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遺產稅的真正含義
1.創傷的座標
城南市的雨勢在淩晨四點轉為了一種黏稠的霧,將整座城市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深灰。
薑海利坐在那輛搶來的物流冷藏車後座,車廂內懸掛著的塑料門簾隨著車輛的顛簸發出節律X的啪嗒聲。她的左肩被流彈擦傷,鮮血已經滲透了那件深藍sE的防護服,乾涸後與布料黏在一起。那種疼痛不是尖銳的,而是一種持續的、悶熱的跳動感,像是有個小人在她的骨頭縫裡敲釘子。
「彆動,再動傷口會崩開。」樸先生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剪刀,粗魯地剪開海利肩頭的布料。
他冇有使用麻醉劑,隻是往傷口上噴了點高濃度的酒JiNg。海利猛地x1了一口冷氣,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車廂的金屬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她始終冇有叫出聲。
「你父親曾說過,痛覺是這世界上最誠實的導航。」樸先生一邊用鑷子清理傷口裡的纖維,一邊低聲說,「它能讓你知道你在哪裡,也能讓你知道你還活著。在我們這一行,不覺得痛的人,通常離Si期不遠了。」
「我父親……」海利咬著牙,聲音顫抖,「他是不是也經常像這樣處理傷口?」
「他?」樸先生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采,「薑武鎮是個瘋子。他有一次為了洗掉一個黑幫大佬現場的指紋,不小心沾到了強鹼。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用剔骨刀把那層皮切了下來。他對自己b對敵人都狠。」
清洗完傷口後,樸先生並冇有立刻包紮,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海利後頸處的一個細小紅點上。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是紅痣的東西,隱藏在髮際線下方。
樸先生的眼神瞬間變得無b凝重。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按壓了一下那個紅點。
「嘶——!」海利感到一陣如觸電般的痠麻感瞬間傳遍全身,大腦在那一秒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無數破碎的畫麵——旋轉的風扇、滴水的龍頭、父親沈默的背影——像幻燈片一樣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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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那裡。」樸先生收回手,語氣低沈得可怕,「薑武鎮這個老狐狸,他把最重要的印章刻在了你的身T裡。」
2.所謂「遺產」的真相
「你說什麽?什麽印章?」海利轉過頭,驚疑地看著老頭。
一旁正對著筆記本電腦飛快C作的Zero也抬起了頭,他的眼圈因為熬夜而黑得發亮。「海利,我剛剛破譯了名單的第三層加密……那裡提到了一個詞:索引LivingIndex。我一直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直到剛纔樸先生按了那個位置。」
Zero將螢幕轉過來,上麵顯示著一張複雜的解剖圖。圖中標註了人T神經係統的幾個交彙點,而海利後頸那個位置,正是其中之一。
「遺產稅,海利。你以為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債務,或者是你可以用來威脅彆人的籌碼?」樸先生點燃了一支菸,在狹窄的冷藏車廂裡,菸草的味道顯得格外辛辣,「你錯了。真正的遺產稅,是因果的繼承。」
樸先生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低溫下凝結成詭異的形狀。「二十年前,處理廠研發了一種技術,將極微量的Ye態數據存儲器植入人T。那裡麵記錄的不是名單,而是進入處理廠最終資料庫的動態密鑰。這個密鑰會隨著宿主的血流速度、T溫和情緒波動而不斷更新。」
「你是說……我就是那個密鑰?」海利感到一陣惡寒從腳底升起。
「冇錯。隻要你還活著,那個名單就是活的。如果你Si了,資料庫就會自動啟動毀滅程式,將這三十年來所有的秘密,連同那些權貴的犯罪證據,全部像病毒一樣擴散到全球網路。這就是為什麽崔理事不敢隨便殺你,卻又瘋了一樣想抓到你的原因。」
樸先生看著海利,眼神中露出了一種近乎殘忍的憐憫:「這就是薑武鎮留給你的遺產。他讓你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昂貴、也最危險的雜質。你存在的本身,就是對這個T係最大的勒索。」
3.記憶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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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跌坐在地,車廂外的雷聲隱隱傳來。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父親要讓她去學格鬥,為什麽要讓她成為一個感覺不到生活希望的邊緣人。他在保護她,也在利用她。他把她變成了一枚裝滿火藥的定時炸彈,然後親手剪斷了所有的引信,隻留下她一個人在這黑暗的世界裡橫衝直撞。
「所以,我的人生隻是他用來存放秘密的保險箱?」海利的聲音細微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但那GU從心底升起的寒意,b冷藏車裡的低溫更讓她發抖。
「這就是薑武鎮式的Ai。」樸先生看著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冇有同情,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他知道如果你隻是個平凡的nV兒,在崔理事這種人眼裡,你連一隻螞蟻都不如。但如果你是密鑰,你就是這場遊戲的主宰。他給了你權力,隻是這份權力的代價,是你再也無法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我不想要這種權力!」海利猛地站起身,卻因為傷口的拉扯而再次跌坐。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樸先生冷冷地打斷她,隨即轉頭看向Zero,「那群獵犬追到哪了?」
Zero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舞動,螢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點。「他們繞過了城南市的警方路障,正朝著永登浦區包抄過來。崔理事動用了衛星追蹤——他不是在追這輛車,他在追蹤海利T內的那個信號!」
「信號?」海利m0向後頸。
「那個植入物會釋放微弱的生物頻率。」Zero焦急地解釋道,「隻要崔理事的手下靠近你一公裡範圍內,傳感器就會像雷達一樣鎖定你。海利,你現在在他們眼裡,就像是在黑暗中閃爍的燈塔。」
4.斷肢與斷念
「我們得洗掉這個信號。」樸先生突然站起身,從工具袋裡掏出一枚特製的電磁脈衝裝置EMP,以及一瓶標簽被撕掉的黑sE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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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g什麽?」海利感覺到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植入物與你的脊髓神經連在一起,如果強行取出,你會癱瘓,甚至Si亡。但我們可以進行暫時X的中和。」樸先生將藥劑cH0U進針筒,那黑sE的YeT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詭異,「這是你父親當年留下的另一樣東西——幽靈藥劑。它能讓你的心跳和T溫在短時間內降到接近Si亡的邊緣,讓生物傳感器失效。但副作用是……」
「是什麽?」
「你會陷入一種清醒的幻覺中,你的感官會被放大到極限,所有的痛苦、記憶、恐懼都會像cHa0水一樣把你淹冇。如果你撐不過去,心臟就會真的停跳。」樸先生看著海利,眼神中有一絲猶豫,「你要試嗎?還是等著被崔理事抓回去,像剖開一條魚一樣被剖開後頸?」
海利看著窗外。遠處,幾架無人機的紅光已經穿透了霧氣,在天空中盤旋。
她伸出了手臂,眼神冷冽如刀。
「動手吧。」她說,「反正我這條命,從來就冇屬於過我自己。」
5.記憶的修羅場
當那管黑sE的藥劑注入靜脈時,海利感覺到一GU極度的寒冷順著血管迅速蔓延。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像是有一雙冰冷的手,正一片片地撕下她的靈魂。
車廂內的光影開始扭曲。
她看見了七歲那年的客廳。父親薑武鎮坐在沙發上,菸草的味道那麽真實,他正在擦拭著一把沾血的剔骨刀。他轉過頭,臉部卻是一片空白,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海利啊,洗不掉的東西,就讓它爛在心裡。當你學會與腐爛共處,你就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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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一轉,她又回到了地下格鬥場。對手的拳頭像雨點般落下,但這一次,她感覺不到痛,她隻感覺到T內有無數組代碼在奔跑。那些代碼變成了那些Si在「處理廠」手下的人臉——那個國會議員的情人、城南市的GU東們、還有無數不知名的受害者。
「你也是我們的一員……」他們在低語,「你是罪孽的容器,薑海利。」
「不!」海利在心底尖叫。
就在這時,現實世界的聲音強行切入了她的幻覺。
「轟——!」
冷藏車劇烈地震動了一下。Zero的尖叫聲與樸先生的怒罵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追上來了!是獵犬的首領——喪鐘!」
6.喪鐘的降臨
「喪鐘」是處理廠裡最神秘的清算人。他從不使用槍械,他唯一的武器是一根高頻振動的鋼絲,以及對人T解剖結構的極致瞭解。他不需要殺Si目標,他隻需要在目標的關鍵神經上「輕輕一撥」,就能讓對方生不如Si。
一輛全黑的高X能摩托車直接撞開了冷藏車的後門。
在漫天飛舞的塑膠簾子中,一個穿著漆黑皮衣、戴著全覆蓋式頭盔的男人優雅地落在了車廂內。他手中那根近乎透明的鋼絲在黑暗中發出嗡嗡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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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先生護在海利麵前,手中的窄T劍發出寒光。「喪鐘,你這條崔理事的狗,鼻子倒是挺靈。」
「樸老,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喪鐘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擴音器,聽起來像是來自地底的摩擦聲,「把密鑰交給我,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至於這個nV孩,理事長需要她活著。」
「那得看你的手有冇有我的劍快!」
樸先生雖然殘了一條腿,但在這狹窄的車廂內,他的動作卻JiNg準得如同教科書。劍鋒與鋼絲在空中交火,激起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海利蜷縮在角落,她在藥劑的作用下,意識在現實與幻覺之間瘋狂跳躍。她看見喪鐘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慢到她能看清那根鋼絲劃破空氣的每一道軌跡。
「就是現在……」海利T內那種被放大的感官給了她一種錯覺,彷佛她能控製這片空間。
她看見喪鐘的鋼絲正纏向樸先生的脖子,而樸先生因為T力不支,重心出現了微小的偏移。
海利猛地睜開眼,瞳孔裡閃爍著一種近乎野獸的綠光。她冇有拿起刀,而是直接抓起旁邊一瓶高濃度的化學拋光劑,對著喪鐘的頭盔縫隙噴了過去。
「刺啦——!」
強酸氣T順著通風口鑽進了頭盔。喪鐘發出一聲沈悶的慘叫,攻勢瞬間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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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先生抓住機會,一劍刺穿了喪鐘的肩膀,將他狠狠地釘在了冷藏車的側壁上。
「海利……快走……」樸先生大口喘息著,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剛纔那一擊,他也耗儘了最後的力氣。
7.獵犬與陷阱
冷藏車在永登浦的巷弄中瘋狂穿梭,後方傳來了更多摩托車的引擎聲。
「信號中和快失效了!」Zero瘋狂敲擊鍵盤,「海利,藥效隻有五分鐘,一旦你的T溫回升,全世界的清算人都會看到你在這裡!」
海利支撐著站起來,看著被釘在牆上、正試圖拔出長劍的喪鐘。
她走到喪鐘麵前,一把摘掉了他的頭盔。
頭盔下,是一張年輕得讓人吃驚的臉,左眼處有一道被化學品燒灼的紅痕。
「告訴崔理事。」海利湊到他的耳邊,語氣冷得不帶一絲起伏,「他想要密鑰,就讓他親自來拿。但我保證,當他打開我這個保險箱的時候,噴出來的絕對不是錢,而是能把他整個人融化的強酸。」
海利猛地拉下車廂後門的緊急拉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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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冷藏車的整個後艙板脫落,連帶著被釘在上麵的喪鐘,一起重重地砸向了後方追來的摩托車群。
一陣劇烈的爆炸與火光在後方亮起。
「去那裡。」海利轉過頭,指著座標圖上的一個位置——那是首爾老城區的一間廢棄化工廠。
「你要去那裡做什麽?」Zero驚訝地問。
「那裡是父親筆記本裡提到的最終清洗場。」海利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既然我是密鑰,那我就去把我所有的債主都引過來,一次洗個乾淨。」
冷藏車衝進了漆黑的化工廠區,那裡有無數縱橫交錯的管道,像是一具巨大腐爛的骨骸,在夜sE中等待著最終的祭典。
薑海利知道,接下來的第十章,將不再是逃亡,而是她對「處理廠」長達三十年罪惡的——徹底清算。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