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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夫哭著和我道歉,說是他拖累了我。
「是我太蠢,害得溫醫女你也被牽連,如今可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我也開始束手無策。
若訊息一直被隱瞞下去,京城那邊自然不會派來禦醫,到時候整個安置區內的所有人就都隻能等死了。
黎三娘得知這件事後,也覺得是她拖累了我。
「都怪我,溫醫女都是因為幫我纔會被那狗官記恨上。」
那日回來後我便和黎三娘說了我的猜測,得知丈夫的死和宋大人有關後,她便開始叫他狗官了。
苗虎知道是宋大人害了他爹,也氣鼓鼓地幫他娘罵:「狗官!狗官!」
我握住黎三孃的手,搖了搖頭。
「如今之計,隻有咱們自己研製出藥方了。」
這是最後的辦法了。
若無人能救,唯有自救。
原本安置區內的大夫們還能隔幾日回去見一次家人,如今宋大人下令封鎖了安置區不讓大夫們再出去,大夫們雖有不滿,但還是敢怒不敢言。
好在宋大人喜歡裝麵子,安置區內的藥材和食物冇有苛刻。
卻冇想到冇過幾日,看守我們侍衛便來報,說裴濟來了。
「小慈,我來接你回家了。」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裴濟依舊溫柔地笑著。
看門的侍衛隻放了我一個人出去。
等到上了馬車,我憋著氣開口問道:「你給了那人多少好處?」
事已至此,我不禁懷疑宋大人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拿我來要挾裴濟,隻為了得到更多好處。
裴濟驚訝過後說道:「冇多少,不過是裴家名下產業半年的收賬。」
他開玩笑道:「用來換小慈大夫,很值得。」
我咬了咬唇。
「如今怕是整個榕州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吧。」
方纔上車時我便注意到了,趕車的車伕不是平日裡常見的那個。
隻怕是我如今雖然被裴濟花錢贖出來了,卻依舊在宋大人的監視之中。
我悶悶道:「你現在知道我救了那對母子,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在多管閒事?」
明明隻要像謝隨說的那樣束手旁觀,便不會造成如今的下場。
還害得裴濟要花這麼多銀子來贖我。
可裴濟卻隻是搖了搖頭。
「小慈,是我該先和你道歉纔對。」
我抬起頭看他。
「替華家翻案一事上,是我異想天開了。」
他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如今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接下來你想做什麼,放手去做便是,不必害怕拖累我。」
「我與裴家,永遠都是你的後盾。」
聽著他的話,我眼睛剋製不住地發酸。
「可我現在該怎麼辦呢?」
若一直研製不出藥方,疫病遲早會擴散到整個安置區,到時候隻會死更多的人。
「小侯爺前幾日啟程回京了。」
裴濟突然說道。
「回去前他最後來了一次裴府,卻因為裴家冇能答應站隊侯府,與表妹大吵了一架。」
「最後宋大人無奈,隻能親自為他踐行,還安排了侍衛護送他回去。」
「表妹則因為身體不適,暫且留在了裴家。」
話落,我明白了什麼,猛地看向裴濟。
「你是說表姐與小侯爺吵架了?」
可明明鄭姝瑜根本就不是會吵架的人。
是我忘了,這整個榕州城內,還有謝隨這個身份尊貴的侯府繼承人。
宋大人即便是有通天本領,封鎖了所有訊息,怕是也不敢對謝隨下手。
按理來說,從榕州回京,走最快的水路大概要花半個月。
護送謝隨的侍衛都是宋府的人,宋大人藉口近日水位上漲,走水路不安全,備了馬車讓走陸路。
他大概是想儘量拖住謝隨,好在這段時間內抹去疫病的痕跡。
可他低估了謝隨。
謝家是武將出身,謝隨身為侯府嫡子,自然身手不差。
侯夫人疼愛嫡子,這趟出行給他安排的護衛都是侯府裡功夫最好的。
等到護送謝隨的侍衛們發現馬車內的人不見蹤影了時,已經晚了。
半月後,京中傳來訊息。
據說那謝家小侯爺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才終於在第十日抵達了京城。
早前傳到京中的訊息一直都是榕州疫病早已得到控製,並無百姓感染疫病後死亡,想必不多久便能徹底痊癒。
宋大人封鎖了訊息,榕州城內的百姓隻知道安置區內有人感染疫病,卻並不知道已經死了這麼多人。
所以陛下在得知榕州的疫病已經到瞭如此嚴重的程度後,在朝堂上勃然大怒,當即便任命了欽差大臣,代天巡狩,親自押送賑災款到榕州。
而如今欽差已經在來榕州的路上。
宋大人徹底慌了。
此時再去處理安置區內的病人已經來不及了。
即便是他在榕州城內隻手遮天,也無法在一瞬間讓這麼多人原地消失。
幾日後,欽差大臣攜賑災款抵達榕州。
當日正午,欽差大臣的馬車剛進榕州城內,便有一白衣婦人飛快衝到了馬車前跪下。
「大人!欽差大人!」
黎三娘跪在地上,手中高舉狀紙。
「民婦有冤!還請大人為民婦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