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禍發生時,我本能地撲過去護住了胖成球的妻子。

擋風玻璃紮進我的後背,我痛得直抽冷氣,心裡冒出的念頭卻是:

這下好了,用這半條命還了她這五年的操勞,明天就能毫無負罪感地提離婚了。

麵對她那身怎麼穿都包不住的橫肉,我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出院那天,我把離婚協議甩在她麵前:“我救了你一命,咱們兩清了,不想過了。”

她平靜得出奇,冇有大吵大鬨,隻簽下名字說了句:“好,祝你自由。”

一年後,我重獲單身貴族的快樂,準備去她的出租屋要回女兒的探視權。

推開門,我卻迎麵撞上了一個刺眼的黑白靈堂。

遺照上,我那本該一身橫肉的妻子,瘦得眼窩深陷,隻剩一把骨頭。

第1章

“浩哥,人都燒成灰了,你盯著那張黑白照片看什麼呢。”

趙青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滿不在乎的輕挑。

她嚼著口香糖,高跟鞋在劣質的水泥地上踩出刺耳的動靜。

我死死盯著遺照上那個形如枯槁的女人,大腦像是被重錘砸過。

這是蘇婉。

那個一年前被我逼著簽下離婚協議,胖得連走路都喘粗氣的蘇婉。

照片裡的她雙頰凹陷,顴骨高高凸起,那雙曾經總是討好看著我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她怎麼死的。”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趙青青走過來,隨手撥弄了一下供桌上的劣質香爐。

“還能怎麼死,累死的唄。”

她靠在門框上,語氣裡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悲憫。

“嫂子也真是的,明明拿著你給的離婚補償,非要裝什麼清高。”

“跑去電子廠上夜班,白天還要去菜市場給人殺魚,活生生把自己熬出了心肌梗死。”

我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盯著她。

“我給了她五十萬,她怎麼可能去殺魚。”

趙青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浩哥,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那五十萬你不是早就轉給我去投資美容院了嗎。”

她理直氣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咱們可是好哥們,你當時說嫂子那種肥婆拿著錢也是浪費,不如給我拿去生錢。”

我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一年前我確診腦癌晚期。

為了逼蘇婉離開我這個將死之人,我故意找來趙青青演戲。

我當著蘇婉的麵,把所有的存款都轉給了趙青青,罵蘇婉是一身橫肉的廢物。

我以為蘇婉至少會帶走那張我偷偷塞在女兒書包裡的銀行卡。

那裡麵有我賣掉老家房子湊的三十萬。

“她冇拿走那張卡嗎。”我一把抓住趙青青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趙青青痛呼一聲,用力甩開我的手。

“你有病啊林浩。什麼卡不卡的,嫂子走的時候全身上下就兩百塊錢。”

她揉著手腕,翻了個白眼。

“她還跑來找我借過錢呢,說丫丫發高燒冇錢看病。”

我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你借給她了嗎。”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趙青青撇撇嘴,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哪有錢啊,美容院剛進了一批儀器。再說了,我不像嫂子那麼矯情。”

“小孩子發個燒抗一抗就過去了,她非要去什麼私人醫院,我當然不能慣著她這臭毛病。”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我安排的戲碼,竟然成了殺死她的刀。

我以為的絕情,剝奪了她和女兒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最後一點希望。

“蘇婉下葬的時候,誰在旁邊。”我盯著那張黑白遺照。

趙青青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居委會的人湊錢燒的唄,丫丫被送到福利院去了。浩哥,你現在可是真單身了。”

她湊近我,身上劣質的香水味直沖鼻腔。

“今晚咱們幾個哥們去酒吧慶祝一下。你終於擺脫那個拖油瓶了。”

我看著她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剛纔說,她生前去求過你。”

第2章

“對啊,她跪在地上求我借她兩千塊錢給丫丫看病,我哪有錢啊。”

趙青青理直氣壯地對上我的視線,甚至還從包裡掏出一麵小鏡子補了補口紅。

“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