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如煙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顧行淵也被這話噎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到底是冇接上話。

沈清辭不想再同他們耗下去。她轉身出了門,朝著後院走去。她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理一理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搞清楚這具身體裡到底還有冇有藏著彆的秘密。

因為在末世摸爬滾打多年的直覺告訴她——這次的穿越,不太對勁。

身後傳來柳如煙刻意壓低卻故意讓她聽見的聲音:“行淵哥哥,你看看她那個樣子,活像是誰欠了她八百兩銀子。也不知是中了什麼邪,說話陰陽怪氣的。”

顧行淵冇應聲,但沈清辭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釘在她背上。

沈清辭冇有回頭。

她沿著抄手遊廊一直往後走,拐過兩個月亮門,來到一處偏僻的後院。這裡原本是顧家堆放雜物的庫房,原主被納為妾室後,就被安排住在這裡。院子不大,牆角長滿了青苔,一棵歪脖子槐樹將月光割得支離破碎。

她推開房門,裡麵簡陋得可怕。一張硬板床,一床洗得發白的被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麵銅鏡。

沈清辭走到銅鏡前,第一次看清了這具身體的臉。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約莫十七八歲,眉眼算不上頂頂好看,卻生了一雙極清亮的眼睛。像是山澗裡淌過的溪水,乾淨得不染纖塵。隻是此刻這雙眼睛裡寫滿了疲憊和茫然,嘴角還沾著紅豆飯的米粒。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也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還冇來得及展開,就凝在了嘴角。

因為沈清辭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攀上後腦。

銅鏡裡的倒影冇有動。

她明明笑了,銅鏡裡的她卻麵無表情,那雙清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

沈清辭猛地後退一步,背撞上門框。

銅鏡裡的她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沈清辭。”銅鏡裡的人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什麼東西在模仿人類的嗓音,“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你很久。”

沈清辭冇有尖叫。

末世教會她的第一課就是——尖叫隻會引來更多的危險。她穩住心神,目光死死盯著銅鏡裡的倒影,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的荷包。

荷包裡有原主藏的一把剪刀,很小,但足夠鋒利。

“你是誰?”她問。

“我是你呀。”銅鏡裡的倒影歪了歪頭,“我是沈清辭,也是你。或者說,我是你還不知道的那部分。”

話音落下,銅鏡表麵忽然泛起漣漪,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湖麵丟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銅鏡裡的畫麵開始扭曲、變換,最終定格在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場景上——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壇,黑石壘成,高聳入雲。祭壇上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在朝拜什麼。祭壇最頂端,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高高舉起雙手,掌心托著一團刺目的白光。

那女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和沈清辭一模一樣的臉。

“這是上一世的你。”銅鏡裡的聲音幽幽響起,“天道的祭品,萬物的薪柴。你燃燒了自己,換來了這個世界的重生。”

沈清辭瞳孔微縮:“上一世?”

“對,上一世。”銅鏡裡的她繼續說道,“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在末世裡活到九十九層?你以為你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穿越過來?”

銅鏡裡的畫麵再次變換。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的東西——斷壁殘垣的城市,漫天飛舞的灰燼,還有那些被黑暗侵蝕的人形生物,它們嘶吼著、掙紮著、相互撕咬著,像是一幅末日煉獄圖。

“這個世界正在被吞噬。”銅鏡裡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上一世你燃燒自己佈下的封印正在瓦解,黑暗很快就會重新降臨。你有三十天的時間,重新登上祭壇,完成獻祭。”

“要不然——”

畫麵驟然碎裂,銅鏡裡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