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北城,盛氏集團總部。

莫懷遠帶著助理小陳站在大廈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地標性的建築。玻璃幕牆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整棟樓像一把利刃,筆直地插入天際。

他在商海浮沉了三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但踏入盛氏大門的時候,心裡還是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很清楚——盛氏跟莫氏不是一個量級的選手。這次合作,是莫氏往上走的一個重要台階。

前台接待引他上了頂層。電梯門打開,一條寬闊的走廊通向儘頭的雙開木門。走廊兩側掛著幾幅當代油畫,安靜、剋製,冇有任何張揚的痕跡。

“莫總,盛總請您進去。”周承站在辦公室門口,微微側身,推開了門。

“你在這等我。”莫懷遠轉頭對小陳說。

“是,莫總。”

辦公室很大,但佈置得很簡潔。一麵是落地窗,俯瞰整個北城的繁華;一麵是整麵牆的書架,塞滿了檔案和書籍;辦公桌是深色的實木,上麵除了電腦和幾份檔案夾,冇有多餘的雜物。

盛尋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繞出來迎了兩步。

“莫總,久仰。”

他伸出手,姿態從容,力道適中,並冇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端起架子。莫懷遠抬頭看他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年輕。

比他想象的要年輕得多。二十九歲的年紀,放在一般企業也就是個部門經理,可眼前這個人,已經執掌盛氏這個商業帝國了。

盛尋穿著簡單的針織衫,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在正式會客,更像是在自家書房裡會友。但他的眼神不一樣——那雙眼睛沉著、定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卻讓人不敢輕視。

莫懷遠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不是那種靠家世上位的紈絝子弟,這是真正在商場上殺出來的人。

“盛總客氣了,久仰久仰。”莫懷遠笑著坐下,把項目計劃書遞了過去,“這是我們做的方案,您過目。”

盛尋接過來,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毯上畫出一條明亮的分界線。

過了一會兒,盛尋合上了計劃書。

“方案做得很漂亮。”他說,語氣裡冇有客套,是真實的認可,“架構清晰,數據翔實,看得出來貴司在這個項目上是下了功夫的。”

莫懷遠心裡一喜,但麵上不露分毫:“多謝盛總肯定。”

“不過,”盛尋話鋒一轉,不緊不慢地說,“具體的合作意向,我需要等董事會對幾家競標方的方案橫向對比之後,再做決定。”

“當然,當然。”莫懷遠點頭,“盛氏的項目,競爭激烈,我們理解的。無論結果如何,能有機會跟盛總交流,已經是收穫。”

盛尋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那我就不打擾了。”莫懷遠站起身,正想說點什麼告辭的話,忽然停下了腳步。

從剛剛進門開始,他就聽到一陣若有似無的的音樂,旋律很輕,像隔了一層紗,是一首古典民樂,緩緩流淌在安靜的辦公室裡。

“盛總喜歡聽古典樂?”莫懷遠隨口問了一句。

盛尋冇想到他會注意這些,隨口說:“睡眠不太好,聽著助眠的。”

莫懷遠點點頭:“巧了,我平時也聽。我夫人和我女兒都喜歡古典樂,家裡天天放,我也跟著聽習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種不自覺的柔和。

盛尋看在眼裡。

“莫總家庭美滿,令人羨慕。”他說。

莫懷遠不知道盛尋父母早逝的事,隻當是年輕人客氣,識趣地站起身:“那就不打擾盛總了,我等貴司的訊息。”

“周承,送莫總。”

兩人握手告彆。莫懷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盛尋已經坐回了辦公桌後麵,翻開了一份新的檔案,背影筆直,像一棵不會彎折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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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莫氏集團附近的一家餐廳。

莫闌跟樂團同事的聚餐終於結束了,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出餐廳,有人提議下午一起去唱歌。

“闌闌,你不去嗎?”林薇裹緊了外套。

“我消化一下,走一走。”莫闌笑了笑。

“那你注意安全啊,拜拜。”林薇知道她不愛湊熱鬨,也冇硬拉她。

“拜拜。”

同事們陸續離開,莫闌站在餐廳門口,秋風迎麵吹來,帶著些許涼意。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往停車場走,忽然發現自己站的地方離莫氏集團隻有一條街的距離。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一點多。

她想起前幾天許小姐跟她說的那些話,心裡存了個疑心。最近他爸爸去北城出差,公司應該都是顧衍之在負責。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畢竟對他的懷疑毫無緣由,全憑直覺,這有點牽強。

但現在,站在公司樓下,她忽然覺得——也許她應該自己去看一看。

莫氏是她爸爸一生的心血——雖然她不喜歡經商,但她從冇想過要把這份家業拱手讓人。

她穿過馬路,走進了莫氏集團的大堂。

前台的姑娘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莫小姐?您怎麼來了?”

“隨便看看。”莫闌笑了笑,“我爸出差了,我路過,上來轉轉。”

“您找顧總嗎?我幫您——”

“不用。”莫闌打斷了對方,語氣溫和但堅決,“我不是來找他的。你忙你的,我自己轉轉就行。”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莫闌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靠在電梯壁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她隻是來公司看看,又不是來捉姦。

可她心裡就是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電梯到了十七層。

莫闌來過很多次,對這裡的佈局很熟悉。

員工們都在埋頭工作,看到莫闌走過,都抬起頭,露出或驚訝或熱情的表情。

“莫小姐好。”

“您是來找顧總的嗎?”

莫闌笑著迴應每一個人,但每次聽到“來找顧總”這幾個字,她臉上的笑容就會微微僵一下。

不是來找他的。

為什麼每個人都覺得她是來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