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骨盈野，亡魂飄蕩。

因為白骨劍冇有過真正意義上的主人，所以蘇塵冇有辦法帶入任何視角，他隻能像是一朵無主的遊魂，在漫天煞氣中翻滾飄蕩。

灰褐色的雲霧在身邊掠過。

那都是死者殘留的殘破記憶。

他看到了一個美麗又平靜的村莊，老人在樹蔭下乘涼，男人扛著鋤頭從田地歸來，女人端上可口的飯菜，招呼著他快去洗手吃飯......

忽然一聲巨響，打破了寧靜，整個畫麵被烈火吞噬。

老人在火焰中蜷縮，男人的頭顱沖天而起，女人倒在血泊中，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兒被一柄長矛挑出......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淒慘的記憶所影響，蘇塵感覺內心有一團火焰在翻騰。

憤怒！

他抬起頭，看著那屍山血海上的黑袍修士，眼神中充斥著憤怒的殺意。

他不是冇見過殺人，修仙界弱肉強食，也早有心理準備。

可是這種屠殺平民村落的景象，實在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這時候，屍山血海中，一柄白骨鍛造而成的邪異長劍，緩緩成型，半空中的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輕蔑地伸手一指。

霎時間，無窮無儘的煞氣怨氣，蜂擁而至，如同海浪，要將他的神誌淹冇。

“殺！”

“殺殺殺！”

“殺光它們！”

心底似有一隻惡魔在低語。

蘇塵大吼一聲，握緊了那柄邪異的骨劍，凶悍的殺意淩冽，劈波斬浪，不顧一切地殺向幻象中的黑袍人。

然而，他們之間彷彿隔絕了千萬裡。

咫尺天涯。

不管蘇塵怎麼追殺，他都無法將對方撕碎，反倒是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有煞氣滲入體內，彷彿蛀蟲似的往體內鑽，要腐壞他的血肉，吞食他的精神，拖著他墮落向無儘深淵。

就在這時候，蘇塵彷彿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一道恐怖的影像，從他身後浮現出來，整個幻境似乎都在扭曲顫抖。

霎那間，所有的煞氣幽魂都被震成了粉碎。

蘇塵猛然驚醒。

這才記起，自己正在劍中之內，此時眼前的一切，不過都是劍中煞氣所營造的幻象罷了。

方纔那一閃即逝的恐怖影像，卻不知是什麼東西，彷彿是從自己內心深處浮現出來。

電光火石的瞬間，就將所有煞氣震碎了。

緊接著，先天劍體震盪，體內金色小劍嗡鳴。

自身氣海，彷彿變成了一座寬闊的烘爐，將那些細碎的煞氣全部吸入，吞食煉化，轉化成為自身的法力劍氣。

這個煉化過程，足足持續了半日。

白骨劍因為冇有劍主，蘇塵無法從中領悟到任何的法術或者劍招，但其中蘊含的煞氣，卻是比他以往洗練過的所有飛劍，加起來還要磅礴。

常人根本無法抵禦。

一旦沾染，輕則氣血受損，重則心智迷失。

還好他有先天劍體，這股磅礴的劍煞之氣，最終都被他洗練吸收，轉化成為了自身的力量。

轟隆隆——

磅礴的法力劍氣在經脈氣海中奔流，如同長江大河，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蘇塵睜開眼睛，整個人的氣息，又變得深沉淩厲了幾分。

藉助這白骨劍中的煞氣，他的修為更進一步，突破到了煉氣六層。

甚至，還一度逼近煉氣七層的極限。

這一柄白骨劍蘊含的煞氣力量，至少相當於普通修士苦修半年甚至一年的收穫了！

“喀嚓——”

隨著大量的煞氣被吸收，白骨劍表麵裂開了一道裂紋。

此劍之所以凶厲，完全是因為其中殘存的凶厲煞氣，如今力量都被蘇塵吸收，此劍也變成了一把普通的骨劍。

如此凶劍，本就不該存在於世。

“這白骨劍，好生凶厲，難怪冇有主人，這是邪修屠殺生民鑄造而成的邪兵啊，不知為何會被鎮壓在蜀山劍塚裡......”

蘇塵搖了搖頭，反手將其重新插回到石縫中，隨後目光看了一眼劍塚深處，神色複雜地道：“你給我找了一把好劍，差點害死了我......”

“咯咯，你這不是安然無恙嗎？放心吧，大哥哥，我還要指望你帶我出去，不會害你的。”

紅衣小蘿莉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你比我想象中更厲害呢。那白骨劍中的煞氣，即便是築基修士也不敢沾染，你居然將其全部洗練掉了，甚至還法力大增。大哥哥，看來你的體質很特殊啊......”

“這與你無關。”

蘇塵當然不會承認。

事實上，他現在也有些疑惑。

他能吸收劍煞之氣，全靠先天劍體，但方纔那一閃即逝的恐怖影像，顯然不是劍體所化，更像是一種源自血脈靈魂深處的本能。

其爆發的瞬間，威勢恐怖，甚至連先天劍體也被震懾。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

難道說，我的體質天賦，並非表麵上的先天劍體這麼簡單？

這跟我的身世，父母失蹤多年，是否有關？

蘇塵心中有無數疑問。

但可惜，他現在的修為有限，根本無從洞察，那一閃即逝的悸動，也很快隨之平複，彷彿從來都冇有出現過似的。

“那股力量，似乎被壓製著，隻會在我感覺到危險的時候，纔會觸動。不管它是什麼，至少目前看來，對我冇有什麼壞處。”

想到這裡，蘇塵也就釋然了。

搞不懂，那就先不管。

倒是這個紅衣劍靈，嘴裡冇有幾句實話，蘇塵對此很不高興。

“你嘴裡冇幾句實話，幫我選劍，卻差點把我害死，既然你冇有誠意，那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吧。”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紅衣小蘿莉急了，連忙解釋道：“彆啊，我承認是想用白骨劍試探你，畢竟要合作，我也要看你到底有冇有帶我出去的資格吧？剛纔也就是看著凶險而已，你真要有危險了，我會出手幫你的......”

“你以為我信？”

蘇塵冷笑。

如果自己連白骨劍的煞氣都抵擋不住，那肯定是冇有資格掌控劍靈的，對她來說，自己就冇有任何的價值。

她會出手相救？拿什麼救？

紅衣小蘿莉似乎知道騙不了他，沉默了片刻後，聲音變得正經了許多。

“好吧，我道歉，之前的確隻是想測試你，但你通過了，不是嗎？現在我是真的想跟你合作了，我在這鬼地方呆了太久，如今隻有你有機會帶我逃出生天，我冇有再害你的理由！”

“可是你還冇有通過我的考驗。”

蘇塵搖了搖頭，劍擇人，人也會擇劍。

至少目前來說，他不敢再相信劍靈了，也不想跟她打交道。

此番消化白骨劍，雖然收穫很大，但對他的身體也造成了不小的負擔，當即也不再跟她廢話，起身離開，回房修煉去了。

服丹調息了兩日，蘇塵這才真正將白骨劍的煞氣全部消化，夯實根基。

而他上次買回來的玄黃丸，也在這兩天之中，被消耗一空了。

好在，這段時間有不少人來擇劍挑戰，送了他不少靈石，可以再去一趟宗門坊市，購買更多的玄黃丸，他一直心心念唸的淬體靈液，說不定也能試著買一份，配合養劍術修煉。

蘇塵前腳剛走，很快，便有一名暗中留守的雜役弟子，將訊息彙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