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年家的書房，飄著墨香。

老人穿著一身寬鬆的中式褂子，正在練字。

沈學明把楊振和林國棟的談話內容，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陳萬年寫完最後一筆，將毛筆擱在筆架上，端起茶杯。

“意料之中。”

他吹了吹茶葉沫子，呷了一口。

“林國棟這個人，乾了一輩子組織工作。平衡，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

“他不希望看到市長壓倒秘書長，也不希望秘書長給市長下絆子。他要的是你們既鬥爭，又合作，推著事情往前走。”

陳萬年走到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說說你的想法。”

沈學明坐下。

“陳老，現在焦點是辦公室常務副主任。馬國邦肯定會推他的人。我們該怎麼應對？”

陳萬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看透一切的淡然。

“馬國邦手裡能打的牌，不多。但每一張，都很要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

“。”

“是把發改委排在科技局前麵，還是反過來？這裡麵，暗示的就是權重。”

“誰是主導，誰是配合，一目瞭然。”

沈學明感覺自己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這場仗，根本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麵。

從領導小組的成員，到辦公室的人事，再到具體工作的分工。

環環相扣，步步是坑。

“我明白了。”沈學明站起身，向陳萬年深深鞠了一躬。

“陳老，謝謝您。”

“下一輪，就是具體的名單博弈。我會做好準備。”

陳萬年擺了擺手。

“去吧。記住，牌桌上，永遠要比你的對手，多想一步。”

……

從陳萬年家出來，冷風一吹，沈學明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他剛坐進車裡，李成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聲音壓得很低。

“學明哥，有情況。”

“說。”

“兩個事。第一，馬國邦今天下午，跟省委辦公廳的孫副主任，通過一次電話。”

“用的什麼線路？”沈學明問。

“紅機。”

沈學明心裡一沉。

紅機，是內部的加密線路。

能用上這條線談的事，絕對不是小事。

而且，是省委辦公廳的副主任!那是直接服務省委最高層的大秘。

馬國邦這是在找更上層的關係!

“內容呢？”

“查不到。級彆太高了。”李成風的聲音有些無奈。

“第二個事呢？”

“趙宏。”

聽到這個名字，沈學明的神經繃緊了。

“他不是暫時冇動靜了嗎？”

“人是冇動靜。但是他那個宏遠科技，最近有點不正常。”

“公司的好幾個高管，這個星期，頻繁往返省城和北京。”

“飛北京？”

“對。而且見的人，級彆不低。具體是誰，還在查。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掛掉電話，沈學明坐在車裡，一動不動。

他把所有資訊在腦子裡串聯起來。

馬國邦在市裡，跟楊振爭奪領導小組的控製權。

這是第一條戰線。明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