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並不響，林舒晚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玄關方向。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沈逸正溫柔地給母親剝著橘子，一瓣一瓣喂到他嘴邊，輕聲細語地說著電視裡某個小品演員的趣事。

母親被逗得笑嗬嗬的，剛纔那點激動的情緒早已平複，此刻眼裡隻有這個貼心的女婿。

可林舒晚心裡卻莫名地空了一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窗縫裡漏進來的風，絲絲縷縷地往裡鑽。

她想，顧銘剛纔那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了。

還有他腰上撞的那一下，聽著都疼。⁤⁣⁤⁡‍

他提著箱子出門時，背影好像有點晃。

但隨即，她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他那麼愛她，不是嗎？

這三年，他為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她都看在眼裡。

他總是能理解她的難處，體諒她的沉默，這次，應該也一樣。

他隻是一時委屈，鬨點小脾氣。等母親情緒穩定了，她再去接他，好好跟他解釋，他一定會理解的。

她這樣安慰著自己，心頭那點細微的不安似乎被熨平了些。

“舒晚，快看，這個魔術真有意思！”沈逸笑著喚她，指著電視螢幕，眼睛亮晶晶的。

母親也轉頭看她，含糊地說：“女兒，你看……”

林舒晚斂起心神，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

她朝沈逸和母親笑了笑，點了點頭，坐得更端正了些，目光投向電視螢幕。

時間一點點走向零點。

電視裡，主持人們開始激動地倒計時，現場觀眾和螢幕內外的人們一起大聲喊著：“十！九！八！……”

往年這個時候，顧銘總會湊到她身邊，即使她冇什麼反應，他也會自己絮絮叨叨地說著過去一年的瑣事，對新年的期許，哪怕隻是自言自語。

他會指著電視裡某個明星說長得好看，會吐槽某個節目無聊，會在倒計時結束時，眼睛亮亮地轉頭看她.

可今年，身邊這個位置是空的。

“三！二！一！新年快樂！”

鐘聲敲響，禮花在螢幕裡漫天綻放，歡呼聲震耳欲聾。

沈逸開心地摟了摟母親：“媽，新年快樂！祝您身體健康！”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拍著沈逸的手：“快樂！快樂！小逸也快樂！”

林舒晚也扯出一個笑容，對母親說了句“媽，新年好”，又對沈逸點了點頭。⁤⁣⁤⁡‍

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她好像又看到了顧銘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安靜地看著這邊，眼神空洞。

但眨了眨眼，那裡隻有一片空氣。

她甩甩頭，把這不合時宜的畫麵驅散。

算了，不想了。就讓他在外麵冷靜幾天也好。

酒店錢已經轉給他了，他不會虧待自己。

等初八，把母親送回療養院，一切恢複正常，她再去接他回來。到時候，再想辦法彌補他這幾天受的委屈。

她這樣想著，心裡那點殘留的不安感也被刻意忽略了。

“舒晚，我們陪媽守歲吧？聽說守歲對老人好。”沈逸溫柔地提議，已經起身去給母親換更暖和的毯子。

“好。”林舒晚應著，也站起身，不再去深想那道獨自走入寒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