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毒骨,一滴血便能讓活人化為白骨。

若非瞎眼阿婆每日用草藥為我續命,我早成了一個冇有理智的怪物。

可她卻被鎮北王的人當街亂棍打死。

隻因阿婆衝撞了世子的寵妾。

我去義莊找阿婆時,她渾身骨頭都冇了,像爛泥一樣攤在草蓆上。

幾名小廝在一旁得意洋洋嗑著瓜子。

“這老乞婆的骨頭拿去給姨孃的狗熬湯,也算她這輩子祖上積德了。”

“誰讓她眼瞎,擋了世子的馬車,死得好!”

我氣的生生擰下了那幾個小廝的腦袋。

看著阿婆一灘爛泥的屍身,我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

我拿出一把切肉刀,將阿婆身上僅剩的好肉一點點剔下。

然後把那些碎肉一口一口嚥進了自己的肚子。

打掃義莊的老頭嚇瘋了。

大罵我是個吃人的畜生,連恩人都不放過。

可他不懂,我也永遠不會說。

明日,鎮北王府廣招替姨娘試毒的藥人。

我會親自上門。

鎮北王府滿門,都要為她陪葬。

1

打掃義莊的老頭蹲在牆根,瞪著我手裡那把切肉刀,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你、你這個畜生!那是你阿婆的肉啊!”

我冇理他。

阿婆身上的好肉已經不多了,骨頭全被抽走,整個人軟塌塌的癱在草蓆上,連人形都撐不起來。

我一刀一刀剔的仔細,碎肉攏在掌心攥成一個糰子。

塞進嘴裡。

嚼碎。

嚥下去。

老頭連滾帶爬的往後退,嘴裡罵罵咧咧,聲音卻抖的厲害。

“瘋了!瘋了!連恩人都吃,你跟畜生有什麼兩樣!”

我把最後一塊肉從阿婆小腿上剔下來吞了。

又腥,又苦,又澀。

還有一股子草藥味。

那是阿婆身上滲了十幾年的藥味兒,滲進了骨縫,滲進了血肉,到死都散不掉。

她活著的時侯,每天給我熬藥。

一勺一勺喂進我嘴裡,嘴上唸叨:“乖,喝了就不疼了。”

她眼瞎,看不見我喝藥時臉上那些黑紋翻湧的樣子。

也看不見我每次抱她時,手指死死掐在自己掌心裡,怕毒血滲出去沾到她。

十三年。

她用草藥壓住我體內的毒,一天都冇斷過。

如今她死了,骨頭都冇了。

但她的肉還在我肚子裡,她的藥也還在我肚子裡。

阿婆,我把你裝進我身體裡了。

你看好了,我這就帶你去殺人。

義莊門口躺著五具屍體,腦袋擰了個方向,是剛纔那幾個嗑瓜子的小廝。

“老婆子的骨頭拿去給姨孃的狗熬湯,也算她祖上積德了。”

這話是他們說的。

所以他們死了。

但還不夠。

下令打死阿婆的人,拆她骨頭的人,拿骨頭喂狗的人,一個都還冇死。

我走出義莊的時候,天剛擦黑。

鎮北王府明天廣招藥人,替姨娘試毒。

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