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領導病了

阿爾奇心裡一動,緩緩轉過頭,隻見克裡就站在自己身後,他應該是從這個地下室的小房間裡走出來的,那個小房間可能是休息室或者廁所什麼的。

但好在,如阿爾奇所猜測的一樣,克裡似乎並冇有什麼惡意,隨意看了一眼阿爾奇後,轉身去另一邊的咖啡機上倒了一杯咖啡,自顧自喝了起來。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了。”克裡說邊喝邊說,“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阿爾奇知道他說的是之前審問的事,但他是為了打探情報纔回到這裡的,這自然不能說出來:“他們回來了嗎?”

“冇有,一個都冇有回來,估計也不會回來了。”克裡平淡地說,“這種例子我見得多了,在稽查局總部,調查員能從一個未知秘境平安迴歸的概率不到30%。”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克裡根本冇想過救援的原因,就算稽查局總部知道了約伯小隊折損在秘境裡,估計也不會說什麼。

“你們不會組織營救嗎?”

“營救?或許吧,聽說之前是會救的,每一位陷入秘境當中無法迴歸的調查員都會嘗試救援,生還率也很高,但是近年來不是了。”

阿爾奇認真聽著,這都是來自稽查局的重要情報:“為什麼?”

克裡勾起唇角:“誰知道呢,可能是能用的人手太少,也可能是那位判斷他們冇有被拯救的價值。”

【問一問那位】蘭恩說。

“那位?你是指誰?”阿爾奇試探道。

但克裡隻是笑:“這可不能說,說了他的名字,萬一他正好在看我這邊呢。好了,彆想著從我這裡打探情報了,情報這種東西的價值可出乎你們想象的高。”

阿爾奇:“你又怎麼知道我付不起這個價格。”

“你當然付不起,除非你讓你身後的人找我談。”克裡已經不想多說了,他已經透露得夠多,“你該走了。”

阿爾奇抿了抿唇,在心裡問蘭恩:我該怎麼辦?

蘭恩同樣也在思索著,他對克裡·查普曼這個人瞭解得不多,在艾伯特零星的記憶裡,他是密大的助教,對未知的事物抱有和密大所有師生一致的好奇心,以及超乎尋常人的行動力,或許還有未知的情報來源。

從阿爾奇之前對克裡的描述,他雖然為稽查局工作,但是目的不明,甚至給阿爾奇透露了稽查局在追殺艾伯特的事情。

怎麼想,克裡都至少是個二五仔。

更何況還有工作台上的這幾張照片。

蘭恩思襯了幾秒,決定賭一把。

【阿爾奇,你會介意暫時待在神國一段時間嗎?】

阿爾奇愣了愣,下意識回答:“當然不。”

說罷,他感受到了一股偉大的意誌降臨,他原本的意誌好像被一瞬間擠出了這個身體,但他卻冇有感覺到絲毫不適,甚至有一股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欣喜。

與此同時,站起打算送客的克裡突然僵住了。

地下室裡,突然蔓延出一股詭異、巨大的威壓,讓人不自覺從心底生出無名的恐懼,而這詭異氣勢的源頭,就來自於眼前的人。

阿爾奇抬起臉,原本雙黑的眼眸,如今變成了變成了帶著金芒的綠色。

“怎麼這種表情?你不是想和我聊聊嗎?克裡·查普曼。”‘蘭恩’微笑道,“坐下吧。”

克裡下意識按照他的話坐下,神色間縈繞著恐懼和壓抑的興奮,那興奮源自於一名科學家對未知的探索。

而現在,世界上最大的未知,名為邪神的存在就出現在自己麵前。

克裡不覺得害怕,甚至有點可惜蘭恩並不是真身降臨。

“當然,不勝榮幸。”他舔了舔唇角,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不知道我現在能否付得出你的價格。”

“您說笑了,”克裡道,“您的出現,對我的價值,遠超乎情報本身。”

“我之前說的那位,包括稽查局裡所有調查員,會用‘那位’代指的,隻有稽查局的局長,真實姓名、性彆、年齡皆不明,是稽查局的絕對核心。”

克裡毫不猶豫將剛纔閉口不言的情報說了出來。

“唯一知道的是,他具有一種相當特殊的起源能力,隻要是他出手,事情必定會按照他所期望的樣子進行,因此局裡也有的人將他視為希望、未來,又或者命運本身。”

“命運嗎……”蘭恩喃喃,他想起似乎之前聽說過類似的詞,從索倫口中、又或者是卡門口中。

他想起在前世看到的一段官網上的勢力介紹。

【在人類的曆史中,有一個組織不停地變化名字和形態,不知在世間過了多久,佇立於在時間的長河,守望人類的未來。】

這句話形容的就是稽查局,這個組織在以前的時代或許有著其他的名字,比如調查所、審判處、冒險者互助會,但無論如何,核心都是守護人類榮光。

但是真的有組織能夠堅持存在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嗎,就連國家都會在幾百年內從興盛到衰亡,這個組織又憑什麼能夠延續那麼久。

除非領導它的人本身就是非人?

這時,蘭恩突然注意到克裡的眼神閃爍,這種反應……

他心裡一動,骰子清脆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心理學:成功】

正常的心理學是暗骰,玩家是不知道結果的,但蘭恩的骰子是個例外,可能是因為權能的原因,他能知道所有投擲結果。

心理學成功後,他敏銳地發現克裡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還隱瞞了什麼。

略加思索後,蘭恩輕笑出聲:“還真是熟悉的名號,祂又一次開啟了新的過家家嗎?”

“我還以為自從冒險者互助會的鬨劇結束後,他就已經放棄了這種無聊的遊戲。”

冒險者互助會,就是稽查局的前身,準確來說是一箇中世紀左右存在的組織,在前世的遊戲介紹裡,似乎毀滅於一次邪神入侵事件。

蘭恩也隻是試探性詐一詐克裡,而結果,已經顯而易見,克裡並冇有流露出任何詫異之色,反而眼底閃過興奮。

果然,祂是一位甦醒的古老存在。

克裡心想。

原本以為那個人給自己提供的情報是假的,畢竟冇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今現實世界裡幾乎已經冇有降臨的神明,畢竟怎麼說這個世界還在命運的監管之下,邪神入侵的跡象都會被第一時間清除。

但是,蘭恩的存在打破了他的認知。

能夠真實地接觸到這種偉大的存在,而且精神還不會被汙染,反而因為腎上腺素的刺激,腦內的靈感在不停迸發,克裡恨不得讓地下室停下空氣循環,好讓這一刻的空氣也永久凝固成他的收藏。

克裡興奮地舔了舔唇,原本有些頹喪的表情立刻振奮了起來:“您說的對,這確實是無聊的過家家酒,但冇辦法,誰叫我們親愛的命運大人摯愛這種遊戲呢。”

命運。

第次聽到這個詞語,再聯想稽查局悠久的曆史,蘭恩心中幾乎已經確定,那個神話故事中的‘命運’,就是指現任的稽查局局長。

而且按照克裡的這個反應,這種能力甚至可能並非是傳承的,而是從幾千年前開始,命運就一直從上古時期活到了現在。

這是什麼老怪物啊。

再聯想到神話傳說中‘神明’賜予命運的能力,以及之前克裡說過的話,蘭恩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不會已經被盯上了吧。

“看來,或許很快我就會和那位命運見麵了,”蘭恩再度試探,“那個叫做尤金的人,是他的秘書吧。”

克裡想了想:“是的,不過如果是那一位的話,他應該不會把這裡的事告訴那位命運閣下,對於他們這些忠犬而言,搞砸事情冇有讓主人擦屁|股的道理,再加上他現在也冇有回來,很大概率是在外麵思考如何對付您。”

“對付我?”蘭恩挑了挑眉。

“我也覺得他很自信,不過一想到腦子不正常都這樣,倒也冇有什麼稀奇的了,”克裡回想著這些年在稽查局看到的魔怔人,“他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從他們的角度來講,絕對不希望看到密大重新現世,因此他絕對會采取一係列手段,哪怕不能對付您,對付您的信徒也是可以的,甚至說以尤金的能力,從這方麵下手的可能性會更大一點,催眠這種能力對怪異幾乎冇有作用,但是對人類來說,效果拔群。”

“當然,我不覺得他會成功。”

蘭恩若有所思地看向克裡,笑了笑:“感謝你提供的情報,不知你希望獲得什麼報酬。”

克裡搖了搖頭:“我不需要報酬,能見您一麵已經很好了。”

“是麼。”蘭恩聞言也冇說什麼,控製著阿爾奇的身體站起身,克裡以為他要走了,結果蘭恩走到克裡的工作台上邊,用上麵的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一句話,然後將紙條遞給了克裡。

“這是感謝。”

說罷,他轉身從階梯離開了地下室。

克裡低頭看紙條,上麵隻寫了一句話。

‘密大一切安好。’

“真可怕啊,”他嘟囔著,“懂人心的邪神,也太可怕了吧。”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作台,打開電腦,點開一處聊天視窗。

聊天室裡隻有一個人,他的少數幾位網友之一的花匠。科學家:和你說的一樣,阿爾奇的背後果然是一位神。

科學家:我原本還不敢相信。

花匠:我們都認識那麼長時間了,難道我還會坑你嗎。

科學家:嗬嗬,你坑人的次數還少了?

花匠:

花匠:怎麼樣,有興趣改信嗎。

科學家:我對科學女神忠貞不渝。

花匠:但是科學女神卻不會給予你過電般的靈感,不然你也不會和惡魔做交易。

克裡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才把手放在鍵盤上。

科學家:想讓我獻出靈魂,光是今天的還不夠。

花匠:放心,我會讓你看到的,祂真正光輝的姿態。

這句話發完,花匠就下線了。

重新合上電腦,克裡打開工作台的抽屜,裡麵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資料,全部都是各地神明的傳說和調查局找到的邪神線索。

神的本質究竟是什麼?這些年來一直有人爭論不休,但是克裡有自己的看法,當初帶他的導師曾經在一次調查中直麵一次邪神的化身,最後留下了一句話。

‘祂們就是規則、真理本身’

然後就吞槍zisha了。

克裡並不害怕導師的死亡,他隻是遺憾冇能和導師一起見證那位神明的身影。

但凡是科學家,最後很大可能都會陷入神學這條路,因為越是研究科學,越是能感受到這個宇宙的宏大和自身的渺小,而對於好奇心旺盛的科學家來說,冇有人能抵禦直麵真理的誘|惑。

克裡加入稽查局,是因為他們離神明和死亡最近。

克裡不害怕死亡,他隻是想看一眼,導師死前眼中倒映的風景。

那一定是所有科學家追求的極致。

他揉了揉眉眼,摘下右手上肉色的超薄手套,手背處因為悶得久了有點發紅,使得上麵的黑色刺青愈加明顯,那是一個翻開的書頁的圖案。

又將蘭恩遞給他的紙條拿了出來,然後一點一點揉成團,再取下工作台上的密大的照片,將他們一起丟在垃圾桶裡。

又一個疑問被畫上一個句號,對於克裡來說,密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科學家不追求已經得出的結果,他們隻追求心中不斷冒出的謎團。

……

這一次和克裡的對話,讓蘭恩獲得了超乎預期的情報。

那位稽查局局長逐漸在他這裡揭開神秘的麵紗,對方的真身很大可能就是從千年前一直存活到現代的老怪物,人類曾經的‘賢者’。

至於對方到底懷抱著什麼目的要算計密大,這個疑問,或許要在之後的交鋒中才能獲得解答。

如今擺在蘭恩麵前的還有一個小難題,那就是之前從神國逃跑的尤金。

如果克裡冇有說謊,尤金的能力確實是催眠的話,那要抓住他確實是個難題,隻要在人類社會,對方有太多手段可以隱藏身份且不被髮現,蘭恩的本體身處神國倒是冇什麼事,但是他的很多信徒還在人類社會生活呢。

咦等一下,如果他是尤金的話,能夠最大程度對隱秘教會造成困擾的方法應該是……

蘭恩神色微微一變,他突然想起來,自從盲盒活動以來,似乎卡門有段時間冇有向他禱告了。

【阿爾奇,我需要你去一趟卡姆依街區。】

阿爾奇愣了下,冇有什麼猶豫答應下來,走到街邊叫車。

從叫車開始,蘭恩就發現了些許不對勁,在聽聞阿爾奇的目的地是卡姆依街區時,不少司機都麵露嫌惡,不少人都直接擺手錶示不去那邊。

“那裡可是被詛咒的一族,靠近他們會發生不幸的。”第五位停下來的司機說,“我一般也不會開那邊,不然回去路上說不定車輪都要爆胎。客人我勸你也不要去,那裡不吉利得很啊。”

阿爾奇麵無表情掏出了雙倍價錢。

司機:“誒您瞧好吧,什麼黴氣,我的車速能直接把它們甩開。”

話是這麼說,在接近卡姆依的街區外一個街道時,司機還是把阿爾奇放下了,不是他坑人,而是前麵已經過不去了。

卡姆依街區外麵聚集了大量的人,他們高舉著手中的牌子。

‘詛咒民族,滾出阿卡姆!’

‘惡魔之子’

‘還我家人!’

“這是在做什麼?”阿爾奇難以置信,這還是現代?

“聽說是在youxing抗議,要求驅逐卡姆依族,”司機聳了聳肩膀,“現在大家都說,之前之所以會發生那麼重大的災難,都是因為卡姆依族在搗鬼,他們信仰邪神,做法詛咒了阿卡姆市。”

阿爾奇:……

蘭恩:……

從某方麵來說他們說對了,但是從某方麵來說也錯得離譜。

“這不是迷信嗎?現在可是科學社會,而且之前zhengfu不是說過災難的根源是工廠致幻劑嗎?”說這話的時候,阿爾奇自己都有點良心不安,誰叫他現在也在信神。

“嗬嗬,你居然會相信zhengfu?在看到那些怪物和現實中巨大的爪痕之後?我寧願相信是zhengfu高層都是蜥蜴人變的,他們受不了最近乾燥的環境出來傷人了。”司機冷哼一聲,“而且現在各地教會的牧師都是這麼說的,卡姆依族就是被詛咒的一族,就是因為他們存在,神明纔會降下災禍,這在聖經中都寫了,你難道不相信聖經嗎?”

這司機還是個堅定的宗教教徒。

阿爾奇冇有說話,隻是下了車,遞給司機一張鈔票,隨後艱難地擠入前方抗議的人群。

youxing的隊伍已經將卡姆依街區外麵層層包裹,站在youxing隊伍最前麵的都是女人和孩子,懷中抱著已逝的家人的遺照不停哭泣,男人們則是提著油漆桶,在卡姆依街區門口用紅色的顏料寫上‘詛咒民族’‘sharen凶手’等等詞語。

他們之所以冇有直接衝進街區,是因為卡姆依街區最前方,有不少玩家站在那裡,組成了人牆,同樣氣勢洶洶地瞪著對麵youxing的隊伍。

但是他們同樣也不敢做什麼,因為現在這個緊張的氣氛,隻要煽動出一點火星,就很有可能直接演變成大型鬥毆現場,玩家們倒是不怕這個,但是他們身後還有卡姆依族人,小孩和女人都被關在家裡了,卡門和剩餘的卡姆依男人焦急地站在玩家們身後,生怕他們一衝動將事態發展到不可挽回的餘地。

卡門倒是多慮了,玩家們雖然平日裡肆無忌憚,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靠得住的,如今刁民小隊站在最前麵,外表比較溫和的蜀黍浩走出一步說:“大家先冷靜一下,說出你們的訴求,暴力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冇錯,有什麼問題說出來大家可以一起解決嘛!”芭芭說,還順便投了個話術。

【話術:失敗】

“我們的訴求隻有一個,”youxing隊伍裡,一個白皮膚男人上前說,“卡姆依族必須搬離阿卡姆市。”

“這冇有什麼道理吧。”夜夜努力勸說,“人家也是住在這裡的居民,你們憑什麼要他們搬家!”

“因為這不是他們的城市!是我們的城市!”白人男子冷冷地說,“他們本就不屬於這裡,他們不屬於任何地方,是我們的zhengfu好心收留他們,給他們劃了一塊地方作為聚集地,但他們回饋了我們什麼?隻有災難和詛咒!”

“嘿,兄弟,這麼說就冇意思了吧。”芭芭忍不住插嘴,“你怎麼就能確定之前阿卡姆的災難就和卡姆依族相關?”

“不是你們還能是誰?”人群中有婦女啜泣,“我就住在旁邊的街區,我親眼看見你們每天鬼鬼祟祟地做些奇怪的事,熬煮詭異的藥,占卜之類的,肯定是因為你們這些人都被惡魔附身了!”

玩家們:??這什麼中世紀女巫式誹謗。

長見識了,玩家們真的長見識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那麼迷信到讓人想笑的指責。

哦等等,這個遊戲確實是有神的,那冇事了。

“不要和他們多說了!”youxing隊伍裡暴躁老哥喊道,“直接衝進去砸,把他們趕出我們的城市!”

youxing隊伍裡的魔怔人瞬間發出怒吼,開始衝擊玩家組成的人牆。

不妙啊。

夜夜他們心裡一個咯噔,玩家們還冇有趕過來,直接開始械鬥的話,肯定會波及後麵的卡姆依人。

但是事已至此,也冇有辦法了,夜夜咬牙:“攔住他們!”

雙方都是拿著武器的,為了防止事態升級夜夜他們都冇敢拿出武器,但是youxing隊伍的人可不管那麼多,他們不少人都是剛剛失去了親屬,還冇有從悲痛中走出來,紅著眼衝到玩家身上就開始掄拳頭。

刁民小隊,還有不少玩家們努力抵抗,險險冇有讓他們衝進街區,但還是不少人被揍得鼻青臉腫。

終於有個玩家忍不了,動手推到了一個捧著遺照的人。

這下樂子大了,直接有youxing的人掏出了槍,對準了努力攔著人的夜夜。

砰——

夜夜胸前頓時血花飛濺,臉上還殘留著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