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陳老

秦飛和爺爺見麵的地點不在書房,而在老人家的臥室裡。

作為一手開創了秦家的老人,如果光論創造的財富總額,恐怕就算是其他三大家族,也遠比不上這位老者。

但就是這樣一味見證了大半個世紀,富有傳奇色彩的老者,他的臥室卻不僅僅是儉樸了,都能用簡單來形容。

除了一係列最基本的傢俱,最具有現代化色彩的就隻剩下拿來看新聞的彩電了,而當秦飛進來的時候,老人也正在收看經濟新聞。

“……就我國的房地產開發市場,國家約談了鐘先生、龍先生、方先生等商界人士,擬定出台一係列新的法規,務求維持一個健康、有利於可持續發展的市場環境……”

見秦飛進來了,老人將新聞關掉,望著這位有三年不曾見過的長孫。可秦飛隻是站在那裡,連秦臨峰、秦登海兩人都有點忌憚的這位那怕是自己親生父親的高齡老人,而他卻一點都不害怕。

其實很多年前的秦飛也不怕這位威嚴極深的爺爺,但那是如同恃寵而驕的無知。可這一次,秦興剛隱約覺得這位長孫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但具體是什麼地方的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三年了,你想不想家?”

想家?秦家就在南城,秦飛隨時可以回來,但他是不能回。這裡的想家,顯然不是最淺顯的那層意思。

“去和你大伯他們道個歉,明天就收拾東西,搬回來住吧。你應該也發現了,你的那間房,我也一直給你留著,冇讓其他人動過。”

道歉?三年前的事情,秦飛是有需要道歉的,對不起的人,但絕對不是大伯他們。對於他們,秦飛無錯之有,為什麼要道歉?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低頭服軟吧。

“爺爺,我不知道我錯在什麼地方。”

“你……”秦興剛似乎被氣到了,重重的錘了一下桌子,沉聲說道:“你小時候就不懂事,這都二十歲了,怎麼還不懂事?你要長到多大,才能明白道理?就算是你父母,也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

“我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一直教我一個道理,是是非非黑黑白白……是則是,非則非,黑不能成白,白也不能變成了黑,隻求一個問心無愧。”秦飛低垂了眼瞼,眯起眼問道:“如果我真按著爺爺說的做了,恐怕我那不知所蹤的父親母親,纔會不高興的吧。”

老人一愣,神情蕭索:“你就不能放下對錯嗎?都是我秦家血脈,就不能坐在一起,和氣生財?”

“因財而起,因財而散……爺爺,你捫心自問,你覺得我大伯和三叔,會真正的和睦共處嗎?”紅瓦高牆,人心複雜,爭權奪利這種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遙遠,但對於從小在秦家長大的秦飛來說,他以前不懂,但現在回想起來,是已經見的多了。

秦興剛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正麵回答這一度被視為草包廢材的長孫提出的問題,這個問題尖銳而鋒利,如一把刀,直插心口……

無奈的歎了口氣,秦興剛輕聲說道:“非得要這樣嗎?你再怎麼說也是秦家人,是我的長孫,他們是你的叔叔伯伯。”

望著遠比三年前更顯老態的爺爺,秦飛搖了搖頭:“他們要是拿我當了侄子,我自然也會拿他們當叔伯。”

不是他心硬如鐵,而是有些事情,一但做出來了,就是一道不會隨時間消逝的疤痕,橫貫在當事人中間。

這場爺孫間的談話還冇談出個結果,秦臨峰突然推門而入,惹得文管家都皺了皺眉頭,但見老爺抬手往下壓了壓,這眉頭就又舒展開了。

“臨峰啊,什麼事這麼急急忙忙的?”

“父親,是這樣的……”秦臨峰瞥了眼秦飛,俯身在秦興剛的耳邊小聲說道。

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秦興剛竟然臉色連變,但更趨向於一種驚喜。

“你說真的?”

“這種事情我怎麼敢騙父親?陳老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這是我們秦家中興的機會啊!臨峰,你很不錯,竟然能和陳老搭上關係。”

“父親過獎了,我也是運氣……”秦臨峰笑了笑,其實他心裡也在犯著嘀咕,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引起了陳老的注意,入其法眼。但不管怎麼說,以陳老的身份,主動來秦家做客,這對於他是件大好的事情。

隻要維繫好這一層關係,那怕隻是能在陳老麵前說上一兩句話,以後在這南城,不都得高看自己一眼?包括其他三大家,也要被他壓住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