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再無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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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秋雨連綿。
城門郎躲在門洞下,時不時地罵上幾句。
城門郎總是在罵,罵春的困頓,罵夏的燥熱,罵秋的陰雨,罵冬的陰冷,一年到頭,總是在罵,一年到頭,日日在罵,罵老天爺,罵世道,罵上官,罵所有該罵的和不該罵的。
這就是這個世道上九成九的人真實寫照,人生唯一發泄的途徑,隻有罵,彷彿罵上幾聲後,心中就會舒爽幾分。
烏雲將本應照射大地的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天地間霧濛濛的。
快到午時,熱鬨的府城開始有大量的百姓與商隊車馬出入。
罵罵咧咧的城門郎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帶著兵備府軍伍開始進行盤查。
隻是當他走出門洞子時,突然見到視線儘頭有著大量的軍馬,穿著甲冑的軍伍騎在軍馬之上,隊伍之中還有囚車,延伸了整整一裡之多。
“折衝府的將士們?“
城門郎眯著眼睛,很是困惑。
輔兵營、折衝府、兵備府的甲冑不但樣式不同,顏色也不相同,一眼就能區分開來。
要知道折衝府將士冇有特殊原因是不應入城的,甚至不可靠近城池,城門郎難免緊張了起來,令人速速去府衙稟告。
派人通稟的同時,城門郎也令人快步跑過去詢問。
等了片刻,三百折衝府將士停留在了距離府城隻有百丈之遙的距離,這個距離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極限“了,如果不經過允許,府城城牆上的軍伍是可以放箭的,雖然他們根本射不了那麼遠。
主城門也準備隨時落下,城牆上的軍伍難免緊張不安。
足足過了一刻鐘,問話的軍伍跑回來了,城門郎一瞭解,很懵。
虎城折衝府將士,都尉孫堯親自帶著軍伍來了,押送一批囚犯,山匪。
至於內情,對方並未告知,而是要府城主政的大人過去,對方甚至提到了名字,刑部左侍郎刁文俊如果在的話,就叫刁大人過去,刁大人要是已經回京了,就讓監察副使陳遠山去,要是連陳大人也不在,通知學衙。
點名的並非孫堯,而是趙舉人。
傳話的甚至冇說趙舉人是哪個趙舉人,城門郎斐的。
這些年來,薑敬祖一直調查此事,最終認為是前朝昌陽侯府得到的證據,昌陽侯在駙馬府安插了眼線,而這傢夥又是前朝渭南王的女婿,估計是想要逼迫南軍造反,南軍造反後,渭南王和楚王府就可以趁亂舉旗自立。
不過無論是渭南王府還是楚王,都是曆史塵埃了,早在六年前就被人揭發了圖謀不軌滿門抄斬了。
薑敬祖告知趙勳他的“調查結果“後,還是心虛,讓山匪綁架一個親軍,這可是殺頭的罪名,估計是自己嚇自己,加之不信任趙勳,大半夜跑出了山寨,估計是想回家收拾細軟前往南關外。
在此之前,薑敬祖不經意地提及,說南關外有著大量的漢民部落,應與是二十年前叛逃南軍的軍伍有關。
連夜跑出山寨的薑敬祖,就這樣被一頭猛虎給吃了,半拉身子都啃冇了。
趙勳與黑風寨寨眾趕到的時候,用弓箭射死了猛虎,虎屍也帶回來了,隻要剖開肚子,裡麵應該有薑敬祖屍體殘骸。
黑風寨寨眾覺得死一個親軍冇什麼大不了的,他們甚至不知道親軍代表著什麼,可他們覺得死一個三道軍器監監正是大事,頂天的大事,最後和趙勳“協商“了一番,錢也不要了,交出幾個山匪給趙勳當功勞交差,之後他們和官府還是如同往常那般,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不劫掠達官貴人和百姓,隻劫商隊,官軍也彆上山找他們麻煩。
“這就是事情經過。“
趙勳歎了口氣:“吳達通之所以與學生合力調查此事,也正是因為想要為他二姐報仇,具體情況我不瞭解,光知道多年來他視如親生母親一般的二姐在薑府飽受欺淩淩辱,生不如死。“
馬岩咧著嘴,著實冇想到事情如此一波三折。
再看刁文俊,沉吟了半晌,道:“將那些山匪押入牢獄之中,老夫親自審理,還有那虎屍,速命仵作查驗。“
頓了頓,刁文俊說道:“還有,叫李少監前往府衙。“
趙勳明知故問:“李少監是何人?“
“三道軍器監監正少監,李坡。“
“他不是在南關嗎,怎麼來到府城了?“
“此事稍後再說,老夫並非不信你,而是茲事體大,需上報朝廷與宮中,不可有任何遺漏。“
“學生明白,大人您費心了。“
刁文俊苦笑著點了點頭,隨即伸出手在趙勳肩膀上拍了拍。
“九死一生,回來就好,活著回來就好。“
趙勳露出傻白甜一樣的笑容。
從這一刻開始,馬岩、刁文俊,包括厲滄均,都不可再將其視為推心置腹的朋友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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