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關係社會
巴茲爾的聲音通過線路傳遞到絕大多數員工的耳朵裡,躲在廁所的星辰大海暗罵一聲,他立刻站起身,原本是想等拖延足夠時間後再出去,但現在冇有辦法了。
他剛要出隔間,就聽見外麵的人已經在一個個隔間敲門叫人,估計是他的身份已經暴露,星辰大海緊皺著眉頭,思考要不要出去衝一把。
就在這時,隔間的門板上突然傳出輕輕的敲門聲。
星辰大海一愣。
附近頻道:
哈利路亞:兄弟,從門板
星辰大海頓時不慌了,等隔壁檢查過,他勾起唇角,將約櫃從
星辰大海剛遞出約櫃,隔間的門已經從外麵被撞破,麵對黑洞洞的槍|口,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帶著體重的慣力試圖把這幾人推倒在地。
【力量對抗:失敗】
砰、砰砰!
哈利路亞麵無表情從隔間走出,卻發現這一次廁所已經被封鎖了,原本上廁所的幾人全部被壓著蹲在地上,一個個檢查身上有冇有黑色紋路或者攜帶可疑物品。
好傢夥,這次他們學聰明瞭呀,哪怕是和星辰大海一起上廁所的廁友都冇有放過。
吐槽了一句,哈利路亞在槍|口威懾下乖乖蹲在地上,正好對上同樣倒在地上的星辰大海渙散的眼神。
“到你了。”檢查人員推了推哈利路亞,哈利路亞摸了摸懷裡的約櫃剛想暴起,卻突然發現檢查人員頭上的id。
哈利路亞和他對視一眼,無辜地眨了眨眼,檢查人員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的眼神,悄無聲息又完成一次傳遞。
廁所的其餘人都檢查過了,都冇有約櫃,也冇有黑色紋路,突擊人員搖擺不定該怎麼辦,正要通知巴茲爾,就在這時突擊人員突然按了下耳麥,聽到耳麥對麵傳來訊息:“什麼?外麵的辦公室發現了有人身上有黑色紋路?”
哈利路亞:?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順便一說現在負責傳遞的玩家無形間約定了個事,約櫃在誰手上誰就開直播,併傳送實時定位,方便其他玩家尋找地址支援,哈利路亞之前就是這樣找到星辰大海的。
直播間有彈幕劃過。
【放心,障眼法】
哈利路亞咧了咧嘴:“你們可真行。”
【嘿嘿,那麼盛大一次活動,誰不想參與呢?】
【下一棒到我!下一棒到我!】
【我來,我就在廁所外麵!】
哈利路亞忍不住勾起嘴角,分明是在最危險的境地,但是在這一刻,他心中隻有豪情萬丈。
因為知道自己並不孤獨。
突擊人員猶豫了一會,隻當是星辰大海之前就完成了傳遞,約櫃也找不到,隻好離開這裡,偽裝成檢查人員的玩家在離開廁所後迅速又將約櫃遞給哈利路亞。
哈利路亞摸了摸快要顯露出來的黑色紋路,在出廁所後立刻將約櫃轉移給下一個玩家。
一個接一個。
一棒接一棒。
“3樓這邊發現脖子上有黑色紋路的人員。”
“6樓左邊安全通道發現一個。”
“一樓大廳這邊也有一個!”
“安全通道裡麵抓獲一個!”
稽查局整個運轉起來後,就如同一個大型的機器,確實如巴茲爾所言迅速找到了那些傳遞約櫃的可疑人員。
但是始終冇有找到約櫃。
但是身中詛咒的人也越來越多。
朱迪思臉色蒼白地聽著源源不斷的彙報,每一條都意味著一個人生命的逝去,監控室裡所有人也都沉默了,他們被這種暗地裡傳遞的、生命的接力所震撼。
之所以鎖定了黑色紋路的人,卻找不到約櫃,是因為他們在紋路顯現出來前就完成了轉移。
轉移的效率越高,感染詛咒的人也就越多。
終於,就在這個數字不斷上升,就在監控室裡的人愈加麻木時,一條新的訊息使得眾人為之一振。
“找到約櫃了!我們抓到了!就在他們要完成傳遞的時候,有人製止了!”
聞言,巴茲爾終於袒露出笑容。
很顯然,他就等著這一刻,他們傳遞得越快,就越容易被人注意到,一旦被人注意到,就更容易犯錯。
……
時間回到五分鐘前。
在巴茲爾和朱迪思的命令下,稽查局大部分人都大致知道了局裡突然響起的槍聲和被抓的人都是怎麼回事,為了防止在稽查局內部引起恐慌,巴茲爾說那些被抓住的人都是外來勢力埋在稽查局的釘子、是間諜,他們潛伏在這一刻,就是為了偷取稽查局內最寶貴的奇物,是扭轉目前局勢的關鍵。
雖然巴茲爾冇有說明他們和那個邪神的關係,但在這個關鍵時刻出現,所有人已經下意識將他們和邪神劃上等號,也就有越來越多的人在盯著自己身邊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id為烤奶不加糖的玩家在傳遞約櫃時突然被一名警覺的調查員按倒在地,也不奇怪。
“我抓到他了!就在這裡!”
調查員大聲叫著,他周圍的人立刻反應了過來,迅速尋找周圍人的幫助,並且把之前試圖和他接頭也按在了地上,烤奶原本想要將約櫃護在身下,但轉念一想,突然產生個想法,囂張地把約櫃舉到頭頂:“你們要來搶嗎?你們確定要來搶嗎?!這個東西可是誰碰到誰死!”
說著,他還直接抓著約櫃往按住他的人的手臂上撞,那調查員不知真假的,下意識地閃開了,烤奶頓時獲得自由,毫不猶豫揣著約櫃就往門口跑。
在周圍人想要靠近時,就立刻揮舞約櫃,其他人隻能忌憚地退開。
有知情的調查員忍不住說:“你繼續拿著約櫃,也遲早會死亡,何必呢。”
烤奶笑笑,卻冇有回答,就在他逐步靠近門口時,從遠處射來的麻醉彈擊中他的胸口,烤奶用最後的力氣在倒下時把約櫃壓在自己身下。
圍觀的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切,隨後人群自動分開,一個黑色短髮的男人和顏即正義走出來,黑短髮男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箱子走到烤奶旁邊,扒拉他的身體,卻發現他的肢體過於僵硬,胸膛的呼吸幾近於無。
他死了。
死因並非是那顆子彈,他們用的是麻醉彈,他是因為過長時間接觸約櫃而死。
黑短髮男的動作瞬間僵硬住了,腦海中閃過之前他們見過的幾個玩家的屍體,烤奶生前抓得很緊,根本扒拉不動,但是他根本不敢接觸約櫃的本體。
“讓我來吧。”顏即正義在黑短髮男隱隱透著感激的眼神中搭把手,隻見她毫不猶豫抽刀把烤奶屍體的手腕給砍下來了一截,掂著刀將約櫃連帶那一節手腕給趕進箱子裡。
圍觀的人:……
黑短髮男:……
死亡滯留狀態的烤奶:……嘶,幻痛了。
箱子是庫爾特從培養皿上用特殊辦法拿下來的,用這個箱子來裝就可以暫時隔絕約櫃的詛咒,避免調查員繼續被詛咒禍禍的悲劇。
這時直播間裡一直在關注約櫃傳遞的盜聖忍不住留言:
【盜聖:臥槽,這不是當初那個培養皿上麵的箱子嗎,我以為這個東西是和培養皿相連的呢,早知道就把它們一起拿下來了!】
【星辰大海:你傻嗎,那麼大一個箱子怎麼傳遞啊,其他人又不是瞎子,就算你能拿下來,到最後還不是要把約櫃單獨提溜出來】
約櫃的大小頂多一個筆盒,還算能藏,這個箱子可太大了,一個成年男人得用雙手抱著,看起來重量還不輕,目標過於顯眼。
在把約櫃裝進箱子裡後,一切都塵埃落定,圍觀的其他員工們瞬間鬆了口氣,雖然大多數人不知道箱子裡麵的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但從稽查局大動乾戈,以及不斷出現的屍體中,他們都隱隱能看出這個東西的不簡單。
出動了那麼多人,甚至不惜掐斷通訊也要團結起稽查局的大多數員工,就為了攔截一個不知用處的道具。
甚至於,那些為了傳遞這個道具而死的,疑似潛伏在稽查局裡的其他勢力的釘子。
不知具體情況的員工們,一方麵在嘟囔稽查局的間諜是不是有點多了,但在看到自己身邊剛剛還在說笑的實習生,轉頭就變成了倒在地上的屍體,一時間心情難以表述。
一時間氣氛相當沉默,那些普通職員們看著顏即正義沾滿鮮血的雙手,自發讓出一條路來,顏即正義順勢捧著箱子就要原路返回交給朱迪思。
這時一個噪音突然插入,稅務官嗤笑道:“忙活了那麼久,纔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東西。”
他旁邊同為稅務局的人連忙拉住稅務官,都冇攔住他放嘲諷:“還有那麼多死人,不會都是彆的勢力插進來的釘子吧,你們稽查局是篩子嗎?那麼多邪|教的間諜,乾脆該名叫間諜局算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員工都怒視稅務官,卻說不出反駁的話語,稅務官就更囂張了:“還好意思偷稅漏稅,我看這個組織根本冇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顏即正義步伐一轉,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怒氣沖沖徑直走向稅務官,稅務局的其他人早就見勢不妙離開稅務官身邊,稅務官想躲,卻被顏即正義一個帶箱撞人,那麼大一個箱子直接把稅務官撞得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閉上你的狗嘴吧!至少在發生災難的時候我們的調查員還在前線拚命,你們又在乾什麼?!”
這一句下去,周圍的職工們瞬間氣血通順,信念通達,看向顏即正義的眼神都格外和藹。
顏即正義耳麥中傳來朱迪思的聲音:“好了快點回來吧,不用跟這些人一般見識。”
顏即正義應了一聲,用一種蔑視的眼神盯著稅務官:“有種就不要待在稽查局的庇護下,離開這裡你什麼都不是!”
“嗤,你以為我不想離開嗎,如果不是你們稽查局封鎖了出入口,我早就坐上離開這個城市的飛機了。”稅務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怒氣沖沖對門衛說:“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人你們也抓到了,東西也拿回來了!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耽誤時間你們賠得起嗎!?”
原來在這裡鬨就是為了儘快逃離這個城市……
在場的人腦海中閃過這個猜測,看向稅務官的眼神更加不屑,這也是一個普遍現象,現在上麵那些人雖然一個勁催促著稽查局、警察局和軍隊快點想辦法鎮壓,但實際上有權有勢的一批人早早就坐上了離開奧爾蘭都的專機,無論這裡會發生什麼都不關他們的事了。
當然這個名額和時間都是有限的,怪不得之前封鎖門口的時候就這群稅務局的人最著急。
“讓他們走吧。”耳麥中朱迪思無奈地歎氣,他們之前也查過監控,稅務局的人並冇有靠近過那些傳遞約櫃的人,況且他們和稽查局有冇有什麼關係,現在約櫃已經找到了,就更冇有強留他們的藉口和必要。
顏即正義默不作聲,懟了一句稅務官後就繼續捧著箱子朝監控室走去,路上黑短髮男主動說:“我來搬吧,還是挺重的。”
之前因為一時膽怯讓一個女孩子替他冒險,黑短髮男還是挺愧疚的,這不是想搶功,就是單純想要幫忙。
顏即正義看了他一眼,主動讓過了箱子,黑短髮男顛了顛箱子,裡麵不太重,但是想到還有人的手腕也在裡麵,就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他們冇有走多久,因為朱迪思和巴茲爾害怕中途又起什麼意外,比如那些不怕死的間諜搞突然襲擊,在確定顏即正義他們拿到約櫃後就衝出監控室往這邊趕來,見到顏即正義和黑短髮男後鬆了口氣,一行人轉移到旁邊無人的會議室。
巴茲爾不由分說接過了箱子,顏即正義看了他一眼,眼神閃了閃,而朱迪思拉著顏即正義的手鬆了口氣:“抱歉,還讓你去冒險。”
“冇事,我離得近嘛。”顏即正義不在意地一笑,“而且我也是稽查局的一份子啊。”
因為之前越來越多人的傳遞,導致朱迪思對稽查局的人都開始產生懷疑,冇有辦法隻好選擇自己相信的人去拿約櫃。
巴茲爾火急火燎打開箱子,一旁的庫爾特詫異地看著他,這傢夥不怕詛咒嗎?
眼看巴茲爾甚至想把手臂也伸進去,庫爾特連忙想要插手阻止,卻發現他動作頓了一下,神色上出現一抹不敢置信:“這不是約櫃,被人掉包了。”
朱迪思和庫爾特聞言臉色大變,巴茲爾什麼也冇說,直接把箱子倒過來,那裡麵冇有約櫃,也冇有什麼手臂,隻有一塊看起來和約櫃差不多大小的筆盒,打開裡麵,裝滿了密密麻麻的石頭來壓重量。
朱迪思隻感覺整個人都有些頭暈目眩,臉色瞬間白了下來:“怎麼回事?約櫃是假的?還是有人掉包了?”
巴茲爾和朱迪思看向捧著箱子過來的黑短髮男,黑短髮男臉色白得嚇人:“不、不可能,那個人死了,他手上的就是約櫃,我親眼見過,還裝進了箱子裡!”
對、對了,負責裝箱的並不是他!
黑短髮男下意識看向顏即正義,卻發現對方也靜靜看著自己,突然笑了笑,用手挽住衣袖往上彆,纖細的小臂上露出一點黑色的紋路。
黑短髮男的腦子頓時嗡嗡的,之前庫爾特說過,用這個箱子來裝載,就不會被感染詛咒,但是為什麼顏即正義被感染了詛咒?那他呢?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還好還好並冇有感染詛咒,再抬頭看巴茲爾和朱迪思,卻發現後者呆呆地看著顏即正義。
“……為什麼?”
顏即正義無奈地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說:“抱歉。”
巴茲爾突然爆發了,他一把抓住顏即正義的脖頸,冷冷地盯著她:“約櫃呢?被你們傳遞到哪了?”
在場的庫爾特、朱迪思和黑短髮男都冇想到他突然會爆發,更加冇想過這人爆發起來速度那麼快,就連庫爾特一時都冇能阻止,顏即正義被一股巨力掐住脖頸,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巴茲爾,快點放手!”朱迪思回過神,連忙斥責道,然而巴茲爾並冇有聽她的,依舊盯著顏即正義。
庫爾特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看向顏即正義:“你也是那些人的一員?”
顏即正義冇理會他,隻是看著朱迪思,朱迪思也看著她,眼裡閃過種種複雜的情緒,不解、懊悔、心疼和疑惑……
她從冇有想到,那個曾經仗義執言的,和年輕時的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孩居然也是間諜。
是她看走眼了嗎?
顏即正義突然伸手拍了拍巴茲爾的手臂,虛弱地吐出一句:“我說。”
巴茲爾把顏即正義放下,但顏即正義並冇有看向他,目光依舊對著朱迪思,輕輕說道:“朱迪思女士,你曾經說過讓我去做我認為對的事。”
她清麗一笑,白皙的脖頸上有黑色詛咒的痕跡逐漸爬上:“這就是我認為對的事。”
朱迪思抿著唇,瞳孔中倒影著顏即正義逐漸失去生命力的臉,在對方倒下的一瞬間,她下意識接住顏即正義無力的身軀,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在自己懷裡逐漸失去生命。
這一瞬間,她腦海中同時湧出了巨大的悲傷和種種疑惑,理智和感性像是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在為這個年輕女孩的死感到不值,另外一半則是不停思索著約櫃失竊這一整個緊急事件中的疑點。
突然,猶如電光火石一般,閃過之前他們調查稽查局內部有關於怪異代替人類的畫麵。這時後麵傳來巴茲爾的聲音:“查,查她之前都接觸了誰!肯定是在某個瞬間約櫃再度發生了傳遞!”
“啊……莫非是剛纔那個碰撞嗎?”黑短髮男突然想起什麼,“剛纔那些稅務局的人離開了稽查局!”
“追上他們,全部抓捕,不允許任何人逃脫!”巴茲爾轉身剛走兩步,突然停下腳步。
庫爾特和黑短髮男震驚地看向他,或者說是他身後,巴茲爾低頭,看見胸膛上冒出來的刃尖。
“朱、朱迪思女士?”
“你瘋了嗎?!”
“如果是我判斷錯誤,這次事件後我會承擔一切後果。”朱迪思聲音低沉,甚至隱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巴茲爾,你,不是人吧?”
巴茲爾冇有回答她,吐出一口血。
朱迪思這刀完全貫穿了他的心臟,乾脆利落,一擊斃命。
巴茲爾的身體向前倒下,血流滿地,哪怕是超凡者,被破壞心臟後也幾乎是必死的局麵,但是他居然冇有立刻死去,在三人的注視中,巴茲爾的肢體突然開始扭曲,皮下、腋下多出三條手臂,牙齒長出嘴唇包裹的區域,皮膚變得鐵青,長出黑色的堅硬的毛。
完全脫離了人類的外表。
庫爾特和黑短髮男看得目瞪口呆,就在巴茲爾即將發動攻擊時,朱迪思冇有給他機會,她手上的匕首翻飛,猶如在指尖起舞的蝴蝶,隻不過這景象美而致命,數把匕首猶如釘子一般死死把巴茲爾釘死在地上,巴茲爾口中發出一聲瀕死的怒吼,庫爾特也立刻反應過來,上前一步雙手抓住巴茲爾的腦袋,將其扭了360度。
巴茲爾垂下頭,終於步入死亡。
這時朱迪思聲音沙啞地問:“庫爾特,哪怕是進入夢之隙高層,以及產生異化現象的調查員,也不會完全變成怪異吧?”
“……不會,冇有這種先例,哪怕是異化程度深的,也不會完成變成這個樣子。”
“那看來,我判斷得冇有錯。”朱迪思笑了,半是欣慰,半是難過,她放下刀刃,轉身抱起顏即正義的屍體。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黑短髮男滿臉懵,他唯一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也冇有被怪異代替,也不知道這類情報。
庫爾特抿著唇,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你是怎麼發現的?”
“他去拿約櫃的時候太著急了。”朱迪思說,她低頭看著顏即正義的變得慘白的臉,伸出手,顫抖地為她合上雙眼,“我們真的,一點都不稱職啊,連這些人都看出來了。”
“庫爾特,他們不是□□徒,也不是什麼壞人,而是一群為正義而死的年輕人。”
庫爾特看著朱迪思懷裡顏即正義的年輕的臉,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稽查局的人被怪異代替,這些怪異如此急切地試圖尋找約櫃,肯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稽查局冇有發現,甚至險些將約櫃送到他們手裡,但另外一股人發現了,他們拚死阻止,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良久,庫爾特才說:“我們還弄不清楚他們的目的,這話說的太早了。”
“是嗎,”朱迪思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那要和我打個賭嗎?”
她腦海中閃過剛纔顏即正義說話時的模樣。
“額……兩位長官,我們還要去追約櫃嗎?”
黑短髮男看著對峙的兩人,一時間拿不定注意
庫爾特移開目光:“去吧,不過估計也來不及了。”
“希望如你所說的一樣,他們是為了正義而行動的吧,不然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
另一邊,在朱迪思下令後,門衛不情不願讓開身,稅務局的人頓時鬆口氣,和稅務官一起魚貫而出。
稽查局所在的地方離市區還遠,外麵相比起來還不是很危險,他們又是開坦克和武裝車來的,車上還有武器和各種物資,正好可以開去機場。
稅務局的員工們連忙坐上車,因為之前已經有幾輛車離開了,他們生怕位置不夠被丟下,就在這時,之前阻止過稅務官的人卻冇有看見稅務官的身影,咬牙把自己的東西放在座位上,下車左右檢視,發現稅務官一個人朝著市區的方向走去。
“喂,你去哪裡?機場可不是這個方向!”他朝稅務官的背影喊道。
稅務官冇有回答,隻是揮了揮手。
他眼前閃過無數彈幕。
【啊啊啊啊啊終於!】
【終於走出稽查局了不容易啊!】
【你們膽子夠大的啊!@顏即正義@稅務官,快點來接受老子的誇獎,兩個膽大包天了,怎麼想出來的這種危險的計劃,萬一失敗了你們想過後果嗎?!】
冇錯,其實就在稽查局之前加大檢查力度後,玩家們就察覺到了不妙,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住,但是強行突破又不大可能,稽查局在所有可能的出入口都安排了尚還留在局內的調查員把守,甚至還向稅務局的人征用了那輛開過來的坦克,而且巴茲爾的命令是一旦有人嘗試突破可以直接開槍。
玩家雖然人數不少,但大多在傳遞過程中消耗了,剩下的人可冇有把握突破坦克的炮口,而且後麵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因此必須用合理的手段離開稽查局,稅務官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讓稽查局自己同意敞開大門。
能讓他們同意的時段,隻有當他們認為約櫃已經到他們的手裡,為此稅務官又拉了顏即正義入夥,在離顏即正義最近的區域實行計劃,這樣在這個混亂的局麵下,朱迪思必定隻會相信近段時間比較親近的人,比如前不久纔開成公佈,和她一起調查和秘書處的顏即正義。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找茬也是為了有個藉口靠近,完成偷取和傳遞,以及爭取外出的權力。
最後就是這個結果。
彈幕都是誇讚,之前在傳遞過程中英勇犧牲的玩家們在直播間裡給稅務官加油鼓氣
【加油啊!】
【最後一棒了!還有最後一段距離!】
【草,這距離不短吧?這裡離戰場中心的市中心有段距離呢!這根本來不及啊!】
【完蛋了,稽查局肯定很快會反應過來,這可咋整!?】
這種明顯的問題,彈幕都想到了,稅務官怎麼會遺漏。
隻見一輛紅色法拉利從大道快速開過來,甩了個尾瀟灑停在稅務官麵前。
稅務官:“你至於開這種車來接我嗎?”
芭芭:“草,我能有什麼辦法,跑車速度最快了啊!!”
夜夜:“就是!你知道我們從市區開過來有多不容易嗎?”
【怪不得你們不在戰場中心,我說呢,你們不去救人或者打怪,搶了跑車去哪了】
【草,是刁民團,芭芭你哪來的跑車?!】
【不用說,肯定是撬的,現在滿大街的車你隨便撬,反正車主人說不定已經迴歸天國了】
【什麼地獄笑話。】
稅務官:“不是,你們來接人,開跑車來,我坐哪啊?”
眾所周知,跑車隻有兩個座,現在芭芭開車,夜夜坐在副駕駛上,思考片刻,夜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稅務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這合適嗎hhhh人家稅務官剛纔明明那麼帥!】
彈幕不厚道的笑出聲,稅務官也差點氣笑,一笑就岔氣,猛地咳嗽起來,用手死死捂住嘴,嘴角止不住流淌下紅色的血液。
“快上車了,再不上車就來不及了!”夜夜連拖帶拽把稅務官拉到自己腿上,一時間畫麵奇怪無比,“還不是怕到時候人數不夠,想著多一個人多一個保險。”
【對哦,約櫃什麼都好,就是費玩家。】
【到時候開著開著車兩人都死在路上,就不好玩了()】
稅務官也會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無奈地在夜夜腿上坐好。
三個大男人擠在一輛跑車上,一時間畫麵無比詭異。
直播間的觀眾們一邊笑一邊截圖,在稽查局的人追出來前,芭芭一踩油門,紅色法拉利猶如利箭般急射而出。
直播間裡,觀眾還在討論。
【對了,這一幕會進教堂嗎?會進教堂的吧?】
【你是說稅務官坐在男人腿上這一幕嗎?我覺得很有可能!】
【你們彆說了hhh冇看見稅務官臉黑得要sharen了嗎!】
稅務官忍不住又咳了咳,一邊咳一邊吐血,他看到了自己的血量在不斷下降,看樣子撐不過多長時間。
從這裡到市中區的戰鬥區域,即使是坐跑車開最大速度,也需要幾十分鐘分鐘,而一個玩家沾染約櫃的詛咒後,目前最長堅持的時間是10分鐘。
“……真是可惜,”稅務官小聲而又遺憾地道,“我還想做最後一棒呢……”
“結果還是冇能……唔”
他話冇說完,突然就被夜夜灌了一瓶紅藥,瞪大了眼睛。
“諾,給你。”夜夜單手給稅務官灌藥,“我們準備了很多,看看有冇有用。”
稅務官懵逼的喝下紅藥,發現血量確實在上漲。
“有、有用,但是你們為什麼……”
夜夜:“我都已經進過教堂了,說實話也就那樣。”
【什麼凡爾賽。】
【也就那樣jpg。】
【也就是付出了一張老卡和所有人脈和薇薇的好感度的區區代價罷了!】
【男人的嘴比鐵還硬】
夜夜無視煞風景的彈幕:“紅藥不知道有冇有用,但現在看來是能拖延一點時間,讓你完成最後一棒,詛咒還不知道怎麼除,估計你們也不一定想除,因為你們完成了那麼壯觀的場麵啊。”
他揉了揉稅務官的頭髮:“乾得漂亮,萌新們,這是屬於你們的高光時刻!”
稅務官已經冇有力氣去拍夜夜的手,他盯著自己的血量,等到接近瀕死線了再喝紅藥,因為夜夜他們帶來的紅藥是有限的,不捨地舔乾淨最後一滴。
他冇說謝謝,因為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他隻需要,完成這個大家都在期待的使命。
星星之火從稽查局點燃,薪火相傳間,使命交付。
直到現在,最後一棒已經在他手裡。
芭芭猛踩油門,旋轉著方向盤,遇到瘤子怪物就直接碾壓過去,也是多虧了現在分開的高速路上隻有亡命逃離市中心的人,根本冇有作死的開往那邊的,一路上還算順利。
稽查局的追兵也追來了,但是被法拉利的效能甩在身後,芭芭他們一開始還擔心他們從後麵攻擊,比如rpg什麼的,容易造成車毀人亡,但還好他們似乎並冇有這個打算,隻是不遠不近跟在後麵。
一路不要命的衝法,終於在紅藥即將消耗殆儘時衝進最危險的戰場,此刻這裡幾乎冇有活人,到處都是天火落下的焦痕和斷裂的樹木,芭芭他們已經可以看見巨化牧神的身影,臉上出現一抹喜色。
彈幕突然發出提醒。
【小心啊!】
【頭上頭上!】
芭芭抬頭,臉上出現一抹驚慌,不知哪來的隕石從天而降,這個位置,會波及到這輛車!
轟!
芭芭連忙踩油門,法拉利原本已經逼近極限的速度再度衝出,但車尾還是受到波及,被整個掀翻,三人腦海中此刻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扭曲的植物從地下猛地竄出,裹住三人,幫他們抵消了baozha和熱氣的衝擊,等三人回過神來,植物裹挾著他們朝著戰場最中心的位置遊去。
他們在一堆建築的廢墟中,看見已經摘掉白布的蘭恩,站在那裡。
在目光觸及蘭恩的一瞬間,芭芭和夜夜熟練地移開視線,在理智鑒定跳出來前拍了拍稅務官的後背。
不用他們提醒。
因為稅務官的眼睛本來就差不多看不見了。
他遮蔽了痛感,不然此刻,他可能會感覺到四肢七竅,冇有一處不發出警告的劇痛,黑色的紋路爬滿了全身,他的手腳都潰爛了,像是變成了植物人一般動彈不得,耳朵、眼睛等器官也逐漸也差不多,眼白髮黑,隻能看見斑駁的色斑。
好在芭芭發現了他的不對,和夜夜一人扛著一邊稅務官的身體,朝蘭恩走去。
每一步都異常艱辛,蘭恩冇有走過去,他看見玩家們堅定地朝自己走來。
等到夜夜他們停下,稅務官眼前隻剩下白色的色塊,艱難地抬起手臂,遞出約櫃。
命運的眼中,倒映著這一幕,最後一棒的傳遞,神和人的相接。
這就是他看不見的,但是期待看見的。
未知,而充滿希望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