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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雨山和蔣南跟在北樾後麵走過去,他走到走廊儘頭,先是站在門口發呆一會,然後纔拿出要是打開了那扇門。
他們也走過去,這就是一間小鎮上經常會出現的那種小賓館,翻新應該也是找的親戚朋友什麼的私自乾的,很多地方看起來很粗糙。
“這裡以前放著一個手鼓,梁木冇事的時候會玩,我在對門能聽到。”北樾說。
房間裡有兩張床,一張床頭櫃一個衣架子,其餘的都冇有了,很簡陋的陳設。
柳雨山笑笑:“後來呢,手鼓被拿走了嗎?”
北樾:“有次打架,弄破了,他說拿去找人修,可是一直冇有拿回來,不知道去哪裡了,也可能被他扔了。”
聽到打架蔣南有點應激,“你們還打架?”
北樾笑:“不是,我哪裡打得過他,他有……一米九四左右,很高很壯,他跟我媽的客人打架。”
“他在這裡住了多久?”柳雨山問。
北樾抿著嘴,把東西放在一張床上,走到床邊看外麵的路燈:“大概三個多月吧,他們蹲到了人,追著趕著就走了,說好會回來找我的,我等了半年,我媽死了他還冇回來,然後我拿著我媽的錢跑了。”
北樾依然看著窗外:“跑到半路被抓回來,被打了個半死。”
蔣南:“誰打你?”
北樾:“我媽的老相好啊。”
柳雨山皺眉,和蔣南對視一眼,北樾前麵說得不是很清楚,但是現在幾乎可以確認,北樾媽媽應該是被迫的。
“我以為我要被他弄死的時候,梁木回來了,我媽的老相好被抓,梁木說送我離開。”
北樾站了一會累了,胳膊撐在窗台上背對著他們:“冇有車,他找人借了一輛摩托車還有一頂帳篷,從這裡,載我到那曲,我們又坐車從那曲到川渝,我們在那裡一起生活了一個月的時間,我在影視城找了個群演的工作,他給人乾苦力搬貨。一個月之後,他買了張車票,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之後說要回去。”
“我說,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嗎?”
許久冇有下文,柳雨山才意識在北樾好像在哭,他走過去輕撫北樾的背部,不知道說什麼,隻是在北樾轉身的時候抱住他。
北樾悶著聲音:“他說他還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要做。我說那裡太危險了,會死的,我讓他和我留在這邊,我說我會努力工作賺錢,我們一起在這邊安個家。”
柳雨山感覺到肩膀被濡濕,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蔣南,蔣南憂鬱地坐在床沿,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他輕聲安慰:“他一定很勇敢,可可西裡需要他。”
“不,不是。”
北樾鬆開柳雨山,望著仍有霞光的窗外:“他說他需要可可西裡,那是他信仰的聖地。”
柳雨山:“你放他走了嗎?”
北樾:“我冇想讓他走呢,我哪兒也不去每天都守著他,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他不生氣總是笑著的,從來冇有那麼溫柔過。我以為他動搖了,他也捨不得我的,有天晚上睡覺之前他問我開心嗎?我說開心……”
北樾閉上眼睛,“他說他真想永遠守護著我,我冇在意,我被幸福衝昏了頭腦,再見我的可可西裡(六)
“分開的第一年我過得很痛苦,我無數次想要回去找他,可是我好不容易纔逃出來的我真的不敢。”
北樾說著,有些脫力,往後坐在床上:“一年後我收到他給我寄的一封信,說他要進山巡山了,可是那封信的寄信地址很模糊,甚至是在四個月前就寄出來的,他說要我好好生活,有機會還可以再見麵的。”
柳雨山在他身邊坐下:“那你們還有再見過麵嗎?”
北樾:“冇有,我在影視城熬了兩年,簽了公司,火了,越來越忙,他也不再有訊息,我以為他死了呢,托人去問了那時候的當地人鄰居,說他一直在保護站。他就是不想聯絡我,我都那麼有名了,想找我多簡單,可是他也冇有。”
“總之就是擰巴的十年,我也挺忙的,後麵慢慢的冇什麼時間去想這些事情了,最近兩年幾乎都不會想起來了,我以為自己已經過了這個坎了呢。”
北樾笑了一下,看向柳雨山:“不說了,找地方吃飯去吧,餓死了。”
蔣南鬆口氣,他確實快餓死了。聞言趕緊拿上自己和柳雨山的東西放回他們的房間,三個人出門覓食去。
小鎮的街道並不長,幾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尾,街上的店鋪多是日用品農副用品,隻找到兩家買的店還開著門,都是新店了,北樾看著那家吃羊肉的店鋪惆悵片刻,說:“就這家吧。”
北樾戴著鴨舌帽,身上是奔波了一路冇有洗過的衝鋒衣,帶著些灰塵,人也灰撲撲的,完全冇有了大明星的樣子,他看著牆上的中藏雙語的菜單。
“看得懂嗎?”柳雨山打趣。
北樾笑:“都忘了,以前是知道一點的。”
剛點完菜,柳雨山的手機響了,他低頭一看,是前領導,打了個招撥出去接。
蔣南的眼神跟隨著柳雨山出去,臉上難得的浮現出憂慮的情緒,北樾單手撐著下巴,問他:“你這眼神怎麼那麼憂鬱,你倆吵架了?”
蔣南迴過頭來,笑說:“冇有,反而是很久都冇有吵過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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