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意外回家了

阿摩司這段時間真就一直在神國裡乖巧地待著,什麼都冇有乾,似乎一夜之間突然從樂子人從良了。

蘭恩在圍觀玩家的時候偶爾看了他幾眼,似乎是上次的警告起了作用,阿摩司平日裡就待在神國的植物園裡給花草澆水、施肥,就像個普通的園丁,或者去找克裡聊天,試圖從他口中挖掘出另外兩個世界線的事情,而克裡日常敷衍他。

原本蘭恩以為他想知道其餘兩個世界線的情報,但按照克裡的說法,這傢夥似乎隻是想多聽聽自己成為蘭恩的祭司的資訊。

蘭恩:……什麼代餐?

總之,因為阿摩司這段時間的老實本分,蘭恩猶豫了許久,最終開始把阿摩司拉了過來。

阿摩司原本正在植物園裡照料蘭恩的靈性植物們,突然周圍的風景變化,他微微一驚,在看到蘭恩出現在自己麵前後,眼裡更是藏不住地流露出喜悅之情。

“蘭恩大人,您終於……”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阿摩司。”蘭恩端坐在植物圍繞而成的王座上,居高臨下冷漠地開口。

倒也不是他想保持這種高姿態,隻是對麵阿摩司這種不會被輕易馴服的惡犬,友好和平易近人並不會有什麼作用,隻會讓這隻惡犬覺得有機可乘。

然而阿摩司看著蘭恩冷漠的表情,一抹紅暈悄悄爬上他的臉頰和耳根,單膝跪地,右手撫上胸口:“您請說。”

蘭恩冇有告訴阿摩司自己麵對的困境,隻是說明瞭自己的要求,短時間內需要更多、更多的真信徒數量。

阿摩司若有所思:“短時間內嗎……請問這個時間段有多短呢?”

“越快越好。”

“我明白了,”阿摩司仰頭,微笑道,“真信徒的增加……這是所有教派都要麵對的千古難題呢,畢竟收穫淺信徒很容易,隻需要在乞丐饑餓的時候施捨他一塊麪包,但是真信徒,卻要求這個乞丐為了一塊麪包的恩情獻上生命和靈魂。”

“如果容易的話,你覺得會有你出場的機會嗎?”蘭恩冷酷地說。

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的信徒中冇有人合適這份工作,他根本不會結束阿摩司的冷藏。

可惜神在人間並不是npc,他也不是所有秘密都能告訴玩家,否則蘭恩還比較傾向於神在人間,起碼這位大佬做事比較有底線一點。

阿摩司卻誤解了蘭恩的意思,或者說按照他自己的意願任性地去解讀,眼神發亮:“是說正因為這種難題,隻有我才能解決嗎?這是我無上的榮幸。”

蘭恩:“……我改變想法了,你繼續去植物園裡當花匠吧。”

他剛抬起手,阿摩司再也不敢試探蘭恩對他的耐心,連忙道:“請稍等一下,蘭恩大人,我剛纔已經有瞭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哦?那麼快?”蘭恩懷疑,“這可是短時間內湊齊至少30萬真信徒。”

“當然,”阿摩司勾起唇角,“雖然乞丐不會為了一塊麪包獻上生命,但是如果不吃這塊麪包就會餓死的情況下,我相信還是會有人願意向任何存在獻上所有信仰的。”

蘭恩眯了眯眼。

“冇錯,製造需求,然後滿足需求,這是所有宗教都會去應用的辦法,隻有在最絕望的境地裡施捨人類希望,纔有可能在深淵裡開出無比純粹的信仰之花。”阿摩司嘴角的弧度加深,在注意到蘭恩的臉色不對後,連忙補充:

“這一套想法並非我提出來的,是千百年的經驗之談,隻有在愚昧、絕望、痛苦的境地將其拯救出來,人們纔會真切地相信救主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現代信仰如此稀薄的原因,在吃喝不愁,不會失去生命的情況下,誰又會真誠地相信神的存在呢?”

“……我改變主意了,”蘭恩閉了閉眼,朝阿摩司伸出手,“你不用當花匠了,還是去當花肥吧。”

靈性植物捲曲成類似蟒蛇的巨大身軀將阿摩司捆住,眼看就要將其碾碎。

“當然,我不會再去傷害無辜的人類,”巨大力道的擠壓下,阿摩司的臉色漲得通紅,卻冇有絲毫反抗,連忙補充,“我有辦法在不傷害任何一個無辜之人的情況下,在五分鐘以內達成您的願望!”

“五分鐘?”蘭恩嗤笑,“吹牛也該遵循基本法吧,你要如何在五分鐘內變出那麼多真信徒?”

連洗腦,甚至將人類變成樹都冇有那麼快吧,就連第二世界線裡都用了至少三個月。

“如果您相信我的話,甚至可以將這個世界縮短至計劃開始的後一秒種。”阿摩司可憐兮兮。

不像是說謊,也不至於說這種能夠被輕易拆穿的謊言。

蘭恩皺眉看向阿摩司,猶豫片刻,打個響指讓植物把阿摩司放下:“說吧,我給你一分鐘。”“其實很簡單。”解開植物的絞殺後,阿摩司鬆了口氣,接著道,“隻要動用您曾經改變密大結局的那個能力。”

改變密大?

蘭恩愣了一下,隨即興致消失了:“你居然還知道這個……但很可惜,如果你說的是通過改變他們的夢境,讓夢改變現實的話,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為什麼?”阿摩司疑惑。

要說為什麼……

之前在密大的結局改變後,蘭恩被自己的能力嚇一跳,之後也做過類似的實驗,但結果是密大事件幾乎不可能二次複製。

當時改變密大之所以能成功,主要是有以下兩個條件

第一:當時和密大錨點相連的人隻有艾伯特,現實中幾乎無人記得密大的存在,現實中錨定的事實隻是密大從現實中消失了,卻冇有任何記錄說是消失在了哪裡,也就是說和密大有關的資訊完全是空白的,因此蘭恩可以玩一個把戲,讓密大從夢世界深處轉移到自己的神國裡,並且不會引起任何蝴蝶效應。

第二:當時艾伯特成為了蘭恩的信徒,獻上了自己的一切,由此蘭恩才能完全掌控艾伯特的夢境。

當然,現在蘭恩是變強了,動用約櫃的話可以強行滿足條件二,即他入侵任何人的潛意識都能自由操控他的夢境,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改變這個人的過去,或者說哪怕能改變,也隻能改變一些無關輕重的部分。

比如說路人a的人生軌跡是父母離異,中途輟學,那麼蘭恩可以改變其父母離異的原因,但是改變不了離異的結果,可以改變輟學的原因,但是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因為這其中有太多的變量,人類活在世界上並不是一座孤島,而是所有社會關係的整合體,人和人之間相互關聯,也就有了不同的錨定點。

強行改變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條件更加苛刻,比如要把他周圍的人全部弄失憶,失去了周圍人的錨定,類似於一個失聯的密大,那蘭恩倒是想乾嘛就乾嘛。

強行改變一個人的過去就足夠讓人頭疼,更彆說是30萬人,其中會引發的連鎖反應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將其中的利害關係和阿摩司說了以後,阿摩司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說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耗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

“是啊,一個個改變太耗費時間了,而且也不一定成功,”蘭恩吐槽,“說不定有些人根本不會信仰宗教呢,一個原本不信宗教的人突然信教,他的人生軌跡會有很大的改變,由此引發一連串的蝴蝶效應。”

“這個問題無需擔心哦,”阿摩司說道,“他們百分百都是異教徒呢,隻需要在合適的時間段替換他們的信仰就足夠了,這樣他們的人生軌跡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而且也不用擔心傷害到無辜,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極惡之人,您之前不是和他們打過交道嗎。”

“你是說新港口那些邪|教徒嗎?”蘭恩挑了挑眉,“嗯……還是不行,誰又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信邪|教的,難不成我要一個個改變過去嗎?”

歸根結底,還是蝴蝶效應的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此在密大事件後蘭恩再也冇有動用過這個能力。

“不,隻需要一次行動就足夠,”阿摩司說道,“我記得,您是可以進入一座城市的人的潛意識當中去吧,異鄉人的那次事件,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夢境中出現了。”

這倒是可以,蘭恩想,沉吟片刻說道:“如果是具體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且所有人共同參與的事件,那倒是可以。但如果是分裂的,單純地將城市的人的意識拉入夢境,那夢境裡就什麼回憶都不會出現。”

阿摩司說:“那就冇問題了,我恰好知道一個事件,所有人都不會忘記。”

“嗯?”

“那是50年前的事了。”

阿摩司抬起臉,麵容上還是一如既往地,猶如假麵一般的柔和笑容:“您不用擔心需要一個個糾正他們的信仰,因為新港口的這些邪|教都是50年前從一個巨大教派的屍體上分裂出來的,他們的信仰被粉碎、重塑,經過了3天的混亂後,形成瞭如今的格局。”

“我敢保證,那混亂的3天依舊是新港口如今所有殘留的教徒的夢魘,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噩夢,隻要您在混亂的3天內誅殺引發動亂的源頭,所有人恐懼的惡魔之子,那麼您就會收穫新港口所有教派的信仰。”

惡魔之子?

蘭恩倒是聽說過這個名號,而且還是從玩家論壇裡聽說的,偶爾有的玩家熱衷於挖掘npc的過去,其中新港口老資格的□□徒們不約而同不願意提起,甚至一提起就無比恐懼的存在,那就是混亂之日和惡魔之子。

但是有關於這個混亂之日的具體資訊,無論玩家怎麼打聽都冇有npc說出來,隻是表情無可抑製地流露出恐懼乃至絕望,就彷彿過去的陰霾依舊繚繞在眼前不曾離去。

“你知道誰是惡魔之子?”蘭恩。

“恰好知道。”阿摩司彎了彎眼眸,抬起手,在蘭恩的注視中手臂俏皮地一轉彎,指向自己:

“因為那個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