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薄到透明的皮肉

路岐為了彌補,足足給她們送了一週的餐。

包裝精美,搭配得宜,擺盤精緻,味道美妙。

可惜吃久了嘴巴裡淡出個鳥。

葉宛白攪弄著碗裡的生滾菠菜豬肝粥,下不去嘴:“我恍惚覺得我像是在坐月子。

現在看到鉑睿這兩個字就想吐。

喬琪:“你是坐初夜吧。

葉宛白:“……”

她翻了個白眼。

當她們坐在小吃街吃麻辣燙和烤串時,愉快地表示,人就是賤。

江川柏銷聲匿跡,將近兩週都冇有再出現。

喬琪都有些失望了:“江小叔怎麼這樣?”

葉宛白很滿意:“如果你不提他的名字,他就可以更徹底地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緊急避孕藥的副作用已經逐漸消退,身體的淤青一日日淡去。

小黃書上說,10天後就可以用驗孕棒測試看看。

下午她網購了三支不同品牌的驗孕棒,測了三次。

都是一條杠。

很好。

江川柏買的套質量不錯,如此暴力使用下還能做到安全防護。

如果無人提起,葉宛白幾乎要以為那晚隻是自己做了一場過火的春夢。

好吧。

雖然是有點太超過了。

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平城豪門鍋底灰(5)

水蘇:【定位:橘調酒吧】

水蘇:【老闆們都忙什麼呢?出來玩】

葉宛白和喬琪對視一眼。

是琪不是岐:【水蘇姐回來啦?這就來!】

是岐不是琪:【11111】

葉葉子:【慶祝.jpg】

譚若望:【小葉子慶祝什麼呢】

慶祝冇中標唄。

大好年華,男人大把,慶祝她還有機會把玩個遍。

十點半,葉宛白和喬琪出現在橘調門口。

抵達時,另外三人已經喝了一輪了。

葉宛白單手托腮,有一搭冇一搭地用手指捲纏著她的藍色頭毛。

光斑閃爍,她戴著深藍色美瞳,流轉間,像兩顆無機質的玻璃珠。

交疊的小腿白的刺眼,自下而上纏出一條黑色鉚釘皮帶,細細地像條蛇蜿蜒著爬行,直到大腿根部。

上身穿一件黑色掛脖吊帶背心,兩片布僅靠幾根綁著蝴蝶結的絲帶纏繞前胸及後背。

她又長著一張顯小的幼態臉,這樣打扮,喬琪評價:“朋克娃娃。

又感歎:“要是江家的人在這兒,打死也認不出這是小葉子啊。

“婉拒了啊,你彆咒我。

”葉宛白差點嗆到,“江家一群工作機器,纔不會來這種地方。

譚若望穿著一身皮衣,身形高大,肌肉賁張,看到葉宛白,咬著煙,舉鐵般一把將她舉了起來:“小葉子想哥哥冇?”

葉宛白尖叫:“哥,哥!我的假髮!”

她狼狽地兩手抱頭,倒掛著伸腳踢他。

另外四個人大笑,顧水蘇擰了一把譚若望,肌肉太硬冇擰起來。

她扶額罵道:“彆欺負她。

葉宛白被放下來,胡亂把頭毛弄好,小臉漲紅,指責他:“我明天就去江城武警支隊投訴你!”

譚若望彈她腦門:“冇良心。

葉宛白“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在小時候你幫我開那麼多家長會的份上,現在就跟你翻臉。

譚若望笑了下,冇再逗她。

“鍋底灰們,好久不見。

”路岐捏著酒杯,伸手,“走一個走一個。

所謂平城豪門鍋底灰,不過是他們對自己的戲稱。

都是家族邊緣人物。

寄養、私生、亂.倫私通、拋妻棄子。

豪門秘辛不過如此,而他們就是前人聲色犬馬、不顧代價放縱後的惡果。

五人碰杯。

葉宛白仰脖一飲而儘。

譚若望笑:“喲,小葉子現在喝酒熟練的很。

“你還是不夠瞭解現在的她,”路岐拆台,“點男模也特彆熟練了呢,咱們小葉子現在可是partyqueen。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顧水蘇和譚若望比他們三個要大上幾歲,現在常駐江城發展。

剩下三個小的留在平城,混了一堆狐朋狗友。

譚若望和顧水蘇都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葉宛白小時候冇少被他倆管教,此時有種被家長注視的錯覺。

她嘴硬:“路岐敗壞我名聲,男模是什麼,我不知道。

話音剛落,顧水蘇打了個響指。

幾個風格各異的男人魚貫而來,站在了他們麵前。

“那我和琪琪選了,”顧水蘇笑的不懷好意,“小葉子乖乖看著。

喬琪笑嘻嘻地拉著一個娃娃臉男孩,一看就是個二次元。

顧水蘇點了個斯文俊秀的男大風。

兩個男孩都順從地靠了過來。

葉宛白鼓著腮冇出聲,顧水蘇笑著擺擺手,冇被選到的遺憾退場,轉身之際。

“等等。

腳步停住。

幾人轉過來,眼裡閃動著殷切的光。

葉宛白指著其中一個:“順時針旋轉30度。

男人茫然地看著她。

剛纔一閃而過的側臉還有三分像,正臉倒是毫無相似之處。

但。

“就你吧。

”她頓了頓,看著他身上裹著的性感黑色薄紗,露出的大片胸膛,有些嫌棄,“去換身西裝。

頓了頓,補充:“裹嚴實點。

“西裝?”路岐詫異,“你什麼時候喜歡這種風格了?”

他指著旁邊穿著賽車服的少年,落拓疏朗:“這纔是你的款。

葉宛白挑眉:“哦,看西裝筆挺、寡言冷情的男人跪在我腳邊,不爽嗎?”

路岐舉手投降,咂摸著她的話,靈光一閃:“你是上次被江小……”

葉宛白目光一凝,瞪他。

路岐撇嘴。

又慫又嘴硬,有本事讓正主跪在你腳邊啊。

譚若望笑吟吟地看著,若有所思。

台上鼓點響起,音樂躁動,幾個人都滑進舞池。

葉宛白坐在原地冇動,忽然有些生氣。

這邊客人想必常出各種奇葩要求,要扮演各種角色由客戶享用。

那服務生果然很快便換了一身西裝過來。

隻是遠不如定製名貴,頸間的領結也有幾分劣質。

好在男人身材不錯,胸脯鼓鼓,還算秀色可餐,隻是神色裡總帶著幾分謙卑。

葉宛白用指甲挑他下巴,挑剔:“板著臉,你得像個棺材臉。

男人不理解但聽話地調整表情,神色冷峭起來。

“側臉對著我。

”順時針30度。

他微微側著臉。

葉宛白笑了下,輕收了下下巴。

低頭時,眼尾微翹,藍色玻璃珠般的眼睛,泛著一層冷光。

男人乖順地單膝跪地,垂著眼小心翼翼將她酒杯倒至半滿。

又從桌上拿來果盤,撚了一顆草莓,遞到她嘴邊。

葉宛白張口咬過,不無惡意地想。

三分像也夠了。

她指了指麵前,笑眯眯地:“起來給我跳個舞看看。

-

江川柏剛下飛機。

由紐約回國。

他倚靠在車上,略顯疲憊地微微闔眸。

昂貴的高定西服妥帖地裹在身上,襯衫一絲不苟地扣至脖頸,貼在微微隆起的喉結上。

他腿上放著一件衣服。

煙粉色的、柔軟的針織衫,上麵綴著小顆的珍珠,閃著瑩瑩微光。

就像曾經穿在女孩身上時,與她柔潤白膩的皮膚交相輝映。

軟嫩、多汁,將熟未熟的蜜桃,乖巧地躺在掌心,在他指下揉碎了薄到透明的皮肉,溢位甜蜜的汁水。

他的手骨肉亭勻,有青筋微挑,橫亙在手背。

此時,正指腹輕輕撚揉著這件衣衫的一角。

片刻,他將手機打開。

同葉宛白的對話仍停在衣服撕爛那裡。

點開頭像,朋友圈無更新。

退出對話框。

準備息屏時,手指錯點,進了一個群裡。

有人發在酒吧玩的視頻,男男女女貼身熱舞,混亂無序的場景裡。

拍到角落裡一幕。

女孩一頭藍髮,遮了大半個臉,隻露出微翹的下頜。

身上用絲帶纏著兩塊布做衣服,露出大片光潤的肌膚。

正傾身拽著一個男人的領帶。

被拽著的人像是剛跳過舞,胸腔劇烈起伏著,額發滴著汗,被她猛地一拉,踉蹌著跪在地上。

像在玩弄一條狗。

江川柏毫無興趣地退出。

又頓住。

他返回那個頁麵,先將視頻儲存。

而後重複觀看了三遍。

視頻太模糊,他不能確定。

但那個側臉,小翹下巴,細伶伶的腰肢,總覺得是那夜撫摸過許多遍的那一個。

他向上翻群裡的聊天記錄。

有人發了定位。

橘調酒吧。

深黑夜色裡,車子無聲無息地調頭。

車內。

暫停的螢幕上,江川柏的拇指停留在畫麵上女孩細嫩的脖頸處,輕輕摩挲。

-

這位男模演技真不錯。

不過幾句話,就被葉宛白調教出那股子高嶺之花,雪覆滿梢的模樣。

特彆是擎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大跳豔舞時,表情隱忍又屈辱。

葉宛白翹著腿欣賞,不知不覺就代入了某人的臉。

她鼓掌,指點他:“跳舞熱了吧?脫一點也沒關係的。

男模迅速地領會了她的精神。

一邊板著棺材臉搔首弄姿,一邊將領帶用力一扯。

他將西裝外套一甩,身上隻裹著一件白襯衫,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頸間。

手掌由腰腹遊移至頸間,緩緩解開最上方的鈕釦。

“哇哦。

”葉宛白看得十分開心,非常捧場地為他鼓掌,並當場轉了一筆小費給他。

到賬的聲音更加激勵了他,演的更起勁了。

路岐丟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看得興起的葉宛白壓根冇注意到。

螢幕上,“江小叔”的名字閃爍許久,直至熄滅。

男模跳的出了一層薄汗,襯衣釦子已經解到最後一顆。

胸膛裸.露,略顯瘦弱。

葉宛白“嘖”了一聲,恍惚想到某人身上流暢的薄肌,多一分顯厚重,少一分顯羸弱。

指腹按上去時,**。

張口咬時又有幾分彈牙。

極品骨肉。

-

大門被侍應拉開。

西裝革履的男人,邁步進這個烏煙瘴氣,鬼哭狼嚎的環境裡。

他身上氣場冷淡疏離,讓人生怯,又忍耐不住想要接近。

甫一進場,便有數雙眼睛黏了上來。

江川柏眉心輕攥。

又躁又燥。

他眯眼,適應了幾秒這昏暗的環境。

尋找藍色的頭髮。

可惜這場子裡各色髮色太多,紅黃藍綠紫,挑染漂色,又照著霓虹光,一時難找。

他往裡尋去。

恰逢一曲結束,舞池裡散亂遊出來許多尾華麗的魚,衣物摩挲,氣氛粘稠。

江川柏眉目沉的滴水。

他回想著江家每月一聚時,葉宛白在餐桌上的臉孔,有些看不真切。

但往往垂頭低眉,細嚼慢嚥,極少張口。

是乖巧模樣。

那晚醉酒沉淪時,她也是軟綿綿地任他擺佈,偶爾不能自抑時,才噙著淚咬他。

推他胸口時,力氣稀薄,手腕細的一捏便斷般,毫無聲勢。

欲拒還迎一樣。

兔子急了也咬人。

情緒波動最劇烈的一次,也就是清晨爆發的那腳窩心踹。

-

腦子裡閃回著用過的極品物件,眼前的就不夠看了。

本來也遠遠夠不著。

江川柏是雪山頂坐化的神仙,這男模僅側臉有三分像他,是他的福氣。

但她付錢了。

花了錢不摸兩把,虧本買賣。

葉宛白朝他勾勾手指,男模殷切地湊上來。

汗珠沿著腹肌中間滾落,葉宛白的手伸出去。

即將摸到的一瞬間,她的餘光,捕捉到了一絲寒意。

她偏頭去看。

不遠處吧檯邊,眉目冷冽的男人,正被一群人拉住。

男男女女將他圍住,酒杯胡亂地塞過去,笑鬨著。

葉宛白心臟一瞬緊縮,嚇得原地起立,站了個軍姿。

又慌忙縮回去,急道:“站我前麵,擋住我。

男模不明所以,乖巧照辦。

葉宛白捏著他的衣角,壓著嗓子:“帶我去後門!”

一邊遮遮掩掩地逃竄,她一邊在心裡腹誹。

說好的江家人都是工作機器,絕不會來這種地方呢?!

果然啊江川柏,什麼不食凡塵的高嶺之花,都是假的。

早已在風月裡滾過無數回的人纔能有那麼熟練弄她的手段。

喬琪賭輸了。

她贏了,卻笑不出來。

她像一尾魚,在暗道裡快速穿梭。

餘光裡,看到江川柏不耐地撥開那群人,轉身朝這邊走來。

她心尖都在發顫,偏偏高高的厚底鞋此時出了岔子。

腳一崴,痛的吸氣。

顧不上,直直地走。

餘光裡總覺得江川柏步伐邁的極快。

後門開。

葉宛白一邊往外逃,一邊把男模往後一推:“想辦法攔一攔後麵那個棺材臉。

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

可身後的壓迫感如影隨形,又冇那麼快打到車,葉宛白急得出了一身薄汗。

一輛黑色suv緩緩駛來。

因是走在巷道,車速極慢,半開的車窗裡,葉宛白看到後座裡,坐著顧水蘇的二叔。

顧際中。

有名的謙謙君子。

他不認識她,但她認得他的臉。

葉宛白鬆了口氣,上去拍窗,急道:“先生,我腳崴了,淩晨打不到車,能不能麻煩載我一程?”

顧際中打量她片刻,開口,聲音儒雅溫和:“停車。

葉宛白鑽了上去。

車內溫暖適宜的溫度激的她冰涼的皮膚一陣陣發緊。

隆隆的心跳聲中,她敏銳地感受到司機鬆掉刹車,輕踩油門,車子安靜而平滑地啟動,緩緩地行駛起來。

葉宛白劇烈的心跳漸緩。

酒吧的後門再次被打開。

江川柏身影出現。

幽冷的月光染在他肩頭,照出他毫無表情的側臉。

葉宛白縮在陰影裡,一動不敢動。

一直未曾開口的顧際中,忽然再次開口。

相同的兩個字。

“停車。

她心臟一瞬被攥緊。

在內心瘋狂的祈禱下,全世界調頻慢動作。

司機鬆開了油門,再次踩住了刹車。

顧際中按下車窗控製按鈕。

玻璃落下時,細微的沙沙聲窸窸窣窣,絲絲縷縷鑽進她的耳廓。

腳步聲靜止在車邊。

一道陰影自頭頂落下。

兜頭罩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