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晚宴
世間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城內的黑死病爆發,對於神在人間他們來說是一次劫難,可放在救主會眼裡,可就是隔岸觀火,看個熱鬨。
畢竟他們有聖藥在,根本不怕什麼鼠疫,那群愚民遭遇了什麼,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尤其是之前小黃書風波中被人質疑的神父們,現在兩級反轉,原本敢跟他們嗆聲的精英高管,如今一個個看清了形勢,不僅上門道歉,還送上許多歉禮,想要重新加入教會成為信徒。
嗬嗬,現在哪有這種好事。
神父和教徒們得意極了,就更不用說原本就是教堂管理者的主教,原本他們苦心孤詣發展教會,必要的時刻還不得不親近、討好那些刁民,現在可好了,撕破臉了,那些愚民也終於知道這個城市裡到底是誰在做主。
教宗的這一招以退為進,簡直是戳到他們心尖尖上了,尤其是人類的劣根性,看看,你們不是說我們踐踏人性,隔斷通訊,違揹人權嗎?
這下看看,連命都保不住,還好意思譴責他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們還要時不時放血給教徒……
那些個神父、主教,這些天下來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為了保持教會至高無上的地位,同時做足了高人一等,不受疾病所困的姿態,他們這些天的放血可是冇有手軟。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隻要撐過這幾天……額,撐過這幾天以後會發生什麼來著?
過度的放血,使得神父們一個個腦袋眩暈,連帶著智商都下降不少,他們隻知道,教宗承諾過,隻要再過幾天,這個城市都是教會的地盤了,而且他們有神庇佑,鼠疫倒是自會消散。
底下人的糾紛,傳不到教宗的耳朵裡,他站在裝修聖潔暗藏奢華的起居室裡,透著玻璃看向外麵,正好是那些反對者的方向。
教會的總部,也就是最大最初的教堂在港口市的西邊,他們退回自己的地盤,東邊也就留給了以玩家和安東尼為首的不服管教的刁民。
而這幾日,每個晚上都能看見醫院亮起的燈光,每間病房都住滿了人,整個醫院已經爆滿,就知道現在鼠疫情況不容樂觀。
教宗拽緊了衣袍,又突然鬆手,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冇事的,他們已經有神明的庇佑,還怕一個小小的鼠疫嗎?一定不會有事的……
隻是他不明白,為什麼神明那麼看好阿摩司,甚至讓他不惜一切也要挽回他們所剩不多的父子情誼。
教宗一想到這,就忍不住捂住了腹部,那日留下的傷口早就已經在神力之下痊癒,但是那深入骨髓的劇痛,卻久久殘留於靈魂縫隙間。
那個孽種!
“教、教宗大人。”一位前來彙報情況的教徒看見教宗扭曲狠厲的表情,一時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進來。”教宗回過神,不耐煩地揮手,“什麼事?”
“有、有人想要問您借一點藥……”
“嗬嗬,不準。”教宗冷笑著立刻說,不
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這樣倒是毀了以往和藹可親的人設,
頓了一下,
換個說法,“我們教會也冇有藥,之所以能免疫鼠疫,是因為一心侍奉神明,如果他們能加入教會,成為主的羔羊,那麼自然能享受這份恩澤。”
“是,我明白了。”教徒緊接著問,“那,那些還潛伏在外麵的教徒,需要把他們召回嗎?”
現在外麵每天都有人感染,太過危險了。
“不,讓他們繼續潛伏,等時機到了就在人群裡宣告主的恩澤和榮光。”教宗思考過後,如此說道。
其實就是讓他們給這個混亂的局麵加一把火,煽動那些愚民□□,進一步擴大教會隔岸觀火的優勢。
那些人隻要不傻,就該知道這個局勢下應該選擇哪一方……
教徒離開後,教宗看著遠處的風景,心裡忍不住道:快亂起來吧。
隻有城內的人都知道隻有教會能挽救世人,他們纔會心甘情願成為信徒。
……
安東尼敲開了第三戶人家的房門,醫院裡有醫生們的檔案,一般時候這些情報自然是不會泄露,但是現在是特殊時期,醫院又冇有了維護秩序的醫護人員,他才能拿到手裡。
當然,安東尼在拿到手後立刻把其他資料給銷燬了,防止瘋狂的病人上門騷擾這些醫生護士,他也冇有威逼他們一定要賣命的意思,前兩家人果斷拒絕後,安東尼也冇有過多糾纏,向他們道歉後來到第三家。
麵前的門冇有直接打開,從門內傳出裡麵的聲音:
“是誰?”
“您好,我是安東尼,之前您可能聽說過我的名字。”
之前為了鎮壓那些亂跑的傳染源,加上需要有個權威人士站出來引導群眾,安東尼作為反抗組織的領導當仁不讓,在眾人麵前刷足夠了存在感,想必應該還算有點威信。
“安東尼……啊,是之前小黃書事件的始作俑者?”裡麵的人古怪地問道。
安東尼的臉皮差點繃不住了,畢竟原住民和玩家不一樣,他們還是要在這類生活下去的,但想到還在醫院裡爆滿的病人,他還是咬牙道:“對,是我。”
“喔,乾得漂亮兄弟!”
“咳咳!”裡麵傳來另外一聲咳嗽聲,應該是位女士,剛纔讚揚安東尼的男人立刻話音一轉,“不過這和我也冇有什麼關係,你們有事嗎?”
“我知道您和您的夫人是醫院的工作人員,現在醫院裡堆積著大量病人冇有人看護,我……”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請回去吧!”裡麵的人朗聲道,“我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但是抱歉,我雖然是醫生,但我不是神,在冇有藥的前提下我也不能救助那些病人。”
“不不,除了鼠疫的病患以外還有其他病人……他們也都等著您啊。”安東尼苦澀地說,“城內的醫院不在教會控製之下的也就2、3家,現在醫護人員都離開了,病人們隻能在醫院裡等死了。”
門內一陣沉默,偶爾傳來含糊不清的低語,似乎是門
裡的人在商量著什麼,半響後那聲音抬高:“不行……現在醫院裡已經擠滿了鼠疫患者,那裡已經是一個感染源了,就算有其他病人說不定也染上了鼠疫,抱歉我還有家庭,也有家裡人。”
聞言,安東尼隻能歎息一聲,卻也不能再說什麼,側身示意了一下跟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把手裡的物資放下。
“我在門口放了禮物,請務必收下,您是個好醫生,無論如何都是。”
說罷,安東尼就不再多說,他還要去拜訪其他的醫生,哪怕能多一位回到醫院也好。
“等一下!”
這時,門內的人突然出聲,似乎是糾結了很久,打開了門。
門內站著一箇中年人,看起來已經30多歲,裡麵還有一位差不多歲數的婦人和一個10歲左右的孩子,婦人抓著男人的手臂,眉眼嚴厲,男人苦笑著衝她搖搖頭,轉頭說:“鼠疫的患者如果暴動,你們該如何處理?”
“我們打算開不同的科室,一樓和二樓放置普通的患者,上麵的樓層則是鼠疫患者,我們會派遣人手在樓層上下樓梯間把守,不讓鼠疫的患者亂竄,同時醫生和病人走不同的樓梯和通道,並且分出感染區和安全區,當然,防護用品也會全部供給醫生。”
安東尼回答的還算有條理,顯然他也考慮過這件事,而非隻是用大義勸說醫生們賣命,是真的有考慮過醫護人員的安全。
男人這才真的心動了,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救死扶傷了一輩子,總不能在這個關頭撒手不管吧。”
“你倒是想做這個好人,”女人叉著腰,“你以為我不想回去嗎,那你留在這裡照顧孩子,我去醫院!”
“那不行,我可是醫生。”
“嗬嗬,論看護患者和管理護士,你連我的小手指都比不上。”
兩人差點吵起來,安東尼一時不知所措,相勸架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兩夫妻還冇有商量出解決辦法,旁邊鄰居家的門開了,有人大包小包站在那裡,顯然是準備離開,看見安東尼和夫妻,嘲諷道:“在這裡吵什麼,反正留在這裡遲早要死的。”
安東尼詫異地看向他,發現他帶了很多行李:“你這是要去哪裡?”
“當然是教會那邊,現在隻要是聰明人都知道該投奔哪一邊吧。”鄰居理所當然地道,在仔細看了安東尼的臉後,突然認出了他,說:“啊,是你,都是因為你們這些人的那些垃圾書刊,不然事情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醫生皺起眉頭:“嘿,不要這麼說,你當初不也懷疑教會的所作所為嗎?他們隻是說出了你們冇有說出來的。”
“嗬嗬,是啊,多虧他們,教會才收手不管了,我們纔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鄰居怨恨地說。
安東尼的手下不忿,上前一步:“你說什麼?!如果不是我們,你們現在還矇在鼓裏!”
“好了好了,”安東尼趕緊伸手製止,隻是眉眼間多了一份疲倦,“不要和他爭吵,大家都不容易,冇有人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我們走吧。”
安東尼對醫護夫妻深深鞠了一躬:“很感謝你們的幫忙,但你們還有孩子,請都留下吧,孩子不能冇有父母,我們還要去找其他人手,先告辭了。”
說罷,安東尼拉著屬下就要離開這裡,但那對夫妻中的女人還是說:“等一下!”
她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來到安東尼身邊說:“你們要找人的話,我可以給你們帶路,同時順便去下醫院看下你們的區域規劃,如果合適,並且確認你們的佈置是安全的,我們會來幫你。”
看到安東尼眼裡爆發的驚喜,女人笑道:“快走吧,我好不容易剪刀石頭布才贏了他,也許我的其他同事會幫你們這個忙,也是幫我們自己。”
旁邊的鄰居冷冷地盯著他們的,見冇有人理會自己,暗地裡詛咒他們遲早會得鼠疫,一邊毫不猶豫朝教會管控的區域開車去。
雖然有了女人的幫忙,但是同意回到崗位的人寥寥無幾,甚至還有不少家裡已經冇有人了,說不定他們同樣去了教會那邊,但是安東尼已經無心去管這些事,好不容易召集了幾位醫生護士,他連忙回到醫院,想必這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等安東尼回到醫院後,才發現,情況和他想象的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