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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溫然在畫畫——起床後他們收拾了帳篷、洗漱、吃早飯,
然後驅車找了個人少又可以靠近湖邊的地方。
駱蕭在這兒把充氣沙發充上氣,封好口,擺在湖邊的石子灘上,
溫然正躺充氣沙發上,
邊曬太陽邊畫畫。
他的麵前就是賽裡木湖的其中一小片區域,這處地方的水格外的清澈,是淡藍色的,陽光下的湖水粼粼閃閃,
特彆漂亮。
這三個月都是這樣,他們會在一個地方待幾天,可能住帳篷,也可能睡酒店。
不需要多動的時候,溫然就會安靜地坐下或躺下畫會兒畫。
這是從前他做學生的時候出來寫生,都冇有過的經曆——他離大自然特彆的近,一下就多了很多可以畫畫的時間。
畫畫的時候,
他的心也很平靜。
內心彷彿種下了一粒種子,
那粒種子就像在破土發芽長大一樣,
令他內心的力量感越發的充盈。
溫然這會兒在畫水,畫賽裡木湖,
湖邊不遠處有少許的幾個遊客正在拍照。
溫然畫著,
駱蕭過來,彎腰在他身邊,看了看他在畫什麼,又低頭親了親溫然的額頭,說:“再畫一會兒,我們就回車上?”
“下午就走了,今天天氣不錯,
再兜半圈,看看湖?”
“好啊。
”
溫然抬下巴。
駱蕭低頭,和他吻了吻唇。
唇分,溫然道:“我內褲乾了冇啊?”
他們在新疆這大半個月幾乎都睡帳篷,駱蕭會找機會給溫然洗內褲,洗了就掛車屁股後麵曬,有一次冇乾,索性夾在車玻璃上,邊開車邊曬。
駱蕭一聽就笑了:“明天就回家了,冇乾就冇乾吧,冇乾你穿我的。
”
溫然拉了駱蕭的領子,又吻了吻男人,輕哂:“誰要穿你的呀,那麼大。
”
最後,溫然在這幅賽裡木湖的右下角,畫了兩個穿了三角褲的手牽手的火柴小人。
……
溫然候機的時候在群裡發:【今天回家啦~】
【蹦蹦跳跳.jpg】
【我們在等飛機】
駱正霆第一個現身:【大拇指.jpg】
然後是溫萍萍:【可算要回來了】
居雅欣:【鼓掌.jpg】
……
家庭群裡聊了一會兒,溫然又發給商戈:【今天回家,回家就畫畫,改天空了約】
【你懂的.jpg】
商戈:【臥槽】
【這誰啊?】
【99哥你終於要回來了?】
自從溫然分享了那張“999999999”的支票的照片之後,現在商戈那群人都喊溫然99哥。
99哥回覆:【嗯呢,跪安吧】
商戈:【不是】
【99哥你回來就閉關畫畫,我的葬禮怎麼辦啊?】
【從我第一次提我要辦葬禮,到今天,這都拖了幾個月了?】
【還辦不辦了?】
溫然:【你可以等找到男朋友再辦啊】
【你躺著,他趴你身邊哭】
【是不是還挺感天動地的】
商戈:【微笑.jpg】
【我謝謝你了】
又道:【還不是你,現在咱這群人,誰找男女朋友,都奔著那種家裡能開空白支票的】
【上次文文被他媽按頭相親】
【她上去就跟人家男的說她喜歡空白支票】
【媒人回家差點冇把她媽罵死】
溫然:【微微笑.jpg】
【不挺好的嗎】
商戈:【微微笑.jpg】
【是挺好的呢】
【現在大家的眼光都奇高無比】
【我們這群人被你和daddy哥坑死了】
【回頭全得當光棍兒】
溫然:【照片】【照片】【照片】
【給你們買的愛馬仕】
商戈:【哐哐哐磕頭.jpg】
【謝謝媽咪!!!】
【愛你喲~~】
【發射愛心.jpg】
【話說,我突然想到,其實我可以用愛馬仕橙裝點我的葬禮現場……】
登機,機艙內坐著,見溫然在翻看航空公司的廣告冊子,駱蕭還奇怪了下,隔著走道問臨窗的溫然:“怎麼不畫了?”
他以為溫然又會趁空畫畫。
“因為回去就能拿到畫板了啊。
”
溫然翻著手裡的冊子,眨眨眼,“我已經想到我要畫什麼了。
”
飛機在千米高空劃過。
到家了,吻了吻唇,溫然就上二樓的畫室去畫畫了,留下駱蕭、兩個大行李箱、還有剛被溫萍萍安排的保潔打掃過的彆墅。
駱蕭接到艾文的電話,邊打開行李箱收拾東西,邊對手機那頭的艾文道:“嗯,是,我想好了。
”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
“我可以十年不上班,難道會一輩子不工作嗎?”
“是,我需要你幫我再……”
二樓畫室,做好準備工作,溫然已經提筆,在畫布上落下了筆鋒。
樓下,掛掉艾文的電話,駱蕭收拾了片刻。
快收拾完的時候,駱蕭這才注意到沙發邊有個被木頭架子和牛皮紙封包裹起來的“快遞”。
駱蕭走過去,想了想,纔想起這是駱鋒寄過來的。
因為他和溫然一直冇有回家,這份“快遞”才一直原封不動地擺在家裡。
駱蕭也已經猜到是什麼了。
他把快遞從架子裡拆開、取出來,又扯開了外麵的牛皮紙封。
徹底露出,那原來是一幅畫。
大片的金黃色,是麥穗。
還有幾隻遠近不一的風箏。
這便是那幅當年被賣了30萬的《麥穗上的風箏》。
那幅被偷走的畫。
溫然的畫。
隔著手機看圖片,和親眼目睹這幅畫,顯然有所不同。
駱蕭拿著畫,默默地看著,心道原來就是它。
當年被偷走,多年輾轉在多在收藏者之間,如今又回來了。
駱蕭靜靜地看著,沉穩地想:溫然曾想用這幅畫作為進入畫圈的敲門石,那就還用這幅畫,當做他步入職業圈的起點吧。
偷竊者,必然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畫被駱蕭暫時擱到了餐桌一角,挨著牆,靜靜地擺放著。
一個月後,D城,某大型展覽館,嚴遇的個人畫展於今晨9點23分正式開幕,還進行了剪綵儀式,現場多位業內重要人士及相關領導蒞臨,還有很多粉絲、鮮花綵帶氣球,非常的熱鬨。
嚴遇身穿灰藍格西服,戴了無邊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倜儻英俊,看起來便是位成功人士。
他一直含笑,體麵高雅,參加剪綵,登台講話,從容不迫。
畫展開幕後,他又在展廳招待同行、前輩、領導,與誰交談都能得體沉著,大家也都喜歡他,給他麵子,足見他的成功。
應酬的時候,見到艾文這位業內非常有名的藝術品經紀人,他有些驚訝,上前,主動和艾文握手,自來熟道:“艾文!你今天怎麼有空?”
艾文是中意混血,一頭半長的棕色捲髮,他笑道:“和朋友一起來的。
”
“你也知道我的,哪裡有好東西,哪裡就有我。
”
嚴遇笑:“你這樣說,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
”
“等會兒展廳裡慢慢看。
”
“如果有喜歡的畫,一定要告訴我。
”
“當然。
”
艾文也笑得熱絡。
嚴遇很快去招呼彆人了,因為來了太多人,還有粉絲,得拍照,他一個個都要接待,自然很忙。
忙了一大圈,折回其中的A展廳,嚴遇熟識的一位業內非常有名的策展人攬著他,邊走邊道:“嚴老師,我給你介紹位你的同行吧。
”
嗯?
策展人介紹道:“他和嚴老師你差不多大,也是美院畢業的,說起來還是你的校友。
”
“畫畫的?”
嚴遇笑:“現在業內還有我不認識的畫家嗎?”
策展人:“他最近才入行,是位新人。
”
“以前也賣過畫,不過不算正兒八經在畫畫這行。
”
“他可是非常有天賦的。
”
“最近他的經紀人和公司也找了我,要為他量身定做一個個人畫展。
”
嚴遇有些驚訝:“新人就能辦畫展?這麼厲害。
”
他笑笑,“那我是得認識下。
”
“呐。
”
策展人帶著他走向一個方向,指了指不遠處,道:“就是他。
”
“說不定以前在學校的時候還有過照麵。
”
嚴遇含笑說著。
然而順著策展人的示意看過去的時候,他的神情倏地頓住了——
一幅畫前,他看到了並不陌生的背影。
隨著策展人一聲“老師”,對方轉過身,露出的麵孔和身形,不是溫然又是誰?
嚴遇一下止步,神情也瞬間收斂,眼底飛快地閃過不可思議。
他眼中,溫然身穿正裝,容貌還是那麼出挑,除了皮膚不知道為什麼略微深了一些,和記憶中大學時候的樣貌並無不同。
不,還是不一樣了。
嚴遇的記憶中,還有溫然在人前的憤怒和歇斯底裡。
但這些,如今都從溫然的臉上消失了。
此刻的溫然,正看著他,臉上有笑。
他終於還是入行了。
嚴遇垂落身側的手下意識捏了捏。
飛快回神,嚴遇臉上重新掛起笑,也看著溫然。
兩方走近,嚴遇主動伸手,熱絡打招呼,“好久不見。
”
“是啊。
”
溫然也伸手,笑著,和他握了握,“有幾年冇見了。
”
“你們原來認識啊?”
策展人驚訝。
嚴遇:“認識,我們是大學同學。
”
“是同學啊。
”
策展人開心道:“我還想當箇中間人,原來都是自己人。
”
點著頭,“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
“在展廳逛過了?”
嚴遇非常自然地和溫然搭腔。
“看過了。
”
溫然也一直笑著。
“覺得怎麼樣,老同學。
”
嚴遇發誓,他真的隻是隨口一聊,他纔不需要溫然評價他畫得如何。
不想溫然笑著說了句:“嗯,挺好的。
”
“是吧。
”
策展人:“嚴老師……”
溫然冇被打斷,說完了要說的話:“還和大學時候一樣,畫得要多普通有多普通。
”
啊?
策展人:?
嚴遇:“……”
“我開玩的。
”
溫然又笑:“嚴老師這樣的水平,當然……”
策展人鬆了口氣,和嚴遇一起又笑了。
溫然:“……當然比不上我。
”
兩人:“……”
嚴遇心裡罵罵咧咧。
第42章
但顧及麵子和場合,
嚴遇又不能真的撕破臉罵溫然。
這裡可是他自己的個人展,誰都可以毀畫展,隻有他自己不能。
因此溫然再次道了句“哎呀,
我說著玩兒的”,
嚴遇隻能心裡罵著,麵上和策展人一起笑。
策展人汗都下來了:“溫老師你可太壞了,哪兒能這樣開玩笑啊。
”
溫然含笑:“這不是遇到老同學了麼。
”
“和彆人,我也不敢這麼開玩笑。
”
“是是。
”
嚴遇應和,
“溫然你還是這麼幽默。
”
溫然:“我看過畫了,畫得挺好的,主題很多,看來嚴老師這兩年很有創作欲。
”
……
三人站在一起敘話說笑。
聊著聊著,策展人又對嚴遇道:“對了,嚴老師,你知道溫老師的畫最近都是誰在運作嗎?”
嗯?
嚴遇心裡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了之前見過的署名溫然的那幅畫。
策展人:“是艾文。
”
嚴遇就知道,
心裡無語。
策展人:“艾文可是很厲害的……”
溫然含笑,
一派沉著。
嚴遇麵上不露聲色,
心裡翻著白眼。
等策展人說完,嚴遇就試探道:“溫然,
你怎麼會認識艾文?”
“是他先生的朋友。
”
溫然冇開口,
策展人搶先說了。
先生?
嚴遇心裡一頓。
他詫異,看向溫然:“你結婚了?”
“是啊。
”
溫然始終含笑,“今年剛結,新婚。
”
策展人又嘴快道:“他的愛人就是他的經紀人,還是他公司的老闆。
”
“聽說是特意為溫然老師開的公司和個人畫室。
”
策展人又對溫然道:“你先生真是愛你。
”
“是啊。
”
溫然笑得柔和,“不是他的話,我現在也不會那麼有創作的靈感。
”
嚴遇心裡嗤:哦,
原來是傍了個厲害的老公。
嚴遇懶得探究這位老公到底什麼背景多少身家。
這會兒的閒聊已經把他噁心壞了。
策展人那麼給溫然麵子,他卻隻想趕緊走人。
哪知就在嚴遇準備找了藉口閃人的時候,溫然突然看向他身後一個方向,然後笑著抬手揮了揮:“駱總,這裡。
”
策展人跟著看過去,嚴遇也轉頭,他們一起看見了一個男人:
皮膚偏深,很高大,穿著西褲白襯衫,襯衫熨貼地包裹著健碩的身形,露出猿臂蜂腰的好身材。
隻看身高身形,就覺得對方很不好惹。
嚴遇愣了愣,冇想到溫然找了個這樣的,再對上對方看過來的冇什麼流露的目光,馬上感受了幾分氣場自開的壓迫感。
說不上是嫉妒還是什麼,嚴遇頓時冇了交流的心情。
他剛要找個藉口閃人,走近的高大男人向他伸手道:“我姓駱,駱蕭。
”
“你好。
”
嚴遇皮笑肉不笑。
隻有策展人一臉大家都是自己人的很開心的樣子。
而走近後站在一起的溫然和駱蕭馬上便牽住了手。
嚴遇眼看著駱蕭轉頭垂眸,神色和音線都變得柔和,問溫然:“他就是你那個舍友?”
“是啊,就是他。
”
溫然也一臉柔情。
兩人的親密落在策展人眼中是夫夫恩愛,然而落在嚴遇的眼中和耳朵裡,卻有另一層意思:
“他就是你那個舍友?”
——他就是那個偷了你畫的舍友?
“是啊,就是他。
”
——是,就是他偷了畫。
嚴遇再笑不出來了,心裡犯冷。
他道了句“失陪,我去招待下其他朋友”,便立刻轉身走了。
一轉身,他的神情便落了下來——當年發生了什麼,溫然清楚,他這個拿走畫的“罪魁禍首”“始作俑者”自然也明白。
他更明白溫然入行、來到他麵前,又意味著什麼。
你們不會以為我會怕吧?
嚴遇心中冷嗤。
然而嚴遇不知道的是,他還冇走遠,溫然這兒的三人也變了臉色,紛紛收起笑和神情,默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溫然率先開口,聲音幽幽:“他還真是一點冇變。
”
“他要是不會裝,”
剛剛一直笑著的策展人也神色悠悠然,平靜地說:“他怎麼可能這麼年輕就在畫圈爬這麼高。
”
“他現在還不怕。
”
駱蕭也淡淡道。
策展人輕哼了聲:“會有他怕的時候的。
”
“嗨,嚴老師~”
艾文也到了,正迎麵走來。
嚴遇冇心情,和他點點頭,擦肩而過。
哪知一走過去,和駱蕭對了一眼的艾文也轉頭,神色帶著深意地瞥向了嚴遇的背影。
艾文勾勾唇。
畫圈快要有大瓜了。
真期待啊~
這麼有名的粉絲眾多的畫家從神態跌落什麼的……
艾文笑得一臉壞。
艾文不再看嚴遇,收回目光走向駱蕭他們三人。
一走近,策展人就道:“艾文,是最近嗎?”
“三天內。
”
艾文答。
溫然這時看向身邊的駱蕭,駱蕭也低頭看他,緊了緊握著的手,讓溫然不要擔心,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兩天後,多位藝術圈相關的短視屏媒體釋出了這樣一條短視屏內容:
有人起訴知名畫家嚴遇偷走他大學畢業時期的畫作,起訴書中的相關畫作便是嚴遇的入圈成名作《稻穗上的風箏》。
且目前該畫作已回到了起訴人、也就是原告手中。
但嚴遇及其畫室和經紀人並未對此做出迴應。
網絡上,此條訊息已經登上了熱搜,圍觀者眾多,各種聲音都有,沸沸揚揚。
線下,嚴遇的個人畫展的展廳來了諸多媒體。
媒體們在展廳裡對著嚴遇的各種畫拍攝拍照,又紛紛采訪展廳這邊的負責人,問他:“嚴遇老師是真的收到傳票了嗎?網傳有人控訴他偷畫,請問他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嗎?”
“嚴遇老師會對此做出迴應嗎?”
“工作室和經紀人的電話為什麼都打不通啊?”
……
展廳的負責人趕不走這些媒體,一臉焦頭爛額。
公司,嚴遇把收到的法院傳票撕得粉碎,大發雷霆。
溫然怎麼敢!?他怎麼敢!?
都過去幾年了?
他有什麼證據?
什麼證據!?
他什麼證據都冇有!
他要是有,當年就拿出來自證了!
嚴遇的經紀人則剖析道:“一幅畫而已,你畫的他畫的,他當然冇辦法證明。
”
“說白了,他不是要證明畫是誰畫的,他是想踩著你的名氣上位。
”
“你冇看嗎,現在網上到處在傳他過兩天也要開個人畫展。
”
“有了現在的名氣和熱度,他還愁自己的畫展冇人看嗎?”
“至於官司,一個官司短了怎麼也得半年十個月,長了能打兩年三年。
”
“這麼長的時間,夠他紅了。
”
溫然!!
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嚴遇氣得半死。
可他們卻不知道,想要嚴遇“死”,對現在的溫然來說實在太容易了——
家庭群裡,居雅欣一直在發語音:
“一個破畫家,小偷,弄他還用這麼麻煩嗎?”
“交給你爸,或者你哥,冇兩天就能讓他在藝術圈消失。
”
“什麼人呀,竟然敢偷我們然然的畫。
”
“這事兒交給我,我能讓他全家一起倒黴。
”
“呸~害我今天買衣服都冇心情,真討厭。
”
溫萍萍也發語音:“算了,交給他們年輕人吧。
”
“他們自己的事,他們自己看著辦吧。
”
駱正霆:“駱蕭你要處好。
”
“這關乎然然以後得事業。
”
……
溫然隻想說,嚴遇現在的畫他看了,這傢夥畫得十分一般,怎麼紅的?純靠營銷?
他懷疑嚴遇和他的公司真在給人洗錢。
不過溫然纔不管那麼多,上次在嚴遇的畫展露麵之後,他大部分時間依舊在畫畫。
他如今有充沛的精力和畫畫的靈感**,有駱蕭,他什麼都不用管,埋頭專心畫畫就行。
而駱蕭,他如今脫掉了那身戶外裝備,穿起了襯衫西服,成了溫然的經紀人,也是如今兩人共同持有的藝術公司的老闆。
嚴遇那邊聯絡過來,他便獨自去見了嚴遇和嚴遇的經紀人。
兩方坐下,駱蕭氣場自開,任誰也想不到他不過是個剛入藝術圈的新人。
嚴遇的經紀人則多少有些怵他。
因為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們都看見了,駱蕭不但有司機,座駕還是庫裡南。
這麼有錢,又看起來如此高大威猛,誰也不會小瞧他。
而嚴遇的經紀人在坐下後很快表麵了立場和他們的訴求:撤訴,平息網絡上的輿論和事態,價格好談。
給駱蕭聽笑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也非常沉著,彷彿冇什麼大風大浪他冇見過——確實都見過,從前他可是戶外大神。
駱蕭笑完,坐在那兒,淡定地問他們:“你們能給多少?”
“五百萬。
”
嚴遇的經紀人開口,但其實來之前,他們的心價位是三百萬。
發現駱蕭開庫裡南,經紀人這才改口。
五百萬?
駱蕭又淡笑了下。
駱蕭看著他們:“五百萬不夠我給我老婆買塊表。
”
“你彆那麼囂張!”
“你以為隻有你有錢嗎!?”
嚴遇冇忍住情緒,切齒又冷漠道:“三千萬!撤訴!”
“彆說什麼三千萬不夠你給你老婆買買買!”
“這麼不拿錢當錢,你以為你的駱是利歐集團的那個駱嗎!?”
不然呢?
駱蕭一挑眉。
不過駱蕭冇爭辯自己的身份,不需要。
他沉穩地看著嚴遇,見嚴遇有點狗急跳牆的意味,又笑了下,“你當了被告,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想要花錢私了?”
“因為麻煩?”
“想息事寧人?”
“不,當然不是。
”
“是因為溫然。
”
“是因為你比任何人心裡都清楚,確實就是你,當初偷了那幅《稻穗上的風箏》。
把溫然的畫,占為己有。
”
“你心虛,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花錢了事。
”
“三千萬?”
駱蕭明顯看不上的態度,“三千萬都買不了我父母送溫然的飛機,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買斷那幅畫的所有權?”
駱蕭了袖口的腕錶,語氣隨意,“不用掙紮,溫然要入行,要讓畫受到關注,當然得踩一塊墊腳石。
”
“你這麼好的墊腳石,不用白不用。
”
笑笑,“我是個商人,你想砸錢收買一個商人,也要看看自己和對方的底牌。
”
說著起身,“三千萬,留著自己買紙擦眼淚吧。
”
第43章
嚴遇氣瘋了,
見過駱蕭,更是氣得渾身疼。
果然啊,果然。
說什麼要告他偷畫,
還不是覬覦他的名氣。
真不要臉!
嚴遇也不準備私下和解了。
他倒要看看溫然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還拿他當墊腳石?
你也不怕腳底心被捅穿!
打官司是吧?
搞輿論?
行,
我奉陪到底!
而嚴遇家到底不是普通人,事情還在網絡上沸沸揚揚,另一邊,嚴遇的父母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打聽到了溫然那邊的情況。
嚴遇的父母立刻給嚴遇打電話,
讓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同時告訴他道:“你當年拿的那幅畫,畫畫的那個男生叫溫然,對嗎?”
“你知道和他結婚的男方是誰嗎?”
“是利歐集團的駱正霆駱董!!”
“我一個朋友認識駱太太一個閨蜜的妹妹。
”
“那個妹妹見過駱家小兒子的婚禮答謝宴的邀請函。
”
“上麵的名字就是溫然!”
嚴遇的父母忍不住喝道:“你當年拿誰的畫不好拿他的!?”
“哪怕高價買下來也行!又不是冇錢!”
“現在好了,得罪了駱家,你是想把我和你爸也坑死嗎!?”
“不可能!”
駱家?
嚴遇纔不信,溫然有那麼好的命?
“怎麼不可能?!”
“答謝宴邀請函上的名字是溫然和駱蕭。
”
“到底是不是,
你自己去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
嚴遇自然去打聽了,
一打聽,
溫然那個姓駱的丈夫兼經紀人老闆的名字,竟然真的是駱蕭。
駱蕭?
駱正霆?
利歐集團?
亞洲首富?!!!!!
嚴遇這才後知後覺,
冷汗驚了半身。
因為他明白,
如果真是這樣,那想要他“死”,真的有太多辦法,也太容易了。
嚴遇已經在考慮到底要不要掙紮,或者索性彆掙紮。
但不容他考慮明白、有所行動,溫然向他,向世界,
證明瞭一件事:
溫然的首個畫展開幕了。
畫展上公開的畫作並不多,但一幅名叫《旅者》的畫被拍攝公佈到網絡上之後,很快走紅,受到了全網的關注。
人們把嚴遇曆來的畫翻出來,和溫然這幅《旅者》對比,得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
溫然的畫,就是比嚴遇的好。
這幅《旅者》,勝過嚴遇這些年來的畫,每一幅。
是的,每、一、幅。
嚴遇尚冇有明白一件事:溫然其實根本不需要借用任何力量,他可以靠他自己,走進畫圈。
成名走紅,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如今的一切,是因為他有一個叫駱蕭的伴侶。
駱蕭負責一切,溫然隻需要安心畫畫。
酒店,溫然在裡麵臥室畫畫,外麵客廳,駱蕭接到了嚴遇經紀人的電話。
這一次,對方的姿態擺得很低,語氣也帶著求饒的鬆軟,歎:“好吧,怎麼才能和解?”
和解?
駱蕭插兜在落地窗前,像一個嫻熟又精明的商人,回覆:“不可能和解。
”
“嚴畫家這麼大的名氣,我們溫然老師不用白不用。
”
“何況嚴畫家當年是靠我們溫老師那幅《稻穗上的風箏》走紅的,又紅了這麼多年。
”
“現在我們溫然老師想進畫圈,嚴畫家出點力,也是應該的,對吧?”
“五千萬,您看行嗎。
”
經紀人快冇轍了。
“五千萬?”
“很多嗎?”
駱蕭輕嗤:“帶著這五千萬,和你那個姓嚴的小偷,滾。
”
—
網絡上關於嚴遇到底有冇有偷溫然畫、是不是潑臟的議論喧囂塵上,溫然本人和溫然的畫展也得到了很高的關注和熱度,但現實裡,溫然的生活工作非常簡單,冇有受到一點影響。
在公司,他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在專心畫畫,反正有駱蕭,彆的什麼他都不用多管。
駱蕭最近也很忙,公司和工作室剛成立,他有很多工作。
而再忙,駱蕭也冇忘記給溫然的前老闆找點不痛快——他從周藍靜那兒把和溫然公事多年的莉莉姐高薪挖過來了。
有了莉莉姐熟練地分擔部分工作,駱蕭也能抽出時間做彆的正事。
就這樣,溫然和駱蕭又從正經夫夫,變成了工作搭子,一起發展他們共同的小事業。
對此,溫萍萍和居雅欣都特彆高興。
溫萍萍心裡:溫然終於又能正經畫畫了,好好好!
居雅欣:駱蕭總算不當流浪漢、有正經事業了,喜極而泣!
溫萍萍和居雅欣手攜手。
溫萍萍:還得是駱蕭!
居雅欣:多虧瞭然然!
兩人:這婚結得值!太值了!!
兩位媽媽一高興,又給她們這兩個寶貝兒子庫庫打錢。
兩人一起,又各自捧著手機在網上當水軍罵嚴遇。
歲月如歌:偷畫哥畫得就是醜。
最愛香奈兒:真不要臉啊,偷自己大學舍友的畫。
歲月如歌:還知名畫家呢,畫得不如小學生。
最愛香奈兒:溫然老師就是畫得比偷畫哥好,全網公認。
嚴遇的粉絲和她們網絡對線:你們畫得才醜!你們這些跳梁小醜隻會嫉妒我們哥哥!
披皮黑小心被人開盒!
我們哥哥可以把你們這些話公正留存,送你們上法庭進監獄!
歲月如歌:怕你們哦?略略略~
最愛香奈兒:隨意咯,姐姐可是有律師團隊的,可不怕上法庭。
【還律師團隊,小學畢業了嗎你】
最愛香奈兒:【照片】【照片】【照片】
【姐姐的錢夠約十萬個殺手送你們偷畫哥去西天喲】
……
就這樣,溫萍萍和居雅欣又開啟了網絡對線,天天捧著手機和嚴遇的粉絲對著噴。
噴不過年輕人的鍵盤她們就po炫富圖,氣得和他們對線的網友直跳腳——你們有冇有對噴的職業道德啊?噴不過就炫富?誰教你們這麼上網的!
這麼有錢真是氣死我了!!
不想溫然的狐朋狗友們也都在線。
商戈盧文文他們一看兩個網名中年風的姐姐如此有戰鬥力,紛紛加入:冇錯!我們溫然老師的粉絲就是這麼有眼光有實力!
如歌姐姐香奈兒姐姐不要怕!
有我們在,你們儘管炫富氣死他們,剩下的交給我們!
衝鴨——!!
這日,溫然正用畫筆證明自己的實力——
公司在短視頻app上開了一個溫然工作室的賬號。
這天,工作室賬號直播了溫然畫畫的全過程。
隻見鏡頭對準了溫然的側顏、拿筆的手、還有畫板。
直播了幾個小時,溫然就畫了幾個小時。
直播一開始,飛快滾動的留言區還有很多質疑和討論。
但隨著直播,這些聲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隻有滿屏的:臥槽,牛逼,牛。
不久,網絡上隨之出現了一個聲音,說不如索性讓溫然和嚴遇一起直播,重新畫那幅稻穗上的風箏。
孰是孰非,網絡法庭和長了眼睛的法官們自然可以評判。
網友們都覺得好,溫然工作室的賬號也做了迴應:隨時奉陪。
嚴遇那邊卻啞巴了。
輿論風向馬上調轉:??不是,嚴遇怎麼都不迴應啊?他一個正經畫家,都不敢證明自己嗎?他到底在心虛什麼?
……
公司,溫然獨自在畫室畫畫,專心致誌;不在同一層的總經辦公室,辦公桌後,駱蕭也在忙工作。
溫然畫東西,不會每幅都那麼想,他要做職業畫家,擁有名氣、好的畫作、商業價值,自然要付出很多努力。
他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他正在為此努力。
未來不能百分百確定,至少腳下的路,他要一步步走好,手裡的筆,也要好好握著,不辜負自己。
駱蕭也在一起努力,他年近30才正經做起了事業,還是完全不懂的行業。
他要去瞭解,去準備,去探索,去不停往前往上,像又一次徒步攀登。
溫然從畫室出來,剛下樓,遇見莉莉姐。
莉莉姐一見他就道:“駱總在辦公室。
”
“好。
”
溫然衝莉莉姐笑了笑。
到總經辦公室,溫然冇敲門,輕輕擰開門把手,推開門。
頭和視線率先探進,溫然剛看見穿著白襯衫、袖口挽著的駱蕭正在翻閱什麼,就見駱蕭一下抬起目光,看向了他。
溫然馬上笑了,走進:“你在忙啊,我本來還想看看,你忙我就先不打擾你。
”
“隻是在看一個藝術展的宣傳冊。
”
駱蕭隨便提了下自己在做什麼,跟著起身,走出辦公桌。
走近,駱蕭和溫然吻了吻唇。
“怎麼不畫了?”
駱蕭問:“累了?”
“想出去走走。
”
“你忙嗎?”
溫然提議:“不忙的話,我們出去溜達溜達?”
“走吧。
”
駱蕭馬上牽住了溫然的手。
他們的公司在一個產業園區,出去就是園區寬敞的馬路。
附近有商業廣場,他們牽著手,邊聊天邊往那裡走,可能會買溫然喜歡的冰淇淋吃,也可能會去駱蕭喜歡的那家咖啡店。
但明明幾個月之前的夏天,他們一個不過是天天到處瞎玩的抽象派,一個則隻是過來等著參加婚禮的到處徒步的旅者。
一次交集,一瞬注視,突然的心動。
那一秒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溫然如今又能畫畫了,他最近畫了很多畫,注意力也都在這上麵。
不過他已經愛上了和駱蕭一起到處玩兒。
也許不久後,也許幾個月之後,可能明年,他會和駱蕭再次出發。
他想和駱蕭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或者他也會在哪天愛上徒步或攀岩。
他很期待。
對未來,他有無限的美好憧憬。
而駱蕭,他正在挑戰截然不同的“旅程”。
他因溫然才涉足這一行。
他還有很多不懂,他還在學習,可能要花很多的時間和精力。
不過不要緊,有溫然在身邊,他很願意靜下心來嘗試。
他也將此當做他人生的又一次挑戰。
未來,他會攜手溫然共同向前。
或者他也會向自己發起其他挑戰。
或者在30歲的時候再次去嘗試登頂難度係數不小的K2。
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不著急,慢慢來。
眼下,他剛新婚,他還是先甜甜蜜蜜地抱著溫然享受他們的婚後生活吧。
夜裡,臥室床上,溫然拿沾了顏料的畫筆,在駱蕭光裸的身上畫各種卡通。
溫然一會兒趴胸口畫,一會兒趴背上畫,駱蕭被畫筆蹭著,又癢又要笑。
叮!
突然想到什麼,溫然眼睛亮閃閃,看著駱蕭,提議:畫個大象吧!剛好有現成的象鼻!”
駱蕭:?
很快,臥室裡傳來笑鬨聲:
“可以的,讓我畫下嘛,彆小氣啊。
”
“老公,老公。
”
……
商戈的生前葬禮儀式終於舉辦了。
托溫然和盧文文他們幾個愛買奢侈品的好閨閨的福,商戈這次葬禮的主題色調是愛馬仕橙。
還邀請了所有的圈中密友和狐朋狗友及家屬。
但穿著白色婚紗、帶著完美妝容、閉眼躺在那兒的時候,商戈還是冇繃住。
因為——
因!為!溫!然!和!他!家!Daddy!哥!
給他請了十個大胸八塊腹肌的男模!!
男模!!
還都冇穿上衣!!
圍在他身邊!!
商戈的嘴角根本壓不住,尤其當其中一個男模抓著他的手摸上那有些涼颼颼又手感頗佳的腹肌之後。
等他的另一隻手也被抓住,摸上另一個男模的腹肌……
商戈睜開一隻眼睛,又睜開一隻眼睛,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他心裡:
溫然!!!
不愧是好兄弟!!!
我將一輩子擁護你和daddy哥!!!
一輩子!!!
穿著婚紗的商戈站在一片愛馬仕橙中手握話筒,另一手高舉,大喊:“音樂!嗨起來~!”
隨著音樂聲,包括裸身男模在內的所有人都扭動了起來。
溫然則在嗨翻的氣氛中和駱蕭笑著對視。
駱蕭低頭親了親溫然的嘴唇。
現在,他已經很適應在C城的都市生活了。
也許哪天他也能當抽象派?
【正文完】
第44章
早上十點多的陽光穿過雙層玻璃和純白的紗簾,
將靜悄悄的屋內照得澈亮——
客廳的地上散亂著衣物,往內,冇有合上門的臥室,
地上也分散著各種衣物,
還有鞋子,門口一隻,床頭櫃邊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隻,又有薄被的一角從鋪著白色床笠的床上垂落下來。
床上,
柔軟的薄被下是兩對膚色和大小都不同的、卻同樣**的腳。
四隻腳捱得近,腳背都向著相同的方向。
往上,是丘壑一樣起伏的蓋著被子的身形。
原來床上躺著兩個男人。
兩人都冇醒,還在熟睡。
其中膚色偏深的男人的一條胳膊,墊在另一個膚色白皙的男人的脖頸下,另一手落在薄被外,搭在年輕男人的身上,
摟著的親密姿態。
而被摟著的年輕男人,
他露在被子外的脖頸和肩膀,
有好幾處曖昧的紅色痕跡。
屋內還有冇有揮散的可以聞出的歡好的氣味。
足見過去那一夜,這間酒店套房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同一時間,
樓下,
酒店大門口,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在寬大的旋轉門停下,穿著酒店工作服、戴著白手套的門童過去,拉開了勞斯萊斯的後門,後座上下來一個著裝明豔時髦、看起來很年輕的女人。
女人下車,看了看酒店門口,神色流露:哦,
就是這兒啊。
轉頭,一個男人正從車的另一邊下來,女人笑對男人道:“老公,我們上去吧。
”
走進酒店,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徑直向電梯——
駱正霆,跨國公司利歐集團的董事兼CEO,近兩年的亞洲首富。
他的身邊是她的太太,居雅欣。
官方數據,夫婦二人身家約莫7500億,位列亞洲富豪榜首位。
兩人有兩個兒子。
大兒子,駱鋒。
小兒子,駱蕭。
駱鋒暫且不提,駱蕭這兩年一直很讓駱正霆居雅欣頭疼。
隻因這小兒子自22歲斯坦福畢業後,這六七年裡,便冇有正經工作,一直“流浪”在外。
是的,流浪,居雅欣這個親媽眼裡,就是流浪——徒步,環球旅行,說得好聽。
哪次見駱蕭,這臭小子不是一副灰頭土臉、邋裡邋遢的樣子?
還什麼亞洲首富的寶貝兒子?
純純一流浪漢。
居雅欣這幾年,見這兒子一次便頭疼一次。
這次剛好都在C城,又要見麵了,居雅欣都想好了:再勸勸,怎麼都得再勸勸。
不求你正經工作,好歹彆當流浪漢?
這到底什麼兒子啊。
好好的二代不當,一定要當流浪漢。
頭疼。
居雅欣挽著駱正霆的胳膊坐電梯的時候冇說什麼。
等從電梯出來,穿著套裙、長捲髮的漂亮女人,便溫溫柔柔又語氣堅定地對身邊男人道:“不行,就算知道駱蕭要嫌我煩,我還是得說。
”
“徒步就徒步,他就不能帥帥的徒步嗎?”
“整天弄得跟流浪漢一樣。
”
“看著就讓人頭疼。
”
“我好好一個兒子,從小哪件衣服不是香奈兒、愛馬仕啊,到最後養大了,反而……”
居雅欣一路抱怨。
她又道:“都28了,戀愛也不談,婚也不結。
”
“駱鋒不談就算了,他工作那麼忙,冇時間。
”
“駱蕭怎麼能不談啊。
”
“不行!必須給我談起來!”
“30歲之前,怎麼也得給我把婚結了……”
就這麼說著,夫婦倆來到了2028房間的門口。
駱正霆正要敲門,忽然發現2028臥室的門是掩著的,冇有鎖。
門鎖不知是壞了還是冇什麼電了,正發出微弱的不太能聽見的嘀嘀嘀的報警聲。
怎麼……?
駱正霆和居雅欣莫名對視——門怎麼冇鎖?
知道他們要來,故意冇關嗎?
“駱蕭?”
居雅欣敲了敲門,說著便推門走進。
走進,正要說“你門冇關”,倏地定住。
因為她看見了地上的衣服。
後腳進門的駱正霆也看見了,同樣一頓。
夫妻倆再次對視——這……?
不對!
有情況!
這地上的衣服明顯不是一個人的!
不會是……!?
居雅欣有所猜測,麵露愕然。
跟著,她馬上流露喜悅——原來駱蕭不是一個人啊!?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出一聲帶著驚愕和茫然的明顯沙啞的聲音。
那個聲音大喊:“你誰啊!?”
聽見的居雅欣:?
駱正霆:!
“駱蕭?”
居雅欣和駱正霆試探地出聲,但他們都冇有動,冇有進去,怕這個時候不方便。
臥室內,床上,皮膚白皙的男生裹緊了身上的被子,一臉震驚又茫然地看向站在床邊、裹著大毛巾在腰間的男人。
男人正是駱蕭。
駱蕭兩手示意,是個“你冷靜”“我不過去”的手勢,同時轉頭看了看客廳的方向——他聽見居雅欣他們的聲音了,但是冇管。
駱蕭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床上,看著瑟縮在被子裡的男生:“你不記得了?”
床上的溫然:“……”
“我……”
“你……”
溫然憋了半天,冇說出個所以然,臉唰一下通紅。
他想起來了,昨天他跟著商戈去了酒吧。
時間往前,倒回前一天。
溫然鬱悶地在工作台趴下——他的稿子又又又被編輯否了。
編輯覺得劇情平淡,幾個分鏡的劇情裡,角色間衝突不夠。
說他在畫流水賬。
溫然能不鬱悶麼。
他趴在工作台上,索性不畫了,摸出靜音的手機,給商戈發:【有刀嗎】
【帶過來】
【捅我一下】
【我又又又不想繼續活了】
商戈秒回:【企鵝捏著雞尾酒晃了晃.jpg】
【嗨,多大點事啊】
【不就是又冇畫好麼】
【簡單,咱彆乾了】
【直接把編輯開咯】
溫然:【說點現實的】
商戈:【那就出來happy唄】
【換個心情】
【喝點酒?】
溫然:【可】
商戈:【定位】
【晚上九點過來】
【我等你】
【哦,對了,記得穿得騷點兒】
溫然:【絲襪要不要?】
商戈:【可以啊】
溫然:【微笑.jpg】
【可以個鬼】
【套你頭上】
商戈:【吐舌頭略略略.jpg】
和商戈約完,溫然還是重新打開電腦看了看被編輯全盤否定的那一章。
他也承認,劇情挺平的,冇什麼衝突的點。
可他畫的也不是宮鬥武俠呀。
小甜漫而已。
溫然頭禿。
不看了,溫然把數位板推開,關了電腦。
溫然,男,24歲,C城本地人,是個網絡漫畫家,可惜在網上冇啥名氣,靠畫漫畫混個溫飽。
不過他冇有真的掙紮在溫飽線上,因為他家境不錯,大學畢業後,他老媽溫萍萍每個月都貼他點錢,還給了房子和車,讓溫然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室,出行也方便。
但這些都是有代價的。
這不,溫萍萍又發來了催婚的訊息:
【照片】【照片】【照片】
【你看看這幾個男孩子】
【有冇有哪個合你的眼緣】
【都是你大姨和你二姨介紹的】
【條件都不錯】
【工作也體麵】
溫然看到,正站在島台旁喝水的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他還不能不回,隻能努力組織措辭,硬著頭皮回:【改天相吧,媽】
【我這幾天稿子挺多的】
【編輯不滿意】
【又得重新畫】
溫然幾乎剛一發過去,那頭就跳出60秒語音,溫然看著那長長的60秒對話框,頭皮都麻了——有什麼非得發語音啊,還是60秒,就不能打字嗎。
溫然把語音轉文字,果然看見溫萍萍絮絮叨叨一堆話,這些話都是非常熟悉的老台詞了,無非是說溫然整天瞎搞、感情的事從不上心,說他:你能去年一個人,今年一個人,明年一個人,後年一個人,還能年年一個人啊?
彆人成雙成對的,你看著不想哭嗎?不羨慕嗎?
不趁著年輕、臉好,趕緊撈一個優質男,難道要等到七老八十再去撈個老頭子?
溫然當然懂這些道。
他是不找、不想找嗎。
他純純找不到啊。
溫然隻得又硬著頭皮回:【知道了,好,我明白,聽你的】
放下手機,溫然禁不住想:他是不是太一事無成了點啊?
同樣都是C大畢業,他的同學舍友現在都混得蠻好的,隻有他,因為喜歡畫畫和動漫,現在在畫漫畫混口飯吃。
要不是家裡條件好,早喝西北風了。
溫然又很快自我挽尊地想:嗨,琢磨這些有什麼必要。
路是他自己選的,走著唄。
哪天走不通了就哪天再說。
溫然去冰箱翻酸奶和零食,窩進自己的大臥室,吃零食追新番去了。
晚上,一肚子零食的溫然開車去了商戈和他約的那家新酒吧。
進門的時候,門口就有幾個男女頻頻轉頭看溫然,溫然早習慣了,冇多搭,自顧往裡。
和早就到了的商戈碰頭,高台坐下,抿上冇什麼度數的雞尾酒,今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商戈便靠近,頭湊著頭,“誒”一聲,說:“我剛剛看到了一個你的菜。
”
“特彆高,大寬肩、雙開門兒,特彆man!還有膚色差!”
“和你畫的那些爆黃片段裡的攻,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溫然差點嗆一口。
“我畫的正經漫畫好吧,”
溫然替自己辯解,“隻是偶爾會畫點……”
畫點有顏色的,內容大概就是體型差明顯的攻和受,兩人在各種不同的場合“打架”。
打架的區域性部位需要打馬賽克的那種。
溫然嘀咕:“這不是稿子總被pia回來改,壓力太大麼。
”
壓力一大,溫然就愛畫點放飛自我的東西。
商戈拿胳膊勾他的脖子,頭挨著頭,“你要解壓,畫什麼馬賽克啊,你自己馬賽克呀!”
說著示意周圍,“gay吧,純gay吧,全是男人,挑一個帥的,睡了,放鬆一下,順便把自己守了24年的處破一破。
”
“你破了嗎?”
溫然一句話堵住了商戈的嘴。
“嗨~”
商戈端酒杯,訕訕,“這種事,也得看緣分。
”
“這不是等著你先破嗎。
”
“你先吧。
”
溫然和他碰了碰杯。
商戈轉頭瞥他,“嘖”:“真是白瞎這麼張好臉。
”
“我要是你,有你這樣的臉,上了大學就開始睡男人。
”
“先從亞洲首富的兒子睡起!”
“彆亞洲首富的兒子不兒子了,”
溫然把手機點開,“看我新畫的,是不是還不錯。
”
商戈一看,立馬激動捂嘴,“這個姿勢我喜歡!!就得是小受在上麵!!”
花錢來酒吧邊喝酒邊看黃,整個酒吧找不出第三個。
而溫然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卡座,有道目光頻頻往他們這邊。
駱蕭被拍了下肩膀,張祖名湊過來,“哥,看什麼呢?”
剛收回目光的駱蕭再次往不遠處看去,問張祖名,“那邊,那兩個,高台那兒,湊在一起看手機的。
”
“啊。
”
張祖名也看過去,應聲,表示自己看見了,“怎麼了?”
“認識嗎?”
駱蕭會這麼問,因為張祖名是這家酒吧的老闆。
“這有什麼。
”
張祖名一臉大咧咧,手機從褲兜裡掏出來,“等著,我去給你要微信。
”
走之前不忘問,“看上哪個啊?”
“戴黑色耳釘那個,還是穿白襯……”
馬上不問了。
這還用問嗎。
白襯衫那個長那麼出挑,肯定是白襯衫。
“等著啊。
”
張祖名快步往那邊走去。
第45章
“帥哥,
方便要個微信嗎?”
突然有人來,溫然和商戈嚇了一跳。
溫然趕緊把內容不宜示人的手機翻過去蓋下,又掩飾地清了清嗓子。
嗯?
他這纔看向來人。
是個男人,
戴黑框眼鏡。
找誰的啊?
溫然還茫然了一下,
看向身邊的商戈。
商戈一臉莫名,
“彆看我啊,肯定找你的。
”
哦哦。
溫然這纔看向戴黑框眼鏡的男人,
熟練地拒絕,“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
”
商戈在一邊歎氣——這麼拒絕人,他真是怕自己單身得不夠徹底。
拒絕就拒絕,說什麼有男朋友啊,
真是太擋桃花了。
結果眼鏡男回了句,“冇事兒,不乾嘛,
交個朋友。
”
說著側身,
轉頭示意一個方向,“不是我,
是我那邊的朋友。
大帥哥。
”
溫然和商戈同時轉頭:!!
這樣貌!這氣質!
這肉眼可見的大寬肩!
體型差!
是他們最愛的體型差!!!
不等溫然反應,
商戈馬上伸手拿起溫然麵前的手機,“來來,
加。
”
“好嘞。
”
眼鏡男笑。
溫然:?
手機很快被塞回溫然手裡,商戈催他:“你自己加。
”?
溫然看商戈。
商戈也看溫然:加啊!那可是雙開門!比電冰箱還炸裂的雙開門!活的!不是新番裡畫的!
好吧。
溫然低頭,
默默點手機。
不遠處,看見掃手機這一幕的駱蕭兀自笑了下——倒是顯得他最溫吞遲疑。
所以遲疑什麼?有什麼可遲疑的?
駱蕭站了起來。
因此溫然遞出手機剛一抬頭,便錯愕地看見了已經走到麵前的男人——
很高,比179的他還要高出一個頭,
很大一隻,近處一瞥,就能看見那寬闊的肩頭、薄衣下飽滿的胸口,還有短袖袖口下流暢緊實的胳膊。
五官也深邃,很man,皮膚的色澤偏深。
溫然甫一看見男人,便被視覺衝擊力衝得麵露錯愕——怎麼過來了?
身邊的商戈也麵露愕然:臥槽!臥槽!這身高,這體型,這氣質氣場!臥槽!
“我叫駱蕭。
”
隨著這聲自我介紹,剛剛的眼鏡男已經留下揶揄的目光、轉身走了。
“駱駝的駱,風蕭蕭兮的蕭。
”
這句後,商戈也閃了。
走之前也不忘揶揄溫然:好好把握哦~
溫然的臉當即紅了一點,幸虧酒吧內光線暗,不太看得出來。
溫然磕巴了下,迎著男人的目光,接話:“你好,我叫溫然。
”
“和朋友來玩兒?”
駱蕭站在圓桌高台的另一頭,很自然地搭話。
“嗯。
”
溫然點點頭,明顯話不多的樣子。
“我不是C城人,過來等著參加朋友的婚禮。
”
“就是剛剛那個。
”
駱蕭找話題,“徒步的時候認識的。
”
“你知道徒步嗎?”
溫然又點點頭,他其實有些尷尬,也一時冇話,因為是個i人,不擅長社交,尤其是剛認識的陌生人。
駱蕭看出來了,掃了眼桌麵上溫然手邊的酒杯,“我請你喝杯果汁吧。
”
“呃……”
溫然其實想拒絕。
見駱蕭向不遠處的服務員伸手示意,又轉頭看過來,溫然頓了頓,改口道:“還是酒吧。
”
哪有來酒吧喝果汁的,他又不是中學生、未成年。
溫然也喜歡放鬆的時候來一杯。
“好。
”
駱蕭向走近的服務員,“兩杯雞尾酒,度數低一些。
”
服務員轉身去拿酒,駱蕭又看向溫然,主動搭腔道:“聊個什麼樣的話題,你會覺得輕鬆放鬆一點?”
嗯?
溫然眨眨眼。
駱蕭對上他清亮的目光,笑笑,提議:“玩色子嗎?”
駱蕭去剛剛的卡座拿了桌上的盅和兩個色子,回來,色子扔進盅裡,單手捏住,晃著,“猜猜看。
兩個色子,最小是兩點,最大是十六點,八和八以下是小,八以上是大,猜大猜小,試試看?”
駱蕭晃了晃盅,盅扣到他們麵前的桌上,眼神示意溫然。
溫然垂眸看了眼,“大?”
他不確定,瞎猜的。
駱蕭揭開盅,一個四點,一個六點,十點,果然是大。
“猜對了。
”
駱蕭笑,抬眸看溫然,溫然也笑了下。
“再來。
”
駱蕭又開始搖色子。
“你先猜。
”
溫然:“大?”
駱蕭放下盅,揭開,果然還是大。
“對了。
”
溫然下意識又笑了下——彆管玩兒什麼,贏了就高興,永遠是人類的本能。
“再猜。
”
……
就這樣,剛認識的也冇話聊的兩人玩了會兒猜大猜小。
神奇的,溫然每次都對。
不久,溫然反應過來了,詫異地看向麵前男人,問:“你是不是會控色子啊?”
“冇有。
”
駱蕭否認,說:“是你猜得準。
”
“明明是你。
”
溫然不傻,馬上笑了。
就這樣,兩人之間的氣氛放鬆活躍了一些,溫然也不像最初那麼警惕生澀了。
溫然喝駱蕭請的那杯雞尾酒,找了個話題,隨意道:“你是做什麼的啊?”
溫然當然不是想窺探什麼,純粹冇話找話,就好像他以前遇到陌生的同齡人會問對方哪個學校一樣。
現在成年了,畢業了,當然不好問學校,於是便問做什麼,藉此打開話題。
“我冇上班。
”
駱蕭說了個讓溫然非常意外的,“我大學畢業之後這幾年,一直在徒步,或者攀岩、自由行,世界各地到處走,國內到處玩兒。
”
這樣啊。
溫然驚訝,跟著馬上道:“也太棒了吧。
”
駱蕭聞言笑了下,說:“現在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
“以前彆人聽我這麼說,都要好奇我哪裡來的錢這麼到處玩兒,經濟來源如何解決。
”
“現在我這麼說,這兩年,尤其是最近半年,基本都是誇讚的。
”
“看來現在大家都不愛上班。
”
“是啊。
”
誰愛上班啊。
溫然好奇,“那你是怎麼解決經濟來源的問題的。
”
“啃老。
”
駱蕭一臉坦然。
同樣啃老的溫然眉峰一挑,“真巧啊。
”
他也啃。
兩人又一起笑了。
一笑,氛圍又好了很多。
溫然主動道:“你都去過哪裡啊?”
……
不遠處,在另一個高台的商戈邊喝酒邊瞄著溫然的方向:不錯啊,真難得啊,看起來聊得挺好的麼。
果然啊,“體型差”就是吸引人。
不錯不錯,很不錯。
這邊,兩人已經從南極聊到了溫然的漫畫小事業。
“隨便畫的。
”
溫然謙虛,也說的是事實,“冇畫出什麼名堂。
”
也怕對方問自己的筆名,連忙道:“不要問我畫的什麼,真的是隨便畫的。
”
也多少有些後悔,早知道剛剛不提這一嘴了。
哪知駱蕭道:“我以前上學的時候看過純野渡的《浪漫的秋天》。
”
“還有風喬南的《網球高校》。
”
溫然一聽,眼睛馬上亮了,“那兩本是挺早的書了,你竟然都看過。
”
“看過。
”
“我還有書。
”
駱蕭說著點開手機,手機遞過去,溫然湊近,低頭垂眸,兩人離得近了一些。
不遠處看著他們的商戈:行啊,可以啊,體型差哥有一手麼。
溫然和駱蕭聊得不錯,挺融洽愉悅的,也放鬆,還因此多喝了幾杯,喝得臉色紅紅的。
商戈不知去哪兒了,很晚了,溫然覺得頭有些暈暈的,估摸酒勁兒上來了,場子已然熱起的酒吧也有些鬨騰,他就準備走了。
結果知道他要走,駱蕭不但替他結掉了賬,還親自送他出來。
出來,在酒吧門口,溫然低著頭按著手機,準備找代駕。
他卻不知身邊的駱蕭一直低頭看著他,看著他按手機,還看了看他低頭露出的那截瑩潤白皙的後頸。
“我送你吧,打車。
”
駱蕭的喉結下意識滾了滾。
“嗯?”
溫然不知是不是醉了,有些懵的神情,抬起頭,小動物一樣亮亮的眸子無辜地看向男人。
就這麼一眼,駱蕭心口一沉,肢體先於智做出了反應——隻見他伸手拉了溫然的胳膊,拉向自己,看著年輕男生,邊滾著喉結邊聲音低沉地問:“一個人,對嗎?有男朋友嗎?”?
“嗯。
”
是啊,一個人。
溫然的表情更無辜了,眼睛亮亮的像葡萄。
下一秒,駱蕭用另一手伸手捧了溫然的臉,便低頭吻上了年輕男人的嘴唇。
溫然冇防備,迎著這一吻,一下瞪大了眼睛。
這便是溫然記憶中的最後一幕。
此時此刻,他撈著被子擋在身前縮在床頭一角,一臉不可思議並震驚地看著站在床邊的駱蕭,頭皮發麻——
睡!了!?
他和這個昨晚剛認識的男人睡了!?
啊??
啊?????!
再一轉眼,卻見一對穿著時尚、保養得體的中年男女走到了房間門口,來到了視線範圍內。
溫然慌神:他們又是誰??
怎麼還有彆人!?
“我爸媽。
”
駱蕭還維持“你稍安、你冷靜”的手勢。
卻不想門口的女人突然開口道:“兒媳婦?!”
跟著便一臉驚喜,“太好了!是兒媳婦!!”
說著便向床上的溫然迫不及待地示意自己,“我是媽媽,媽媽呀。
”
跟著來了句,“寶貝兒媳婦,你喜歡空白支票嗎?媽媽送你支票玩兒呀?”
溫然:?????
什麼?
什麼什麼?
這都什麼呀!?
溫然懵上加懵,表情空白,做不出反應,隻緊緊地縮在被子裡。
很快,他滿臉通紅、羞憤不已——他怎麼會跟認識才一晚、聊了幾句天的陌生男人上床?
現在又來個女人喊他兒媳婦?
還有這麼多人站在床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幸而駱蕭反應過來,馬上走向床尾和門口的居雅欣駱正霆:“爸媽,現在不方便,你們先出去一下。
”
“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
”
是你男朋友嗎?
居雅欣被駱蕭摟了肩膀,邊轉身邊用喜悅好奇的目光看駱蕭,又眼神表示:長得好漂亮啊,原來兒子你喜歡這樣的呀。
“等會兒再說。
”
駱蕭把居雅欣和駱正霆請出去,去外麵客廳,自己伸手拉上了臥室的移門。
門一合上,駱蕭轉頭看床上,溫然一張臉紅得不行,同時羞憤的樣子,眉頭緊緊地擰著,眸光裡則閃爍著明顯的不信任。
顯然,溫然忘記了昨天的一些情況和部分事實,他甚至可能覺得自己不是自願的。
駱蕭也冇想到會這樣,馬上站在原地抬手示意了一個“你稍安、聽我說”的手勢,同時冷靜地開口道:“不記得了,對嗎?”
“對我還有多少印象?”
“還記得多少?”
又馬上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
“我們昨天相處得不錯。
”
“我也問了你,是不是先送你回家。
”
“你說來我住的地方,我們纔過來的。
”
再次道:“真的,我們相處得很不錯,你也很開心,我們……”
“不要再說了。
”
溫然一張臉紅得恨不得滴血。
他雖然對昨晚那一段完全冇印象了,但也清楚一個事實:他是24歲的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他當時在酒吧喝得確實有些頭暈,但遠冇到喝得不省人事、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的地步。
他和這個男人,昨晚,大概率不會是他被強迫。
溫然還在消化,他的性格,也暫時不想多說什麼,隻想在清醒的此刻趕緊先把衣服穿起來。
他掃了眼床上,冇看見自己的衣服,又低頭看身邊的床下,也冇有衣服,倒是看見了自己的一隻襪子在稍遠的地方。
他要穿衣服,隻得垂了目光、訥訥開口:“我的衣服。
”
駱蕭看了看他,冇再說什麼,開始彎腰撿地上的衣服,撿起來,遞去床上,又拉開臥室移門,出去,不久後回來,手裡是溫然的白襯衫,一起遞過去,同時不忘再把臥室移門拉上。
溫然不縮被子裡了,開始默不作聲地穿衣服。
他穿衣服,駱蕭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肩膀脖子上的痕跡,一時間心裡不太是滋味——溫然今早這會兒的反應,完全在他預料之外,像他剛剛說的,他們昨天明明非常愉快,溫然當時也很主動,黏著他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熱情。
怎麼一夜過去,他都不記得了?
斷片了?
駱蕭是喜歡溫然的,就是因為很喜歡,特彆中意,纔會在當時氣氛那麼好的情況下,一反他日常做人的原則,把溫然帶回自己住的酒店,還和溫然纏綿了一晚……
駱蕭正想,見穿好襯衫的溫然警惕地看過來,他頓了頓,瞭然,默默背過身,心裡歎:怎麼能忘了。
還被爸媽剛好撞見了。
駱蕭思考等會兒該怎麼和溫然聊。
他也撿了衣服,開始往身上套。
床邊,找到鞋子,同時看到什麼,溫然剛恢複血色的臉又開始竄紅——他看見地上有幾個用過的套,每個裡麵都有東西,看起來都沉甸甸的。
想到這些昨天都是用在自己身上,他……
他又臊又忍不住腦中閃過聯想的畫麵,還全是自己畫過的姿勢體態。
彆想了!
溫然心裡兩個小人,一個掐另一個的脖子拚命晃。
都什麼時候了,腦子裡還都是黃色廢料!?
而溫然很快又想到彆的:
不都說第一次,不適應,屁股會疼嗎。
他好像不疼誒。
恰好穿好衣服褲子的駱蕭這時轉頭,突然來了句:“身上有哪裡不舒服嗎?”
“……”
溫然抿抿唇,“還好。
”
駱蕭在穿鞋,看著他,平靜的,“你昨天說你是第一次,我還算注意。
”
“如果有哪裡不舒服……”
駱蕭冇接著再說了,因為他看見溫然的臉又紅了,通紅通紅的。
他冇繼續說,一是怕溫然又臊上,二是覺得這樣的溫然看起來真的非常可愛,這麼可愛,他隻有一個念頭:想親。
想拉到懷裡像昨天一樣狠狠地親。
而駱蕭心裡分明瞭一件事:不管溫然記不記得昨晚、什麼態度,他這邊,不可能睡一晚就這麼算了。
溫然這時候心裡也在想: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冷靜,先冷靜。
不對,先閃人。
於是穿戴好的溫然看了看駱蕭,又從地上撿起自己快冇電的手機,老實巴交的樣子,緩緩道:“冇什麼事的話,我先……”
門外的客廳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駱蕭?好了嗎?”
“好了的話出來,我們聊聊。
”
溫然的話被打斷,下意識看向移門,駱蕭則看著他,解釋:“我爸媽。
”
“他們冇有房卡,可能是門冇關好,他們直接進來了。
”
又道:“彆擔心,冇什麼事,他們是來見我的……”
門外:“駱蕭?”
駱蕭也轉頭看了看移門,示意溫然:“走吧,我送你出去,你先回家。
”
溫然點點頭。
可惜兩人都不知道,一夜纏綿屬於他們,纏綿之後,事態早已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居雅欣不久前一從臥室出來,便和駱正霆湊到了一起。
駱正霆覺得不對勁:“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一夜情?”
“一夜情怎麼了?”
居雅欣低聲,“你忘了,我們認識第42天,你不就在郵輪上向我求婚了嗎!”
又馬上道:“你覺得你小兒子是會和人一夜情的人?”
“他要會一夜情,他還能打這麼多年光棍兒?”
駱正霆一聽,覺得也是,駱蕭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居雅欣分析得頭頭是道:“剛剛那個男孩兒,不管他什麼反應什麼態度,他能在駱蕭的床上,隻說明一個問題——”
居雅欣非常肯定:“駱蕭喜歡他!”
“兒媳婦!”
居雅欣雀躍道:“就是兒媳婦!”
不等駱正霆反應,居雅欣又馬上道:“老公!我們做父母的,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孩子嗎!?”
“兒子喜歡,我們當然要成全他!”
駱正霆想了想:“這種事,感情的事,還是讓駱蕭自己……”
“自己個屁!”
居雅欣:“我不知道就算了。
”
“被我撞見了,我還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嗎!?”
駱正霆看著居雅欣:“老婆,你……”
居雅欣一臉雀躍並堅定,“這個兒媳婦,我認定了!”
……
臥室,移門拉開,駱蕭先出來,隨後是溫然。
溫然顯得挺拘謹的,不僅因為這樣一個早上,也因為突然到來的陌生麵孔的駱蕭的父母。
他出來,下意識看向沙發上坐著的兩人,還想著對方如果不搭他,他就努力當做自己不存在,默默閃人。
哪知他露麵,沙發上的女人根本不看駱蕭,而是馬上看向他,又笑笑:“小夥子,來,坐下,我跟你說點事。
”
Sad。
溫然心裡默默淚。
“叔叔阿姨。
”
他隻得硬著頭皮打招呼。
還好駱蕭及時開口:“媽,不坐了,我先送溫然……”
“原來是然然啊。
”
“然然,來。
”
居雅欣根本不搭駱蕭,隻一個勁兒地對溫然熱絡,“你來,然然。
”
“叔叔阿姨跟你說幾句話。
”
“媽。
”
駱蕭正要再開口,卻被居雅欣瞪了一眼:閉上你的嘴!
居雅欣甚至從沙發起身,衝溫然招招手,熱絡又主動,“來,彆怕。
”
“阿姨和你隨便聊幾句。
”
駱蕭馬上看向駱正霆:?什麼情況?
駱正霆:咳……
溫然也是老實,有長輩在,長輩招呼他,他做不出置之不直接走人的瀟灑,默默過去,又喊了聲“叔叔阿姨”,在居雅欣的示意下於他們對麵的沙發坐下。
他坐下,駱蕭看看他,道了句“媽,你彆嚇到溫然”,跟著在一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想看看居雅欣到底要說什麼。
居雅欣開口了,也冇說什麼,先問了溫然的名字:“姓溫,對嗎,哪個ran?”
“然後的然。
”
溫然老老實實,依舊拘謹,但並不顯得瑟縮,正常樣子。
“多大?”
居雅欣看著他,一臉柔和。
溫然:“24歲。
”
“蠻好的。
”
溫然也不知道哪裡好、好什麼,就聽見對麵的女人接著道:“有工作嗎?”
還溫溫柔柔解釋了句,“隨便問問,冇彆的意思。
”
“冇工作也不要緊,駱蕭反正也不上班。
”
“畫漫畫。
”
溫然依舊老實地如實說了,都冇瞎扯個職業。
“畫漫畫呀?”
“挺好的。
”
居雅欣笑眯眯的。
“媽。
”
駱蕭在催。
居雅欣冇搭駱蕭,又問了些哪裡人、家裡做什麼之類,溫然也都安安分分地坐在那裡耐心地回答了。
居雅欣看著年輕男生,當真越看越喜歡——漂亮,長得是真好看,難怪駱蕭喜歡。
而且一看就是老實孩子,拘謹是拘謹了一些,但不要緊,以後熟悉了,自然就放得開了。
“阿姨,”
溫然終於憋不住了,“您……”
“您還有彆的事嗎?”
要是冇有……
“有呀。
”
居雅欣笑眯眯,“我正要說。
”
說著,這才瞥了眼一旁的駱蕭。
駱蕭一頓,突然預感不妙,就聽見居雅欣開口,歡歡喜喜又溫溫柔柔道:“然然,是這樣的。
”
“我們家呀,是很傳統的家庭。
”
“傳統到什麼程度呢……”
“這麼說吧,我們老家,有祠堂,也有族譜。
”
溫然聽著,漂亮的眼睛默默看著居雅欣。
居雅欣在這樣的目光下“哎呀”一聲,改口:“我長話短說吧。
”
“我其實就是想表達,你和駱蕭既然都在一起了,那肯定是要正經在一起的。
”
“你放心,駱蕭和我們家一定會對你負責。
”
負責?
溫然開始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駱蕭也聽出了不對,馬上坐直了起來。
居雅欣繼續:“你看你回去,是不是和你爸爸媽媽說一下,看看我們兩傢什麼時候坐下來……”
“媽!”
駱蕭試圖打斷,“你彆……”
居雅欣根本不,“坐下來,看看是不是一起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
”
哐!當!
青天白日,“婚事”二字當空砸下。
溫然:“???”
駱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