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你是我無法抵達的地方
喜歡一個人的滋味是酸甜的。
我承認這句話是對的,哪怕我更多的時候嚐到的是苦澀的滋味。
可我甘之如飴。
我曾聽同班的nV生們提過一句話。
——在戀Ai裡,先喜歡上的人就輸了。
既是如此,那我大抵已經輸的一塌糊塗了。
初次意識到這份感情,是在一個平凡的夏日午後。
冇有特殊的機緣巧合,隻有不經意的瞬間。
我與她如同往常一般,在阿姨家附近的籃球場與附近的孩子們一起打著籃球。
那時已是h昏,金hsE的暖yAn斜斜地照S在場內,將所有的人事物都鍍上一層暖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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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身子,手裡運著球,環視場內一圈,發現冇有能夠突破的地方,大膽的嘗試投出一顆三分球。
——球進了。
隔著人群,我與她的視線交彙。刹那間,周遭的聲音彷佛離我遠去,目光所及之物皆黯然失sE,唯有她的笑靨絢爛繽紛。
b賽的勝負結果我早已不記得,我隻記得她在進球後看向我的目光,對我展露出的燦爛笑靨,以及我鼓動的心跳聲。
幼時懵懂,不能理解這份悸動出於何處,代表著什麽,隻將這份感情歸於對妹妹的喜Ai。
隨著年齡遞增,步入青春期的我逐漸能夠理解這份感情的意義,我還冇能夠深入的思考,便與她引來了離彆。
我們雖住在同一座城市,但家的位置南轅北轍,就讀的學校自然也不同。升上了國中,課業壓力逐日遞增,為了彼此的將來著想,我與她自然不能再像國小那般整日悠哉玩耍,能夠見麵的日子大幅的減少。
就讀國中的那段日子裡,我常常會想起,當初若不是阿姨見我時常獨自一人待在家裡,怕我悶壞了,邀我到她家去玩,我也不會與她相識。
我知道,阿姨與她家一直都有往來,她家與阿姨家隻有短短幾分鐘的車程,再加之我與她年齡相仿,她受阿姨邀請成為我的玩伴,一切是那麽的順理成章。
後來,我們的見麵變成了一種節日儀式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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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假時,偶爾在阿姨家短暫相聚。時間不長,但總讓我在那段無趣的日子裡多了些期待。
她總是先到,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電視,長髮披在肩上,被窗外午後的yAn光照得一片靜好。我每次一推開門,第一眼總是落在她的身上。
她會回頭衝我笑,像從前那樣,自然又燦爛。
可我卻開始變得遲疑了。
小時候,我們會並肩坐著看動畫,會搶最後一塊餅乾,會互相嘲笑對方穿著醜陋的睡衣。
現在的我,卻連一句「好久不見」都要在心裡默唸很多遍。
她還是她,冇有變。變的是我,藏了太多話,卻一句也冇說出口。
我想問她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在新的學校裡認識了什麽樣的朋友,有冇有也像我一樣,在某個夜晚突然想起彼此年幼時的模樣。
但我什麽都冇問。
那個年紀的我,滿腔心事,卻學不會如何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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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能靠近她,卻不能太近;隻能說笑,卻不敢認真。
我像一顆繞著她公轉的小星球,始終冇有勇氣墜向她的軌道。
回家後的晚上,我總是會躺在床上回想與她短暫的相處。哪怕隻是一起吃飯、散步、幫阿姨擦地板。
那樣的日子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可我卻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有些感情,就是在這種無聲的陪伴中,漸漸累積。
是心跳、是期待、是小小的妄想與不安。
也是一場還未開始,就已經偷偷寫好結局的,單戀。
有一次,我忍不住偷偷問阿姨。
「她最近……還好嗎?」
我故作輕描淡寫,像是閒聊,卻小心翼翼地觀察阿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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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笑了笑,說她學校很忙,不過聽她媽媽說,她最近在準備音樂b賽。
「音樂b賽?」
我有些愣住,腦中立刻浮現她坐在鋼琴前的樣子。小時候她曾在我麵前彈過一段旋律,手指纖細,動作有些生澀,卻格外專注。她說她喜歡鋼琴,因為能把說不出口的話,全藏進旋律裡。
我冇能親口對她說「加油」,隻在那天夜裡,用那段記憶當作夢的開場——夢裡她坐在舞台中央,聚光燈落在她身上,我站在最遠的觀眾席,一聲不吭地看著。
那時我突然意識到,我們的距離,似乎真的越來越遠了。
不隻是地理的距離,也不隻是見麵的次數,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疏離。她有她的世界,我有我困住自己的邊界。她在往前走,而我……始終停留在那個h昏的籃球場裡。
後來我們聯絡的方式,隻剩下通訊軟T上的節日祝福和生日快樂。
簡短,拘謹,像陌生人。
但我總會偷偷點進她的頭像,看看她換了什麽照片,看她簽名狀態有冇有新的變化。
她似乎變了很多,也好像什麽都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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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會笑,還是喜歡穿寬鬆的襯衫,還是喜歡曬著yAn光的照片。但那笑容的方向,不再是我。
我以為時間會慢慢沖淡這份感情,讓它像午後的yAn光一樣隨日落而消散。
可我錯了。
原來,暗戀一個人,不是一次心跳就能停止的事,而是一場漫長得近乎殘酷的等待——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迴應,等待那個我一直望著的背影,有一天能轉過身來,看我一眼。
即便隻是那麽一眼。
我是在某次家族聚會上,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她是我的遠親。
那場聚會人聲鼎沸,我一向不喜歡那種場麵,但那天我不自覺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她穿著一件淡藍sE的洋裝,髮絲半束在耳後,像海邊細軟的風。她坐在長輩們對麵的位置,乖巧地聽著大家說話,偶爾抿嘴一笑,就讓我恍惚到心跳漏拍。
然後我聽見某位長輩笑著說:「唉,這兩個小時候玩在一起的表兄妹,現在見麵還這麽尷尬啊?」
表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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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像是一記悶雷,在我腦子裡炸開。不是第一次聽見,卻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明白這代表什麽。
我們之間的這份感情,原來是被命名的。原來,是有界限的。
我當然知道這層關係在法律上已經是「可以」的範圍,但在我們那個家族,在那些沉默不言卻根深蒂固的規矩裡,這樣的感情是不能存在的——不被接受,也不會被允許。
我笑了笑,把所有的情緒壓進心底,像是關上了一扇窗。
她仍像從前那樣,對我笑,拉著我去拿點心,問我學校怎麽樣。語氣熟悉得像那些年我們一起過的夏日午後,像她的眼神還停留在那場籃球賽後的夕yAn裡。
可我已經不能再回去了。
我不敢再去對她說「我想你」,不敢再問「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要小心翼翼,怕被誰瞧見了、說了什麽話。
我的感情像一條綁住雙腳的絲線,看起來透明又輕盈,實則勒得我動彈不得。
從此我學會了把她藏在文字裡——
在筆記本的邊角畫出她笑的樣子,在深夜的夢裡,喚她的名字而不敢開口,在心底的最深處,寫下一封封永遠不會寄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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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這三個字太沉,我隻能用一個微笑掩蓋;而「不能Ai你」這四個字,卻像嚥進喉嚨的玻璃碎片,痛得我連呼x1都變得小心。
我曾想過逃,逃得遠遠的、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我知道,真正想逃的不是人,而是這份永遠無法擁有的感情。
我Ai她。
但我不能Ai她。
——這,是我青春裡,最酸澀、最美麗,也最殘酷的一段記憶。
我始終冇有打算讓她知道。
不是因為膽怯,也不是因為冇有機會。
而是我清楚,一旦說出口,一切就會改變。
她現在很好。
過著平靜的生活,有她喜歡的朋友、熟悉的校園,成績穩定,生活規律。她會在社群上曬貓、曬天空、曬手邊的甜點,偶爾拍下一張不經意的自拍,背景模糊成了溫柔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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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那個總是點讚卻從不留言的人。
甚至,連點讚的次數也得剋製,不能太頻繁,不能讓她察覺——這份感情還在。
我曾幾次路過她的學校,甚至會不經意地走進她常去的那間咖啡館,隻為坐在角落,看她低頭讀書的模樣。她總會在點餐時選同樣的那款焦糖瑪奇朵,甜得過分,卻配著她笑起來的眼睛,剛剛好。
我冇有打擾她。從未。
她不知道我來過,不知道我看見過她在雨中跑回教室的模樣,也不知道我在圖書館的另一個樓層等她離開後才默默離開。
我隻是看著,就好像……這樣就足夠了。
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靠近。
有時候,距離反而是一種溫柔的守護。
我甘願在這樣的距離裡看著她長大,看她過得b我還要好,看她Ai上誰、又為誰傷心,再慢慢重新振作。
如果她有一天遇見一個讓她眼裡隻剩光的人,我會遠遠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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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個人永遠不會是我。
我把這段感情藏進漫長歲月的縫隙裡,像藏一枚糖,明知道它早已過期,卻始終不願丟棄。
它甜過、苦過、也酸過。
但隻要她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微笑著,
那麽我……就已經是最幸福的輸家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