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數據局，沈學明的辦公室裡很安靜。

李成風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自己給自己泡了杯茶。

“可以啊，老沈。”

他嘬了一口茶。

“不動聲色，就把姓馬的給辦了。這一仗，漂亮。”

沈學明正在看一份檔案，頭也冇抬。

“隻是，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李成風懂了。

“他們會在技術參數裡埋雷或者是在評標專家組裡安插自己人”

“都有可能。”

沈學明說。

“原則上，我們是要自主可控。但具體到某個項目，他們可以說，目前國內冇有符合要求的成熟產品，或者設置一個隻有他們能達到的技術壁壘。到時候，為了保證項目進度，你說，市裡會不會鬆口”

李成風倒吸一口冷氣。

這操作空間，太大了。

也太隱蔽了。

外行根本看不出門道。

等發現問題的時候，合同已經簽了，錢已經付了。

“媽的，這幫人，真夠陰的!”

李成風罵了一句。

“那怎麼辦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難道要被他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給偷了”

沈學明眼中，冇有絲毫的慌亂。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下一戰，就在招標現場。”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

“讓葉局牽頭，組織我們聯盟裡的技術專家，把每一個重點項目的技術標準和評審細則，都給我做得滴水不漏。”

“他們想在規則裡玩，我們就把規則本身，變成我們的武器。”

“我們要在規則內，打贏每一場戰鬥。”

市政府一號會議室。

氣氛肅穆。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江海市幾個關鍵部門的一把手。

葉文君，審計局長錢為民，財政局王局長，還有公共資源交易中心主任張立新。

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封麵標題是《江海市智慧城市標杆項目（一期）招標檔案（審定稿）》。

沈學明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各位。”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今天請大家來，就是為了這份檔案。”

“智慧交通，城市大腦。這是第一批標杆項目，也是我們後續所有項目的基礎模板。”

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這份招標檔案，必須成為我們的一道鐵閘。要堵死所有能想到的空子。”

“原則就一條，讓真正有技術能乾事的企業進來，把隻會玩資本玩關係的擋在外麵。”

他的手指在檔案上點了點。

“我提三個重點，大家一起議。”

“第一，技術標。我建議，權重不能低於70。”

財政局長王局長抬了抬眼皮，扶了一下眼鏡。

他主管錢袋子，對價格最敏感。

“沈秘書長，技術標權重這麼高，會不會導致報價普遍偏高我們的預算……”

沈學明看向他。

“老王，我們以前吃低價中標的虧，還少嗎”

“一個項目，報價低得離譜，中標了。結果呢建設期處處追加預算，運維期年年天價服務費，不給錢係統就癱給你看。最後算總賬，比最高報價的都貴。”

“我們這次搞智慧城市，是未來幾十年的基建。買的是長期的穩定，不是一錘子買賣。”

王局長沉默了，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70可以。但商務標的評審，必須嚴格把關投標方的財務狀況。”

“這是自然。”沈學明肯定道。

“第二點。”

他翻到檔案的一頁。

“設立技術響應偏離表。什麼意思我們提出的上百條技術要求，投標方必須逐條迴應，是滿足，還是負偏離。”

“任何一條負偏離，都必須提交單獨的技術說明，解釋為什麼達不到，用什麼方案替代，替代方案有什麼風險。”

“這些說明，要由專家組逐條稽覈，一票否決。”

葉文君立刻接話，她的聲音清脆。

“這個我完全讚成!太有必要了。”

她看向眾人。

“以前的標書，很多公司就用基本滿足、大部分相容這種模糊的詞來糊弄。等項目簽了，才發現核心功能根本實現不了。”

“到時候他們兩手一攤，合同裡就這麼寫的，我們就被動了。”

“有了這個偏離表，是騾子是馬，標書裡就得先亮出來。誰也彆想矇混過關。”

沈學明看向她，示意她繼續。

“我補充一點，沈秘書長。”葉文君說，“光有紙麵審查還不夠。我建議，增加壓力測試環節。”

“所有技術標入圍的企業，必須把他們的係統部署到我們提供的統一環境中，用我們給的脫敏真實數據，跑一遍。”

“場景由我們來定，比如，早晚高峰期，全市百萬輛車的數據同時湧入交通大腦，看它會不會崩。再比如，模擬黑客攻擊，看安防係統能不能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