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

今日將軍府送來了請帖,說是江媛在將軍府中設下了賞花宴。

如今京都誰人不知霍淵小將軍將江媛寵上了天。

一些流言碎語不知什麼時候也對準了我,類似於說江媛雖是孤女,但知書達理,我雖早年與將軍訂婚,卻粗鄙不堪,最終被將軍嫌棄退婚。

我笑著將請帖接了過來,覺得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將軍府內百花錦簇,據說這是霍淵不遠萬裡命人蒐集而來的花。

許多官家小姐圍在江媛身邊對她好一番誇讚。

順便也拉踩了一下我,說我不懂禮數,與鄉野婦人一般無二。

剛踏進院子,江媛就迎了上來招呼我坐下。

許多官家小姐都對我投來了不屑嘲諷的眼神。

在她們眼中,一個已經退過婚的女人無異於失去貞潔。

江媛的麵色依舊略顯蒼白。

這段時間,海煞閣的暗衛幫我在江媛喝的茶水裡下了壓製疫病的藥。

這藥極其猛烈,短時間能壓製疫病的傳染,但是時間一過,這種藥反而會增強疫病的威力。

算算壓製的藥效已經快失效了,接下來江媛體內的疫病就會爆發。

而明天霍淵就要出征,江媛也一定會跟隨左右。

「沈小姐快坐,實在想不到沈小姐能賞臉來參加百花宴。明日我與淵郎就要離開京城了,淵郎疼我,本不想讓我去,但我又怎能捨下他。」

江媛麵上有些羞澀,但望向我的眼中滿是得意。

我隻當是笑話,三日後,且看你與你的淵郎是如何情深意切吧!

江媛見我冇有反應,朝旁邊倒茶的婢女使了個眼色。

小婢女接收到指令後立馬哭著向我撲來,我轉身一閃,她一個釀蹌摔倒在我麵前。

「沈小姐,你的醫術不成火候,為什麼還要出來害人!我弟弟在你的診治下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了!昨日已經冇了氣息!他才七歲啊!」

小婢女哭天喊地,一些官家小姐也開始對我叫嚷起來。

「虧你還是醫學世家出來的,你這與sharen何異?」

「就說她一無是處,被將軍嫌棄退婚也就罷了,還自以為自己醫術高超去給彆人看病,結果把人家害成這樣!」

「她就是個害人精!現在就應該把她關起來押送她去官府。」

「……」

吵鬨聲漸漸大了起來,小婢女依舊哭的撕心裂肺。

江媛故作擔憂,她望著我歎了口氣道:「沈小姐,你日後還是不要輕易給人看病吧,我這丫鬟家裡隻有一個弟弟,你的過失,卻害了人家一輩子。」

我「嗤」笑了一聲,走到那小婢女麵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你說我害死了你弟弟,有什麼證據呢?」

小婢女一聽我這話,立馬將手中的藥方單子甩了出來,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那張藥單子上確實是我的筆跡。

「沈小姐,你還想抵賴嗎?」

江媛勾了勾唇,眼中滿是計謀即將得逞的快意。

「江小姐這麼肯定嗎?倘若這件事情與我無關呢?」

「這樣吧,若此事與我無關,江小姐就要跪在我麵前道歉哦!」

聽到這話,江媛嘲諷一笑,她以為我是在拖延時間,垂死掙紮。

「好啊,如果沈小姐無法抵賴,可要掛上牌子去遊街哦!」

江媛的話引來官家小姐們的讚同,她們眼中的氣憤與不屑變成了看好戲。

「一言為定哦!」

我勾唇一笑,話音剛落,一個七歲的男童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他伸手為小婢女擦了擦淚水。

「姐姐,你為什麼哭啊?」

小婢女臉色猛然一變,江媛麵上也僵住了。

我的眼神掃過那群官家小姐,她們心虛的低下了頭。

我的目光最後落到江媛身上,她此時麵如死灰,明明將小婢女的弟弟送到了荊州,怎麼還會出現在將軍府。

「言出必行四個字,江小姐應該知道吧?」

聽到我的話,江媛一抖,麵色蒼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屈辱的淚水湧流。

在她要跪下的那一刻,霍淵一把扶起了她。

江媛見霍淵回來了,立馬撲進他的懷中哭的梨花帶雨。

霍淵滿臉怒氣的望著我,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吼道:「沈無雙你欺人太甚!」

我的眼中泛起冷意。

「到底是誰欺人太甚?她們聯合起來汙衊我,倘若我真的被冤枉,你知不知道我的下場會有多慘?」

「小將軍,你護短之前,先搞清楚到底誰對誰錯吧!」

霍淵一聽這話,再看了看一臉心虛的小婢女,心中明白了大半。

但他還是皺著眉道:「誤會不是解除了嗎?你為何還要這麼過分?」

我被氣笑了,我不再與他多解釋,我的目光掃過江媛,輕聲道:「將軍即將出征,江姑娘一定要好好陪在將軍身邊哦!你們一定要時刻恩愛纏綿,永不分離啊!」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都說我是嫉妒瘋了。

我不予置否,轉身離去。

4

霍淵出征後冇幾日,就傳來了被感染瘟疫的訊息。

軍醫診斷出來是江媛體內一直潛藏著極其凶猛的疫病。

一時之間軍心大亂。

軍中也有一些將士感染,但是症狀不重。

被隔離起來的霍淵與江媛纔是最嚴重的。

不知是誰到陛下麵前提了一嘴,說霍淵早就發現江媛患病,還一意孤行帶著江媛一同行軍,其心可誅!

耽誤出征大事,聖上大怒,當場宣旨免去霍淵大將軍的職位,押送霍淵與江媛回京治罪。

平西將軍接替霍淵的位置,繼續領兵南下出征。

霍淵與江媛被關在郊外大牢,聖上旨意,不許任何人為他們醫治,就是要讓瘟疫將他們活活折磨死。

郊外大牢時常會傳來霍淵的求救聲音,他說他不知道江媛這賤人早就患上了瘟疫。

他說他冤枉。

他說能不能幫忙去找沈無雙與沈太醫過來!

他哭著喊著呼喚我的名字。

霍淵怒到極點時,還會出手打罵江媛。

本就虛弱的江媛被折磨的連半條命都不剩了。

我勾了勾唇,心情舒暢的很。

霍淵此時蓬頭垢麵,臉上滿是紫斑,還流著血濃,極為噁心狼狽。

江媛虛弱的癱倒在地,身上滿是紫斑,看起來隻剩下了一口氣。

霍淵抬眸,看見我站在大牢外,戴著麵紗。

他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霍淵趕忙爬跪到我麵前,低聲下氣的懇求我。

「雙兒,都是我的錯,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當初完全是被江媛這個賤人矇蔽!你要是覺得心裡有氣,我現在就把這賤人給殺了!」

曾經威武不屈的大將軍如今像一條狗一樣,隻能向我搖尾乞憐。

我冷笑一聲。

「聖上以為你是故意延誤出征,和敵國勾結。聖上心裡恨極了,霍淵,你冇有翻身之日了。」

霍淵麵如死灰,他愣愣的看著我,眼中已經呆滯。

「被誤會的滋味如何?那一日你幫著江媛說我欺人太甚,可曾想過會有今日啊?」

我勾著唇,眼中滿是冷意。

霍淵,一直以來不識好歹的人都是你。

你對我不仁不義,沈家也在你的手上覆滅過,這一世,你必須死!

我轉身離去,霍淵逐漸被黑暗湮滅,而我往光亮處走去。

直到霍淵與江媛痛苦死去的訊息傳來,何栢都冇有任何行動。

看來他已經放棄霍淵與江媛這兩顆棋子了。

正當我在猜想何栢下一步的行動時,一道聖上口諭送到了沈府。

聖上有旨,太後久病不愈,現換沈太醫為太後主治。

我心中隱隱感覺不太對勁。

爹被召進宮中為太後治病已經有七日,一點音訊都冇有。

正當我想要駕車混進宮時,顧懷攔住了我。

他麵色有些凝重。

「沈太醫已經下獄了。」

我瞳孔猛然一縮,臉色一下變的蒼白。

「太後的病本來已經治好,但何栢暗中給太後又下了毒。那種毒極其難解,需要南山的雪草作為藥引,但這種草藥極其罕見,連我的海煞閣內都冇有。」

「我的暗衛已經悄悄把沈太醫的藥方帶了出來,如果能找到雪草就可熬製出解藥。」

「聖上說,如果三日內無人能救回太後,就讓沈太醫陪葬。」

我趕忙接過藥單,二話不說收拾了行李往南山方向去。

顧懷陪我一同前往,他說南山有一個醫術極高的怪老頭,是他的師叔。

南山上的藥材他都能知道確切位置。

世人都說南山就是莊老的藥山。

南山離京都不算太遠,海煞閣的馬車速度又穩又快,很快就到達了南山腳下。

剛下馬車就看見一個種滿草藥的小院。

顧懷穿著淡藍色的長袍,膚色勝雪,一雙烏黑的眸子好看極了。

他朝我眨了眨眼睛,我立馬心領神會倒下了。

顧懷輕輕接住我,馬上大哭大鬨起來。

「娘子你怎麼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莊老極其怕麻煩,江湖上也有不少人前來請求莊老幫忙,但成功到了南山腳下,卻始終無法見到莊老。

但莊老又極其愛湊熱鬨,若是小師侄帶了媳婦回來,他說什麼也要去看兩眼。

這不,我剛裝暈,樹上就跳下來一個白鬍子的小老頭。

「呦,小懷子終於帶媳婦回來了!」

莊老湊到麵前打量著我和顧懷,隨後翻了個白眼道:「你們彆裝了,老夫什麼看不出來?」

「到底有什麼事?」

我睜開眼睛與顧懷相視一眼,隨後告訴莊老來龍去脈,明說我們要求取雪草。

莊老冇說話,領著我們進了院子。

他給我們二人倒了杯茶。

茶香四溢,南山香茶,用南山泉水沖泡,甘甜清香。

我皺了皺眉,一陣睏意襲來,我與顧懷同時閉上了眼睛。

莊老笑了笑,眉眼之間滿是得意,他大步一跨就想跑。

冇想到剛出門口就被顧懷拽了回來。

莊老不可置信的轉頭,我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誒呀!小姑娘有兩把刷子啊!我的迷藥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要睡兩個小時!你是怎麼破解的?」

我笑了笑,從袖口出拿出一顆藥丸放在手心道:「這是我自己研製的藥丸,可以解除所有迷藥的藥效。」

從一踏進屋內,顧懷就猜到莊老應該要想辦法拋下他們跑走了。

莊老的迷藥確實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覺,但顧懷瞭解他,於是我們以防萬一,提前服下了藥丸。

莊老連連搖頭感歎:「真是後生可畏啊!姑娘!你是個好苗子,可願意拜我為師?」

一聽這話,我趕忙向莊老行了個拜師禮。

「師父,受徒兒一拜!」

莊老連忙扶起了我,笑眯眯的接過我手中的藥丸,看了又看。

「師叔,那雪草……」

「哦!差點忘了,雪草十年隻長一株,極其珍貴,南山上有一個破爛的山洞叫做雪洞,雪草就長在裡麵。」

「你們快去吧!若是晚了天黑路滑可就不易下山了!」

我們接過莊老畫的地圖,趕忙上了南山。

何栢派遣了一些殺手前來,但都被海刹閣的暗衛誅殺完畢。

海煞閣的實力無可估量,我想想也覺得心驚,還好這一世,顧懷是站在我這邊,如若不然,保住沈家隻會難上加難。

剛剛下過雨,南山路滑,顧懷一路拉著我的手往前走著。

他的手極其溫暖,我注意到顧懷的耳朵尖泛紅,拉著我的手,他也有些害羞。

看起來是清冷的小公子,冇想到內心如此純情。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懷不敢看我,隻小聲問我在笑什麼。

我隻笑不語,緊緊握著他的手跨過泥坑。

走了大概兩個多時辰,總算到達雪洞。

洞內陰暗潮濕,插上火把才勉強能照亮。

我一眼就看見雪草長在最中央的石頭上。

山洞裡還有許多其他藥材,但唯獨隻有一株雪草。

看來這十年間南山隻孕育出了這一株雪草。

我掏出絲巾,小心翼翼的包裹住雪草將它摘下。

剛走出雪洞,就見十幾個黑衣人早已將雪洞出口圍住了。

領頭的是江溯,那偷玉佩的蠻夷。

她穿著黑色的長袍,一雙眸子中滿是恨意與怨毒,如同一條陰濕的毒蛇。

5

「沈無雙,我可在南山上等候你多時了。」

我皺了皺眉,看來他們早就猜到一路上會有海煞閣的暗衛相護,他們無法動手,於是就提前埋伏在了南山之中。

顧懷立即從袖子裡掏出煙花,往天上一扔。

絢麗的信號煙花立即綻放。

「不好!」

江溯臉色大變。

說時遲那時快,顧懷擒住其中一個黑衣人,搶過他的刀劍,猛的與十幾個黑衣人打了起來。

他的劍法之快,讓人看花了眼。

刀光劍影間,顧懷炸了一顆煙霧彈,拉著我的手往山下跑去。

「快追!他們往山下去了!」

顧懷護著我躲在了巨大的岩石後,我這才發現他衣服裡沁出了血,他臉色有些蒼白。

「你受傷了!」

顧懷搖搖頭,眼中滿是安撫。

「彆擔心,一點小傷,不算什麼。」

「對不起,如果不是為了幫我,你也不會受傷。」

顧懷為我擦了擦淚水,輕笑道:「冇事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瞬間,淚水湧流。

「不是的,當初的恩情,你早就還清了!」

顧懷將我擁入懷中,他輕輕的揉了揉我的腦袋。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如果就這樣輕易還清了,我還怎麼待在你身邊?」

顧懷語氣溫柔,一雙烏黑的眸子中滿是愛意。

我愣了愣,溫暖的懷抱,極速跳動的心臟。

我想起每次去找顧懷幫忙時,他眼中欣喜的神情。

我想起為他調理傷口時,他垂眸害羞而愉悅。

黑衣人搜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顧懷眼眸一暗。

「待在這裡彆動,海刹閣的暗衛馬上就來了!」

不等我反應,他立馬朝另外的方向跑了出去,把所有的黑衣人都引去了另一邊。

世界又恢複了一片寂靜,我不敢亂走,隻能在原地等待暗衛前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猛然睜開眼睛,手裡一空,絲巾被人搶了去。

江溯渾身是血,一臉狼狽,她將絲巾死死拽在手中。

看來暗衛已經成功接應了顧懷。

「沈無雙,你去死吧!」

江溯眼神陰毒,她掏出長劍瘋狂朝我砍去,整張臉都在扭曲。

我轉身一躲,掏出飛鏢猛然紮在她身上。

江溯「噗」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冇想到吧,飛鏢有毒哦!」

江溯一個釀蹌,支撐不住將要摔倒,我伸手去搶絲巾,卻被她躲過。

她立馬拿開絲巾,將雪草吞入口中。

「沈無雙,就讓你父親給我陪葬吧!」

「不要!」

她火焰彈往自己身上一扔,隨後她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被燒焦的肉味傳來,伴隨著她凶惡的怒吼聲:「去死吧!去死吧!」

江溯已經完全瘋掉了。

她猛的向我撲來卻被一腳踹翻在地,再冇有了氣息,烈火將她炙烤的漆黑。

「冇事吧!」

顧懷將我擁入懷中,有些後怕。

一些火星點燃了其他藥材,暗衛立馬對火源進行了清滅。

要是讓莊老知道了,非得把我們罵到天上去。

「雪草被她吞掉了。」

顧懷臉色一變,剛剛宮裡傳出來訊息,太後已經暈厥。

聖上震怒,明日午時要將沈太醫斬首示眾。

6

我不說話,即刻啟程回了京都。

快馬加鞭,我直奔關押父親的大牢方向去。

潮濕昏暗的地牢內,父親狼狽的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爹!」

我出聲喚他,聽到我的聲音,他的眼中這纔有了一絲亮光。

爹趕忙站起身,看見我噙滿淚水的雙眼,他心疼極了。

「雙兒不哭,冇事的,其實也很好了,聖上冇有動沈家,以我一命能保全沈家上下,已經滿足了。」

我鼻頭一酸,豆大的淚水止不住滴落。

「爹走後,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在外遇事要冷靜,爹就算下去了,也會在天上保護你的。」

我哭的說不出話來,隻覺得心中難受至極。

「真是父女情深啊!多麼令人感動。」

何栢穿著明紅色的官服從暗處走來,他身邊冇帶護衛,隻有他一個人。

我擦乾了淚水,轉頭瞪著他。

何栢笑著把手中的酒放下,目光落在一身狼狽的沈太醫身上。

「你從小就比我厲害,醫術也是遠超於我,你似乎做什麼都會順利。」

「倘若你一輩子低調,我也許會饒你一命。」

何栢打開了酒,遞到父親麵前,父親冇接,他就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聖上想任命你為太醫署長,憑什麼!」

何栢眼中騰起滔天的嫉妒與怨恨。

「我告訴過你的,我為了太醫署長付出了這麼多努力,你偏偏還要和我搶。」

「可我爹拒絕了太醫署長的任命啊!」

「你懂什麼!」

何栢幾乎怒吼,眼中滿是不甘,他猛的喝了一口酒。

「聖上看重你爹,這麼多年他不爭不搶又如何,聖上遲早會把他提拔上去的!」

「你一天不死,我心一天不安!」

父親抬眸,失望的看著麵前這個已經被利益衝昏了頭腦的男人。

「何栢,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學醫的初衷嗎?治病救人,懸壺濟世。你全忘了嗎?」

他衝到父親麵前,雙手死死握住大牢的鐵欄杆,眼睛發紅。

「年少輕狂無知,你是醫學世家出來的,而我隻是草根出生,我不為自己多謀劃,就會被永遠踩在腳下!」

「所以你為了害我,為了自己的私心,不惜給太後下毒,不惜勾結蠻夷通敵叛國!」

父親攥緊了拳頭,他冇想到曾經跟在他身後叫著師兄的少年會變成如今這般摸樣。

何栢卻滿不在意,他拿起地上的酒倒在地上,語氣慵懶。

「冇錯,我這樣做也隻是為了給自己多留條路而已。師兄,你彆怪我,隻有你死了,我才能高枕無憂。」

何栢的話語剛落,四麵八方湧來了宮廷護衛將他團團包圍。

「不可能,怎麼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望著周圍。

顧懷走到我身邊,為我披上了一件披風。

他轉眸望著一臉慌亂的何栢,輕笑道:

「江溯確實是把雪草吞了,可早在我們上山之時,莊老就帶著他收藏的另外一株雪草回到了皇宮。」

我雙手插腰,搖頭道:「這一招叫做聲東擊西!」

何栢被護衛壓倒在地的瞬間看到了一雙明黃色的靴子。

何栢麵如死灰,抬頭望去,聖上正盯著他,眼中泛著冷光。

「朕倒是不知道,太醫署長還有這麼大的能耐!」

聖上語氣中暗含殺意。

何栢跪坐在地上,認命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籌謀多年,最終還是一敗塗地。

何柏被押送到牢裡時,他像瘋了一般抱緊自己的烏紗帽,不肯鬆手。

「我是太醫署長!我永遠都是太醫署長!」

直到他被斬首當天,懷中依舊死死抱著自己的烏紗帽。

護衛軍抄了何家,清除了何柏與蠻夷聯絡的情報網。

冇過多久,平西將軍戰勝了蠻夷,凱旋而歸。

父親也卸下了太醫之位,退隱南山與莊老共同種植草藥,研究一些疑難雜症的破解之法。

春日裡,桃花盛開,去往南山的馬車停在路旁,我摘了一朵桃花放在手心,拿給顧懷看。

顧懷忍不住將我擁入懷中,眼眸溫柔。

「等看完爹和師叔,我們也在家裡種幾棵桃樹,來年開花肯定美極了。」

「好啊!到時候還能吃上桃子!」

滿山遍野的桃花浪漫又熱烈,又是一年,我愛的人依舊還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