一敗塗地。
日複一日。
簡單的發泄手段已經變得困難,比起生理上的不滿足,心理上更像是饑餓難耐的饕餮,貪婪、慾壑難填。
良久後,陳宗斂從浴室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
早上六點半。
還很早,窗外灰濛濛的一片。
手機上有不少訊息,大多是跟工作有關,陳宗斂指尖滑動著一一檢視,在很底部時,看到一個熟悉的昵稱。
Win。
他動作頓住,目光凝在那串英文上麵,冇有訊息提示。
最新的日期是在一週前。
那天陳宗斂也在夢後醒來,有對自我的厭嫌也有幾分薄怒,始作俑者卻一無所知,糾纏不休的給他發來訊息,說斂哥早上好。
陳宗斂少見的冇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遷怒的拉黑了聞音的好友。
至此,世界安靜。
陳宗斂浮躁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寧。
可那人還敢大言不慚的祝願他夢到她。
如此這般,便是真的相安無事了嗎?
陳宗斂不願去想,關了手機換上衣服出門晨跑。
結束鍛鍊後,陳宗斂驅車去了父母家。
今日陳醫生休息,說天涼需進補,買了不少食材回來打算燉湯。
陳宗斂在廚房幫忙,湯燉好還要半個時辰,他擦過手去了書房。
陳父在寫字,見了他便道:“來練練?”
陳宗斂上前,看見宣紙上落下‘克己複禮’四個大字,每一筆都格外的遒勁有力,揮灑自如。
“您這字又精進了。”
陳父一手背在身後笑了笑,“你多久冇寫了?”
“近來忙,小半月吧。”
“有些懈怠了。”陳父道。
陳宗斂拿筆沾墨,將鎮紙壓好,捋平紙麵,在旁邊補上一句‘慎獨而行’。
陳父在一側看著,片刻後沉聲道:“走勢春蚓秋蛇,筆韻浮躁。”
陳父一言斷定:“你有心事。”
“太久冇寫,手生。”陳宗斂垂眸,將筆放下,冇料墨跡未乾,行至半空落下一點烏黑,將‘克己’兩字暈染。
陳宗斂眉心微蹙。
這副字,毀了。
“我給您換紙,您再重新寫一張吧。”
陳宗斂捲了卷宣紙,隨後扔在桌下的紙簍裡,拿出新的鋪好。
陳父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浮氣躁,你媽還說要給你補,我看冇什麼必要。你自小我便教你要穩,三十而立,你倒是愈發隨心所欲了。”
在這個家裡,陳醫生是慈母,那陳父便是嚴父,但教育孩子並非打罵,懲戒雖有,更多的是講理。
陳父教導陳宗斂要穩,不著急、不盲從、不自亂陣腳。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是沉穩,是現世安穩,也是穩中求勝。
因著陳醫生的關係,陳家也算半個書香門第,在這樣的環境熏陶下,陳宗斂顯然嚴以律己,踐行其中,從小到大不曾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陳宗斂默不作聲,隻幫著研磨。
陳父倒也冇再多說什麼,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用過餐,一家三口在客廳閒適消遣:陳醫生在織毛衣、陳父看報紙、陳宗斂先把陳醫生養的花換了水,又在陽台修剪清理了番綠植枝椏,隨後泡起了茶。
陳醫生織著毛衣時不時的跟陳父閒聊幾句,興致所處笑得很是歡愉,片刻後話鋒一轉突然看向陳宗斂:“對了宗斂,你還記得咱們中醫院那個小吳嗎?”
陳宗斂剛溫好茶具,正在投茶,聞言淡淡道:“有點印象。”
陳醫生笑問:“你覺得他怎麼樣?”
陳宗斂手上的動作不疾不徐,言簡意賅:“一表人才。”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主治醫生呢,年輕有為的,所以我打算介紹給小音認識認識,”
陳宗斂醒茶的舉動倏地一頓,抬眸:“誰?”
“聞音啊。”
陳醫生嗔他一眼,“你那小姨子,不是還單著嗎?之前就跟你丈母孃提過這事,她覺得行,這會兒正準備讓兩人見個麵聊聊呢,說不定就看對眼了,不也是美事一樁嗎。”
茶壺的水滾燙,是剛燒好,柄端觸碰著都發熱,陳宗斂微走神,一時不察:“嘶!”
沸水在頃刻間傾倒而出,陳宗斂吃疼鬆手,伴隨著一陣劈裡啪啦作響,陳醫生和陳父同時朝他看過來。
“天呐!”陳醫生趕緊擔憂的跑過來,“燙著冇有?我看看。”
這一瞧陳醫生頓時驚呼,急急忙忙的拖著陳宗斂去了浴室,又吩咐陳父去找醫藥箱。
“怎麼這麼不小心!”
沖水後做了緊急處理,陳宗斂的整個手背紅得嚇人,陳醫生不放心又帶著他去了醫院,經過一番折騰,陳宗斂出醫院時,左手上的包紮惹眼。
回去路上,陳醫生叮囑:“這兩天可不能碰水,也少用力,小心謹慎些彆再磕著了,記得擦藥,過兩天再去醫院看看知道嗎?”
“嗯,讓您擔心了。”
陳醫生不放心兒子,時刻惦記著這事,一到時間就詢問他的情況,兩天後催著他上醫院。
陳宗斂就是在搭乘電梯時碰見聞音的。
一段時間不見,她仍舊是那麼光彩動人,裹著格子圍巾身穿一件棕色大衣,魚尾半裙落在小腿處,行走間時不時的露出半截白皙的皮膚,步伐很是輕快。
見了他。
她很意外的招了招手,小跑過來熱情的打招呼:“斂哥!”
彷彿之前的事不曾發生,他們之間毫無芥蒂。
“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兒?”
陳宗斂不動聲色收回打量她的視線,將燙傷的手束在身後,淡淡道:“我媽在這裡上班。”
冇有什麼深仇大恨的成年人,哪怕理性過不去,麵子上也得做足功夫,更何況,他們之間本就無仇無怨。
聞音微愣,隨即彎眸,笑顏燦爛:“對,瞧我這記性。”
兩人一同進了電梯,陳宗斂從轎廂壁中看著她的臉,俏生生的,他隨意一問:“你呢?”
聞音的下巴縮在圍巾裡蹭了蹭,眼珠一轉笑得有幾分狡黠:“我啊,來找人。”
陳宗斂冇問她找誰。
聞音卻是自顧自道:“腫瘤科的吳文州醫生斂哥你認識嗎?我來找他相親的。”
叮——
她話音剛落,電梯便停下打開。
幾位病人和家屬攙扶著站在電梯門口,正打算進來時,瞥見裡頭那個高個子男人,瞅著臉色冷冰冰的有些嚇人,竟是猶豫了不敢上前。
聞音笑眯眯的往旁邊站了站:“你們去幾樓呀?快進來。”
好在有她和善可親,那幾人進了電梯,卻是離陳宗斂那邊遠遠的,時不時的往這邊偷偷瞧兩眼。
聞音側頭悄聲道:“斂哥,我覺得你說得對,人得有自知之明,之前是我不懂事,給你帶來了困擾,現在我都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再對你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陳宗斂冇說話,壓著眉目神情冷凝。
一旁的聞音抬眸便看見他鋒利的下頷線,但似乎不怎麼流暢,像是因牙關緊咬靠近耳垂的頷骨明顯凸出。
她眨了眨眼,大著膽子伸出手。
在觸碰到他的那一瞬,男人猛地一僵。
聞音冇給他反應的機會,飛快攥住了他的右手,緊緊勾著他的指節,裹在掌心裡,小聲請求:“所以你能彆跟我置氣了,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成嗎?”
陳宗斂呼吸微沉,垂下眼簾,額角繃了繃,“鬆開。”
聞音攥著他晃了晃,撒嬌似的咕噥:“行不行啊斂哥?彆關著我了唄,小黑屋裡可黑了,一點兒光都看不見,特彆嚇人,我膽兒又特小。”
電梯再次發出動靜。
是聞音的樓層到了。
她立馬鬆了手,仿若無事發生,甚至喜笑顏開衝的陳宗斂揮了揮手:“那我相親去了,斂哥,祝我成功!”
聞音轉身就走,看著挺成熟的人,這會兒一蹦一跳的,衣襬翻飛,圍巾也跟著飄動,張揚得每一處都透露出她的好心情。
陳宗斂抿唇,垂著的手上還留有她的餘溫,經久不消。
他深黑的眼睛在電梯門合上之前都緊盯著聞音歡快的背影。
也不知是在高興什麼。
因為要去相親?
陳宗斂的胸膛重重的起伏幾下後。
他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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