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舊識------------------------------------------,場館燈火次第亮起,鎏光鋪地,將白日的忙碌喧囂揉成溫柔的盛景。,距離年度盛典正式開場還有三個小時。,走到林深身側,語氣妥帖溫和:“投資方今晚設了私宴,都是本次盛典的核心合作人,不用應酬太久,露個麵就走。你調整一下,我們過去坐十分鐘。”,指尖還殘留著微涼的金屬觸感。連日往返醫院、連軸彩排的疲憊沉在眼底,卻被他習慣性壓得不露痕跡。:“好。”,褪去舞台裝束的淩厲,一身素色便裝襯得他眉目清雋溫潤,氣質乾淨疏離。兩人乘車離開演藝場館,去往市中心隱秘的私房菜館。,暖黃燈光柔和落滿一室,淡淡的茶香沖淡了酒氣。,氛圍鬆弛體麵。林深話不多,始終端坐得體,應對有度,安靜聽著旁人交談,偶爾應聲附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包廂門被輕輕推開。。男人身著高定深色西裝,肩線利落,周身沉澱著久居商場的內斂矜貴,是這場盛典最大的資方負責人,何謙。,笑語溫和:“何總來了,稀客。”,從容回禮,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穩穩落在角落的林深身上,便冇有再隨意移開。。,心底莫名輕輕晃了一下。,可眉眼輪廓、垂眸時眼尾淺淡的弧度,帶來一種模糊久遠的熟悉感,像是沉在記憶深處的虛影,朦朦朧朧,伸手卻抓不住分毫。

他反覆回想,確定自己從未與這位聲名斐然的資方大佬相交,隻餘下那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縈繞不散。林深斂去眼底細碎的疑惑,禮貌頷首,淡聲示意。

僅此而已。

歲月足以重塑人的模樣。當年身形單薄的少年褪去青澀,如今氣場沉斂;昔日沉默寡言的少年,也站上萬眾矚目的舞台,習慣用溫和疏離築起圍牆。漫長時光橫亙在二人之間,人事變遷,他記不清,本是尋常。

何謙靜靜望著他,麵上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平靜神色,旁人看不出分毫異樣。

隻有他自己清楚,推開門看見林深的那一瞬,胸腔裡沉寂多年的某處,悄然鬆動。

這些年,他時常會在螢幕上看見林深。看他登台歌唱,看他應對鏡頭,看他永遠妥善藏好所有情緒,遊刃有餘麵對世間紛擾。他隻是遠遠觀望,從不主動靠近,如同守著一段不能觸碰的舊時光。

那時隻覺得願意長久待在他身邊,願意把難得的清甜分享給他,盼著夏日漫長,相逢不止一次。誰料一次倉促彆離,二人就此斷了音訊。

那份藏在年少歲月裡隱晦的念想,冇有機會說出口,便被長久封存,伴著梅樂的酸甜氣息,一同沉在過往。

此後他步步打拚,一路向上,不單是為謀求事業前程,心底隱隱藏著一絲渺茫期許——倘若站得足夠高,或許會有再次遇見的機會。

如今重逢近在咫尺。

隔著數張桌椅,何謙安靜打量林深。他比年少時清瘦許多,眉眼依舊柔和,隻是周身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隔閡。他熟練周旋在場眾人之間,進退有度,完美得挑不出瑕疵,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可以安安靜靜同他消磨一個午後的少年。

何謙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杯壁,壓下心底漫上來的悵然。

他清晰記得林深所有細微習慣,記得他沉默時微蹙的眉峰,記得他身上清淡乾淨的氣息。可林深眼中隻有禮貌的生疏,那一點似曾相識,僅僅是本能的錯覺,並冇有喚醒塵封的往事。

席間人聲喧鬨,眾人暢談項目合作,讚歎林深今夜壓軸演繹的《雨霖鈴》,期待他演繹詞中的離愁。

何謙偶爾應聲交談,談吐沉穩,隻是目光總會在無人留意的間隙,悄然落回林深的側影。

冇有灼熱的窺探,隻是淡淡的、長久的凝望,像是試圖將眼前的模樣,與記憶裡少年的身影慢慢重疊。

我攜完整的回憶奔赴相見,你卻對我一無所知。

宴席過半,林深同鶴杉對視一眼,準備提前告辭。他起身禮貌同眾人道彆,視線短暫與何謙相接,依舊是得體淡然的模樣。

何謙微微頷首迴應,語聲平穩無波:“預祝今晚舞台順利。”

“多謝何總。”林深應聲,轉身隨鶴杉離開包廂。

房門合上,隔絕一室暖意與喧囂。

何謙獨自靜坐片刻,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舌尖清淡無味。

窗外暮色漸濃,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有些盛夏,停在了多年以前。

有些人,重逢之時,隻剩遙遙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