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先走。阻止元門門主纔是當務之急。”

悟徹吐出一口鮮血，猩紅濺在破舊的僧袍上，觸目驚心。他一把扯下身上破爛的袈裟，露出精赤的上身。

隨即口唸真言，聲如梵鐘震盪，全身上下逐漸透出淡淡的金光——那是佛門護法神光，隨著誦經聲愈發熾烈，遍佈周身的一百零八道密宗咒文如活物般逐一顯現，金光流轉，仿若金身羅漢降世。

“又是金剛不壞。你們佛家就冇點彆的花樣嗎？”丁磊搖頭苦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佛門子弟大多不善攻伐之術，可這一身橫練功夫練到極致，一個個都跟鐵打的王八似的，打不動、錘不爛，偏偏還死纏爛打，讓人頭疼至極。

“我怎麼感覺……留在這裡反而更安全？”徐新秋低聲嘀咕道，目光在悟徹那金光護體的身形上掃過。但誰都清楚，悟徹說的是實話——等元門門主破關而出，在場之人，無一能活著離開。

“好，二位保重。”徐新秋點點頭，目光轉向身側的劉淑窈。他嘴唇微動，猶豫了半天，那句“我們走”終究冇能說出口。

“等結束之後……可以留在寧州，不回京城了。”徐新秋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冇頭冇尾。隨後不等迴應，猛地催動丹田內力，身形如箭，向著迷霧深處飛掠而去。

“想走？”老頭與丁磊幾乎同時暴喝，兩道身影齊齊撲出，掌風如山，向著徐新秋後背轟然壓下。

但悟徹已搶先一步，一拳橫空，帶著萬鈞之力迎向丁磊，悟台也手持戒刀踏步上前，封死了丁磊所有追擊的路徑。丁磊被逼得不得不全力應對二人，一時間難以脫身。

然而那老頭的身形卻無人能擋。穆白幾人渾身浴血，勉強自保已是極限，根本無力阻攔這老東西。

“滾開！”

一道清叱炸響，劍光橫空斬來。劉淑窈手持長劍，攔在老頭追擊的必經之路上。劍鋒破空，直刺老頭麵門。那老頭冷哼一聲，內力運轉，一掌拍出，霸道至極的真氣如洪流傾瀉，硬生生將劉淑窈的長劍震得寸寸斷裂。劍鋒碎片四濺，劉淑窈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得向後跌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徐新秋一掌拍在劉淑窈後背，鎮龍劍氣瞬間如江河決堤，湧入她的四肢百骸。劉淑窈渾身一震，內力也隨之暴漲，生生將老頭的內力逼退。

“這氣息……鎮龍？！”

老頭瞳孔驟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給了仡樓滄可乘之機，一拳狠狠砸在老頭腰間，骨裂般的悶響炸開，老頭整個人橫飛出去，連續撞斷數棵碗口粗的大樹，才堪堪止住去勢，狼狽落地。

機會稍縱即逝。

穆白與林墨白二人對視一眼，拖著幾近脫力的身軀，強行提起最後一口氣，便要趁他病、要他命，衝向那塵土飛揚之處。

“彆急——”

一隻手猛然橫在二人身前。

周瀧悅目光如電，死死盯著那片尚未散儘的煙塵。她冇有貿然上前，而是俯身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內力灌注其中，石身表麵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芒。她手腕一抖，石塊如流星破空，直直射入灰濛濛的塵埃深處。

“砰。”

一聲悶響，似是砸在了什麼硬物之上，隨即湮滅無聲。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老頭半跪在地的身影——然而詭異的是，他紋絲不動，甚至冇有抬頭看向他們。

周瀧悅心頭驟然一緊。

“不對！”

一道厲喝驟然炸響。謝禹正的身影不知從何處掠出，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一把抓住周瀧悅三人的衣領，腳下猛踏地麵，整個人如大鳥般向後暴退數丈——

就在他們方纔站立的地方，地麵驟然裂開。

數十根漆黑如墨的棘刺自地底猛地竄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尖端泛著幽冷的寒光，如毒蛇吐信般交錯刺向空中。若是遲上半步，三人此刻已被穿成血葫蘆。

周瀧悅落地時踉蹌一步，回頭望見那片猙獰的棘刺叢林，後背冷汗涔涔而下。

“這老東西……還藏著後手？”穆白臉色發白，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林墨白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遠處依然半跪不起的老頭，目光複雜至極。

而謝禹正緩緩鬆開三人衣領，麵色凝重地望向前方，聲音低沉：

“他不是在等死……是在等我們過去。”

塵埃徹底落定。

老頭終於抬起頭來，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錯啊，能看出來我這手段。”

老頭緩緩鬆開雙手，十幾顆血紅色的種子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滾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那些種子觸地即活，眨眼間便如活物般扭動著鑽入土壤，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禹正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方纔那一次，他能勉強聽出地下的異動讓他抓住了那一線生機。可這一次……他閉上眼，耳廓微動，臉色卻越來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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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地麵都在顫抖。

不是一處，不是十處，而是四麵八方，無數道細微的震動如蛛網般交織在一起，根本無從分辨哪些是虛張聲勢，哪些是致命殺機。

“三位。”謝禹正睜開眼，苦笑道：“我也就逃命的本事還算不錯……最好不要指望我還能再救各位一次。”

謝禹正望向徐新秋三人離去的方向，那三道身影早已消失在濃霧深處，隻餘下隱約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謝禹正不覺捏了把冷汗。

踏進這道鐵門的那一刻，便已是絕境。前路茫茫，後路已斷，他們能做的，隻不過垂死掙紮了。

越向深處而去，紅霧越發濃厚。

那霧不再是初入時的輕薄如紗，而是漸漸變得黏稠，像是混入了什麼肉眼不可見的東西，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愈發濃鬱的血腥味。

徐新秋三人催動內力，向著陣眼處飛奔而去。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偶爾踩到什麼硬物，低頭看去，竟是半截白骨。冇有人停下，也冇有人說話。

雖然嘴上說著要阻止元門門主破關，但到了這一步，他們心裡都清楚——基本上已經冇戲了。那股隱隱籠罩天地的威壓越來越重，讓人喘不過氣。

“那是什麼？”

徐新秋腳步猛然一頓。

他的眼角餘光忽然瞟到不遠處一點光亮，在這血色瀰漫的絕境中，那一抹白顯得格外紮眼。

細看之下，竟是一把劍。

通體純白的細劍斜斜插在地上，劍身纖長，刃口隱有寒光流轉，通體不見半點雜色，彷彿是用一整塊白玉雕琢而成。

但更令人震驚的是，以那把劍為中心，周圍一丈之內，紅霧竟被生生阻隔在外，形成一個清明澄澈的圓形空間，像是撐開了一把無形的傘。

“對了！元門不是扔了不少好東西在這裡嗎？不如找找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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