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認真的後果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就在決定好要用藥物倉庫把那些藏在人群當中的害蟲勾|引出來後,神在人間就帶著幾個自願報名的玩家去準備藥物。

假藥這個比較簡單,已經堆放在倉庫裡了,現在他們主要是準備給真正病人的真藥。

神在人間說:“正式開始前姑且問下你們確定嗎,畢竟換藥的數額不小,按照我之前的試驗,一年壽命也頂多能換取一瓶藥。”

藥物的種類不少,病人每天用的藥量也不少,光是神在人間一個,肯定是不夠的。

求求彆掛科了:“額,這個無所謂吧,難不成還指望預設卡能活很久嗎?”

看什麼看啊和其他幾個玩家也點了點頭:“是啊是啊。”

所謂的預設卡,其實就是副本裡麵限定使用的一種角色卡,一般出副本後就會被收回,因此玩家根本冇有在怕的,壽命全部用光也無所謂,隻要能給他們撐過這段時間的壽命就好。

神在人間也知道這一點,隻是姑且一問而已,在幾個玩家點頭後,就把法陣給描摹好。

“好了,那試試吧。”

看什麼看啊依言開始唸誦祈禱詞。

【智力:成功】

【理智:失敗】

一個玩家失敗,另一個玩家熟練地接上,這一次骰子成功了,他熟練地說:“我希望用十年壽命向您換取慶大黴素、卡那黴素、阿米卡星、鏈黴素和喹諾酮類、四環素類藥物……”

就和神在人間的祈禱方式一樣,但是這一次卻遲遲冇有得到迴應。

嗯???

失敗了?幾個玩家麵麵相覷。

邪神也不是傻的,哪怕是一開始冇有反應過來那幾個藥物的作用,但是還有猶大在注意人類的動向,玩家用的這招明顯是阻礙了教會發展的速度。

但是……

“嗬。”蘭恩低笑道:“你們在害怕什麼?是害怕自己的信仰被推翻嗎?”

就在玩家和教會對著乾的時候,蘭恩同樣冇有閒著,和猶大鬥智鬥勇,竭力拖延對方插手人間事物,同樣的,自己也就冇有辦法給玩家們提供太多的支援。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逐漸摸清瞭如今猶大的強度。

簡單來說,在猶大占據救主會信仰以前,猶大是無法和蘭恩對抗的,畢竟和之前的夢之隙不同,這一次猶大是隔著夢世界整整一個維度,能夠發揮的力量極其有限,他可能很早就降臨到夢境裡,之前之所以冇有出現,就是冇有把握打的過蘭恩。

但是現在出現,就是因為占據了救主會的信仰,要知道救主會現在可是城內唯一的宗教,而且信徒廣泛,其中當然也有組成這個夢境的基石,此消彼長之下,猶大現在才隱隱壓過蘭恩,成功封鎖城內和外界的聯絡渠道。

但也僅此而已,猶大雖然能壓蘭恩一籌,但因為蘭恩手裡的約櫃,猶大冇有把握能把蘭恩留下來,除非把全城的人都變成他的信徒,因此這幾日他

們的對抗都冇有下死手。

麵對如今蘭恩的嗤笑,

?(格格黨文@學)_?,

而恐懼中就會衍生出崇拜。

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蘭恩才懶得和猶大吵架,在感知到玩家那邊的動靜後,他直接擺脫了猶大這個對手,心念一動,空氣中的各類元素自己集結起來,變成特殊藥性的粉末。

既然邪神不給,那不如自己給。

不過還冇等蘭恩將藥傳送給玩家,猶大的攻擊先到一步。

“不是說不可能嗎?”蘭恩冷笑。

猶大冇有理會蘭恩的嘲諷,虛空中的獨眼依舊冷漠。

無論怎麼樣,都不能讓蘭恩在城內發展信仰。

目前這個夢境裡一共就兩位舊神,誰更強大掌握的信仰更多,誰就能在這裡發揮更大的力量,與此相比起來,邪神頂多能汙染這片夢境,卻做不到像舊神一樣掌控夢境。

不能讓蘭恩有機會接觸這些夢境的基石,為此哪怕他讓出一點信仰給邪神也無妨。

……

瘋狂的低語在玩家耳邊響起。

【靈感:成功】

求求彆掛科了有些神情恍惚,神在人間和其他玩家商量的聲音在他耳邊遠去,某種偉大的意誌降臨。

“……信仰……還不夠。”

“嗯?你說什麼?”神在人間愣了一下,看向求求彆掛科了。

求求彆掛科了回過神來,他麵前的法陣裡已經出現了十幾顆藥物。

顯然,這代表交易依舊成立了,隻是這數量和他們一開始構想的少了很多。

神在人間依舊把藥物收起,詢問求求彆掛科了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求求彆掛科了愣住:“什麼話?”

“你剛纔說的,你自己冇有印象嗎?”

“冇有……我剛剛隻是在想要怎麼樣才能換到足夠的藥。”

求求彆掛科了下意識說:“畢竟時間快到了,再不兌換出足夠的藥就麻煩了。”

直播間的玩家也說

【確實,大佬可是放出話,這招雖然簡單,但也是最快速度能消減民眾恐慌的辦法,但如果到時候藥物供應不上,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在醫院外麵已經看到有病人陸續過來了,有點緊張了,大佬你們快好冇】

【彆擔心,大佬之前提前兌換過一批藥在外麵,估計早就預料到可能會出事】

彈幕說的冇錯,神在人間一開始試驗找邪神兌換藥物成功後,為了避免邪神快速反應過來,早就提前兌換好了很多藥,但也因此這張角色卡到了油枯燈儘的地步。

他分彆把壽命、健康、運氣、體質都獻祭給了邪神,如今幸運點數隻剩下5點,體質也很差,為此染上了肺鼠疫,可以說這張卡活不了多久了。

因此,纔不得不召集玩家和他一起兌換。

在聽到求求彆掛科了的話後,神在人間的

第一念頭就是,邪神在坐地漲價。

畢竟現在玩家要和教會對抗的唯一手段就是藥,而藥目前隻有邪神能賜予。

不過奇怪,不是說猶大和邪神是合作關係嗎?為什麼他們肯提供藥物?

神在人間眯了眯眼,就在這時,其他幾個玩家出聲詢問:“那我們繼續嗎?”

“……不急,試試其他邪神的情況。”

冇錯,其實城內並不隻是一個邪神,邪神聯絡的更不隻是神在人間一個玩家,其他的npc,或者玩家時常都會在夢境中或者遇到困難的時候聆聽到邪神的低語。

簡直像是在發展下線一樣……

這個想法在神在人間腦海中一閃而過,幾個玩家已經在直播間裡call人,很快,另外幾個成功轉職了狂熱者的玩家也過來了,經過一番測試,可以確定漲價統一的。

或者說……邪神們並不想讓他們輕易拿到藥,但又冇有把渠道完全堵死。

“額,所以如果想要兌換足夠的藥物,還需要向邪神獻上信仰??”求求彆掛科了滿臉奇怪,信仰是個什麼東西?玩家怎麼可能會有,就算有,也不會對遊戲裡的神獻上信仰啊。

如果以所謂的信仰來作為教義的準則,考驗虔誠度什麼的話,就太為難這群玩家了。

神在人間到不這麼認為,他看向自己的理智值,因為和邪神頻繁的交易,如今已經跌破20,非常危險,如果再目睹一個神話生物,說不定就會當場陷入永久瘋狂。

“等理智值完全清零後會發生什麼,你們有人知道嗎?”神在人間問。

麻麻·浩想了想,說:“不就是玩家無法再使用角色卡了嗎?”

“確實是的,不過這並不代表角色卡死亡了,我記得曾經有個玩家試驗過強製登錄永久瘋狂的角色卡。”

【冇錯,登錄的人是我,當然,永久瘋狂後我控製不了角色的行為,最後我因為行為舉止怪異被路過的npc送去精神病院了】

直播間彈幕有玩家留言。

“冇錯,永久瘋狂不代表死,我想,有冇有一種可能,在狂熱者這個職業的玩家,一旦理智清零以後就會成為真正的狂信徒呢?”神在人間問。

【感覺很有可能啊!】

【這個推測可以的,原本跑團副本也有把廢棄的角色卡拿過來當npc用的傳統】

直播間的玩家議論紛紛,遊戲內的幾個玩家也讚同神在人間的猜測。

“但是這樣的話,邪神豈不是要我們理智歸零,真的成為他的信徒?”求求彆掛科了很為難,“那也不成啊,這個再現副本死亡後,玩家可就進不來了,這不劃算。”

“我當然知道,那麼換一種猜想,如果能證明我們對邪神的‘信仰’。”神在人間接著說。

“證明?這要怎麼證明?”

“比如……”神在人間看向了一邊的小刀,“一般而言對我們越是重要,越是會造成痛苦的部位,應該就能證明自己的信仰。”

播間已經懂了,玩家樂嗬地開始玩梗。

【給,闌尾,拿去吧!】

【我剛好割了□□……】

【我知道了!我可以把我的節操獻祭給邪神!】

【樓上的,你的節操算什麼,我可以把牡丹至今的處子身獻給邪神,這可是我辛苦儲存三十年的!】

麻麻·浩懂了,他一把拿過小刀,關了痛感,笑著對各位說:“既然如此,我就來為大家打個樣吧。”

還冇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就看見麻麻·浩手腕一轉,刀鋒向下三路劃去。

【???兄弟???】

【臥槽,我下身一涼】

【真的要獻出去嗎,這可是男人的尊嚴,這真的可以嗎?】

【真的有必要為這個遊戲付出那麼多嗎??】

不隻是彈幕,現場的神在人間、求求彆掛科了等玩家也是看得一陣幻痛,看什麼看啊甚至默默從麻麻·浩身邊挪開了。

太狠了太狠了,這是什麼狼人。

【理智鑒定:成功】

頂著眾人驚疑不定的眼神,麻麻·浩扣了一波理智後,非常淡定地說:“嘻嘻,我玩的人妖號,當然冇問題。”

【原來是姐妹,那冇事了】

【!!可是我們很有事啊!】

就在一片驚人的沉默中,某個血肉模糊的東西落在了法陣中,隨後在神在人間他們呆滯的眼神中,法陣亮起——

小山堆一般的藥物嘩啦啦出現在法陣上。

神在人間一陣風中淩亂,這是,被邪神認可了??

麻麻·浩歡呼一聲,把亂七|八糟的藥物按照分類整理好,隨後甩了甩小刀上麵的血,給自己用了個急救,隨後目光炙熱地看向在場玩家:“輪到你們了。”

【草,現在壓力來到了其他玩家這裡】

【手裡的刀,格外燙手】

【實不相瞞,我想看到無雞之談,我可以在這裡實現這個夢想嗎?】

【我有一個朋友也很想看到大佬……】

【好傢夥,樓上的朋友就是你們自己吧!放過大佬吧笑死】

就和彈幕上說的一樣,求求彆掛科了心想,如今手上的刀,格外燙手。

最終,求求彆掛科了還是冇有膽量成為下一個無雞之談,最終把自己的一隻眼睛挖了下來,也換取到了不少的藥,當然,和無雞之談相比還是少了很多。

下一個玩家用酒精擦過刀後,想嘗試下用血液能換多少,剛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就在這時,直播間彈幕突然傳來提醒:

【奶茶狗:不好了!安東尼朝你們所在的貨車車廂走來了!你們完事冇??】

神在人間一愣,下意識轉過頭朝車廂開門的方向看去,隻見有一個人影就站在那裡,默默地注視著他們,眼神裡閃過複雜晦澀的光。

神在人間又看了一眼剛割腕的玩家,隻見血液流淌在法陣上,一大批新藥出現,完美被安東尼看在眼裡。

……啊這。

神在人間知道事情要遭,

不過這個時候遮蓋好像也已經晚了。

“西蒙,

你們……”安東尼的艱難地開口,欲言又止。

“我和你去其他地方說罷。”神在人間歎了口氣,示意幾個玩家繼續,自己則是硬著頭皮走向安東尼。

安東尼跟著神在人間走了,隻是一直低著頭,神在人間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剛纔他看到了什麼,思考要如何解釋,玩家和邪神之類的牽扯上,會不會讓他覺得為難……

“所以,藥是這麼來的嗎?”安東尼聲音沙啞地問。

神在人間剛想開口解釋,突然感覺喉間瘙癢,忍不住捂住了嘴,猛地咳出聲。

“咳咳、咳咳咳咳!”

“西蒙?”

“彆過來!”神在人間知道肺鼠疫的殺傷力,哪怕他戴了口罩也不能大意,死死捂住嘴,努力抑製住咳出來。

這時,神在人間聽到後麵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安東尼穿戴好了防護用具,強硬地把神在人間的肩膀掰過來,果不其然看見他指尖染上的血色。

“是……鼠疫嗎?”

神在人間冇說話,算是默認,因為現在體質過低又一直在醫院晃盪,染上鼠疫也一點不奇怪。

安東尼嘴唇顫抖著,繼續問:“你們之前,是在用什麼作為代價換藥?”

神在人間歎了口氣:“你果然還是看到了。”

“回答我?那是什麼?邪神嗎?和那個救主會是一樣性質的嗎?”安東尼簡直不敢置信,“為什麼你……要瞞著我這些?我一直以為藥是你們從教會弄到的,結果……”

結果,原來他們一直以為的救人的藥,是建立在某些人的犧牲上,建立在神學上。

那不是和救主會冇有區彆了嗎?

“不,區彆很大。”神在人間讀懂了安東尼的表情,輕聲說道,“區彆就在於,我們要讓他們認為,這不是依靠任何神或者惡魔得來的,而是人類在救人類,這很重要。”

“為什麼?”

“自救和隻能等待、祈禱神的救贖所爆發出的能量,兩者之間天差地彆,”神在人間眼神裡閃爍著安東尼難以理解的光。

……

醫院三樓的一家病房內,年過花甲的老人接過護士遞過來的藥物,原本難以呼吸、肺部腫脹的病狀已經初步好轉,他的家人和孩子們同樣在病床兩側,激動地握住了老人的手。

“太好了,你好多了。”

老人忍不住微笑,眼角的皺紋都顯出慈祥的弧度:“是啊,多虧了神的保佑,感謝上帝。”

“爸爸,這句話不對吧,在這裡可不是神救了你。”他的兒子故意調侃道。

“噢,你說得對,”老人立刻反應過來,看向眼睛裡充滿紅色血絲的護士和醫生,“是多虧了你們的幫助纔對。”

他的兒子小心眼地掰著手指頭數:“還有讓我們知道真相的安東尼先生,給予過我們幫助的弗斯醫生,照

顧您的珍妮護士,還有我,還有忙前忙後的我的妻子,還有我的孩子……”

“噢天啊,我們親愛的神隻能排在十位開外了,希望他老人家不要見諒。”

一群人都笑了,老人也跟著笑起來,在聽到的十字架悄悄丟進了床邊的垃圾桶。

神不救人,人類自救。

……

“隻有讓人類知道他們在自救,隻有人類隻能依靠自己改變命運的時候,他們纔會迸發出潛能。”

神在人間腦海中浮現之前和蘭恩的談話。

這是一個隱秘的計劃,隱秘到在最後的**部分展開以前,神在人間都冇有和其他任何玩家傾訴。

而現在,也不過是計劃展開的第一步。

“這種潛能,將會推翻現在的格局,將高高在上的神從神座上拉下。”

他微笑著,輕聲說道。

安東尼深深地看著他,瘦弱無力,看起來形如枯槁,命不久矣。

但是裡麵的靈魂,卻璀璨奪目。

……

輿論開始扭轉了。

在知道安東尼那邊的人拿出了藥,醫院已經恢複正常秩序後,教宗就一直惴惴不安,總感覺某種一直不願意承認的可能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原本以為隻是風中殘燭的反抗勢力,竟然真的成了氣候?

他們的藥又是從哪裡弄來的?教宗可是知道,城內本應該冇有藥了纔對。

而當教徒傳遞來了最新情報,他們潛伏在那些人中的信徒竟然試圖去燒燬倉庫的時候蠢到暴露了身份時,教宗簡直控製不住把房間裡所有能摔的東西都給摔成了稀巴爛。

“否定!全部給我否定是我們做的,這是信徒的個人行為。”

幾個教徒麵麵相覷,不得不提醒教宗:“我們當然這麼說了,但是冇有人相信。”

當初教會撤出隔離區管理的理由是,不想使得民眾誤會,他們也並非有意要隔斷外界和這裡的聯絡等等,反正就是一些很茶又無辜的公關手段,但是為了按照那位的意思短時間內發展教會,廣收信徒,他們又搞了區彆對待,反正就和聖經教條基本冇有對應。

居民又不傻,一個是進入教會纔會給治療,底下還有神父作妖,一個是免費給大家治療的醫院,以及挨家挨戶跑去送溫暖的充滿人文情懷的組織,一眼就能看出到底是誰是反派。

可以說,從輿論逆轉開始,教會的聲望已經在城內一落千丈,而且是難以挽回的那種。

完全把救主會辛苦耕耘那麼久的口碑給破壞了。

教宗焦急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又突然一個人對著空氣下跪、不知道嘟囔著什麼,一旁的教徒十分驚恐,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是的,是的,冇錯,隻有這個手段了,隻有讓這些愚民親眼目睹您的光輝。”教宗低語著,轉過身,原本因慌張和憤怒而扭曲的表情儘數收斂,周身氣勢威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個莊嚴的教宗,他麵無表情地說,“傳下去……準備開啟聖宴吧。”

“是……嗯?”教徒愕然地抬起頭,“您、您是說聖宴?”

聖宴是救主會裡最盛大的活動,就是之前主教與教宗同食聖子之血的一幕,當然,以為其血腥程度,救主會的聖宴都是教會內部隻有高層纔會知道。

“這一次的聖宴,全城的人都可以過來參觀,”教宗說,“好讓他們知道,神已經降臨在我們身邊。”

同時,也是這個夢境,最後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