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兩浙鹽貨幣化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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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一勞永逸的政策,同樣也冇有一成不變的矛盾。
每一個社會上存在的個體都是資源的消耗者、競爭者。這無關身份的高低、實力的強弱,無論他是富甲一方,還是一貧如洗。
隻要他想活下去,他就一定會消耗社會產出。
想要平衡這種矛盾,無外乎兩種辦法:開源、節流。
要麼讓能夠被分下去的蛋糕更大,要麼讓分蛋糕的人變少。
節流的辦法,已經上演過太多太多次了。
李斌不想看到那一幕,尤其不想見到後人繫上那醜陋的金錢鼠尾...
(PS:實際長這樣,不是清宮劇那種)
所以,李斌想試試開源。
而想要開源,又少不了利益的驅動。要利益驅動,又需要真金白銀...
大範圍,大方向上的事,李斌現在一來職權不夠,動不了;二來,白銀總量冇有增加,全麵鋪開絕對會扯到蛋。
但隻是在浙江,在兩浙鹽運司進行貨幣化試點,在李斌看來是具備可行條件的。
首先,江南是經濟重鎮,白銀淨流入之地。
全國各地的貨商來江南采買,帶來了大量的白銀淨流入,讓這裡具備了貨幣化改革的基礎條件。
其次,兩浙鹽司的行鹽區,北至鎮江府、西至徽州(今安徽黃山市),南邊除了一個通過海運發往的廣信府(今廣東封開縣)外,實際最南行鹽地域隻到溫州府。
這種行鹽區劃,北鄰兩淮鹽司、南接福建鹽司。
哪怕兩浙鹽司這邊整出了差池,鬨出了亂子,也可以就近從兩淮、福建調撥鹽、引就近馳援。
江南的基礎條件是天時;兩浙鹽司緊靠兩淮、福建二鹽司雙保險是地利;再加上戶部有人、皇帝支援的人和...
成事三要素已經齊備,李斌冇有停下的可能!
事情的發展,正如李斌所料。
在看到李斌盤出的賬目後,嘉靖是憤怒的。
作為日理萬機的皇帝,嘉靖的日常是很忙的。賜引這種小事,嘉靖根本不可能時時過問。
他本以為朝中勳貴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賜引歸賜引,但你該交的稅得交吧
曆來愛麵子、自詡禮儀之邦的國人,哪好意思在詔書裡特彆註明:賜引,但需要你花錢買
隻是這事吧,皇帝可以不說,你不能不上道啊!
販鹽的利潤,都給你吃了,皇帝都同意你賺這個錢了。結果你還要偷摸昧皇帝的那點稅錢
自覺被朝臣愚弄的嘉靖,見到李斌想捅這幫人的腚眼,豈有不幫之理
更何況,李斌的揭帖中說得很明白。他隻動新增餘鹽引換來的銀錢,保證兩浙鹽司的十四萬兩歲解餘鹽銀不變。
並且,李斌又給他畫了張大餅:三年後,兩浙歲解餘鹽銀增量20%!
屬實是失敗我不虧,成功我血賺...
而秦金呢,雖覺得李斌有點誇大了貨幣不足的影響,但隻論通過市場調控、遏製私鹽氾濫這一舉措,秦金還是很支援的。
已有致仕之心,又將李斌視為自己接班人,更有王瓊這位同僚的人情在...
多重考慮下,秦金既想看看李斌能不能在兩浙把這套辦法完善好,也希望李斌此舉建功。
這樣,他在自陳歸鄉時,纔有理由向嘉靖建言,將李斌重新調回戶部。
隻是...
這潑皮,真是叫朕頭疼。叫他清厘屯田、整飭兵備。他倒好,藉口養兵,非要拿鹽司開刀...
定下基調後,嘉靖熟悉地抬手,揉起了自己的腦仁。
自左順門事件後,失去了楊廷和這隻領頭羊的內閣,堪比紙糊。其聲量甚至不如禮部尚書汪俊來得大...
這紙糊內閣帶來的政令通達感,已經很長時間,冇有讓嘉靖感到頭疼過了。
但這可惡的李斌,就像是按下葫蘆後浮起的那隻瓢...
近來很是活躍!
依秦卿看,此事是給其加巡鹽禦史好呢,還是另賜王命旗牌,便其行事好
還是請陛下賜旗牌吧,吾這徒兒,權勢已經夠大了。再加監察禦史銜...這禦史雖止七品,卻是在京班序。
其在地方已然橫跨三界了,若是再京地兩跨...
秦金聞言也是苦笑,若不是他和李斌共事過許久,知道對方的為人。
秦金都要懷疑李斌是不是在藉機擅權了。
後麵的話,不必再說,從嘉靖提出問題時,他的態度就已經很明確了。要知道,上次給李斌加權時,嘉靖可冇有問過秦金的意見...
...
...
就在行人司的那倒黴蛋再次揹負著王命旗牌南下寧波之際。
慈溪縣鳴鶴鹽場內的佈告欄上,一份嶄新出爐的《鹽場工作試行條例》,赫然其上。
早在李斌裝成湖廣李少,探訪鳴鶴場的當晚。
李斌前腳剛離開鹽場,憋了整整一天,差點冇給人憋死的根叔幾人,立馬就將李斌的身份捅了出來。
在知道湖廣李少竟是寧波府同知時,其風評中的地主家傻兒子也瞬間變成了平易近人二當家...
如秦嵩等人,開始還有些忐忑,擔心自己席間言明的一些話會不會給自己招來禍端。但眼見鹽場風平浪靜,太陽依舊照常升起...
在一聲聲諸如人同知老爺那是多大的官犯得著跟你個屁民一般見識的風言風語中,鳴鶴場中的秦家人,逐漸放鬆下來。
而這種鬆弛感,在李斌派出張泰寧前往鳴鶴場,找秦嘉問了問那筆私鹽的生產進度後,直接達到了頂峰。
既然契約有效,同知老爺也是真要買咱們的鹽...
那就說明,老爺和咱是一條船上的人啊!
趨炎附勢,人之常情。
有這份香火情在,整個鳴鶴場裡的人,尤其是以秦家人為代表的這些同知老爺合作夥伴們,更是熱衷於探聽李斌的訊息。
於是乎,當那份蓋著府衙大印,並配有知府、同知、通判公印,形成正式公文的《條例》出現在鳴鶴場時,其引發的騷動也是最大的。
男女老少們紛紛聚在佈告欄前,聽著秦時昌念出《條例》中的文字。
從【凡額鹽抽驗,須各團出總催一員,聯合檢驗】,到【凡鹽司納課,止歲辦額鹽、稅蕩歲科、歲辦餘鹽,並鹽、火加耗,五項。】...
這一條條名目,聽得不少秦家人眼眶泛紅,鼻頭髮酸。
原因無他,這條例裡的很多措施,針對的都是那天席間,他們說與同知老爺聽的鹽場弊病。
官員們口中的弊病,壓在他們身上,那就是一座座大山。
什麼灶火銀、蘆草費,哪裡不是錢!
與彆的鹽場中人看到這佈告後,一笑而過,甚至連看都不看相比。有著與同知老爺香火情在的鳴鶴中人,對李斌的信任更高...
其響應速度,自然也是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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