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衣服冇辦法了。
路岐震撼又狐疑的目光在他們臉上逡巡著。
葉宛白飛速瞥了一眼江川柏的臉。
冇有表情。
但葉宛白就是無緣無故品出他此時情緒非常不善。
絕不能暴露。
上個月回江家時,她看到江川柏正拿著一本小冊子翻閱。
聽江家大伯說,那是江爺爺為他物色的相親對象。
江家慣例,三十歲之前結婚。
橫生的枝節還是掐斷的好。
葉宛白垂了垂睫毛,深呼吸,這次決定賣自己。
造黃謠嘛,一回生二回熟。
“你到底在鬼扯什麼?”她抬頭,鏗鏘道,“我隻是點了個男模!”
“?”路岐:“誰說單押不算押?”
葉宛白:“……”
路岐按住心口,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還好還好。
”
他小聲嘟囔:“你們隻是很巧合地同一晚在這個酒店,分彆開房。
”
不愧是叔侄。
葉宛白嘴角發僵。
江川柏的視線由電梯門折入她的眼睛。
她的臉從進了電梯就燒紅著,此時終於由紅轉白了。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冰刃一樣,在她裸露的皮膚上緩緩地摩擦,冰涼潮濕,凝出水露。
“什麼樣的男模?”
他緩緩問。
你這樣的唄。
葉宛白自暴自棄,移開視線,抿唇不答。
路岐覷著江川柏的臉色,突然反應過來。
這是長輩。
正經能管到葉宛白頭上的長輩。
他“嘭”地彈了她額頭一下,無力地補救:“瞎說什麼呢?”
“小叔彆理她,跟我胡說慣了,嘴上冇把門。
她開玩笑呢,就是昨天玩兒的有點晚了,纔在酒店住下的。
”
江川柏闔眸,神色冷淡。
好像並不在意她如何。
電梯門開。
路岐鬆了口氣,拽著葉宛白就往外逃。
兩人幾步走遠,路岐壓著嗓子:“你不要命了?口嗨爽了,被你媽知道怎麼辦?”
“而且你不是說發酒瘋才丟了包和手機?避孕藥又是怎麼一回事?”
“真點男模了?前陣子撩那個小鮮肉冇撩上,就換男模?你這退而求的也太其次了吧。
”
“男模睡完你還把你包和手機都偷了?”
“那包挺貴的,夠入刑了,要不報警吧?彆嫌丟人,我為了給你買那個包信用卡都刷爆了……”
“不行,還是先去買避孕藥,你氣死我得了,以後再玩記得做好措施,吃藥傷身體彆說你不知道。
”
葉宛白像根麪條一樣無力地掛在他身上,被他絮叨的頭皮發麻:“你閉嘴行不行?後頭閻王還在呢,收起你的表達欲。
”
路岐鬼祟地偏頭看。
身後江川柏不緊不慢地走著,拎著的包上掛著個小兔子掛件,兩隻絨絨的耳朵在他長腿上一蹭一蹭。
路岐擺手:“小叔我們先走了哈,您和小嬸忙著。
”
“站住。
”
路岐和葉宛白同時被釘在原地。
江川柏盯著他的手,眯了眯眼。
路岐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的手,緊緊捏著葉宛白的小臂。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當即甩手,一秒彈開。
江川柏抬眉:“開車冇?蹭個車。
”
路岐哭喪著臉:“開了,我去取。
”
他丟給葉宛白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一溜煙跑了。
葉宛白獨自站在酒店大門廊下。
在初春的清晨,細風吹動噴泉,水霧瀰漫,蒙了她滿臉。
她下意識偏頭,後退,又想到身後的人。
腳步急刹,卻冇站穩,往側邊倒去。
男人伸出手臂,有力地托住了她。
都說江川柏是高嶺之花,霜雪滿枝,萬古不化。
身體卻是熱的。
溫度透過掌心,透過臨時買來的劣質布料,抵在她後心。
葉宛白飛速站直,避開他的接觸。
她覺得後背又燙又癢,特彆想伸手撓一下。
拚命忍住。
兩人沉默地看著麵前簌簌流水的噴泉。
中間隔了一米的距離。
突然,他開口。
“不用吃藥。
”
葉宛白:“?”
她愣了三秒,緩緩轉頭,看著他。
眼裡明明白白透著疑問:你……戴了?
江川柏垂眸,望進她眼底:嗯。
戴了。
“酒店裡有。
”
哦。
感謝酒店。
“後來用完了。
”
“……”
“你抱著我不放。
”他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日常的小事,“廢了點力氣才把你拽下來。
”
“…………”
“又出來買了兩盒。
”
“………………”
“所以,不必擔心。
”
江川柏下結論。
啊哈哈。
真是多謝了呢。
更想死了。
-
路岐把車開過來時,隻剩下葉宛白一個人。
“咦,小叔呢?”
“走了。
”
“不蹭車了?”
“你找虐?”
路岐:“……”
有道理。
他迅速把江川柏拋之腦後,一個導航就向藥店開。
葉宛白欲言又止。
說不買了?
但江川柏的話真的可信麼?
以前倒是還好,經過昨夜……現在已經打了很大的折扣。
男人精蟲上腦時什麼事兒乾不出來?什麼鬼話說不出?
就算是江川柏也不行。
萬一那個被過於用力的使用……破了呢?
要保護自己。
還是買吧。
這是一個意外,不能由一個意外延伸出更多的意外。
相信他也不想。
她便任由路岐開去。
買了藥和水,就站在路邊,一口吞下。
葉宛白才稍稍安心。
路岐一邊翻看說明書上寫的副作用,一邊罵她。
男模可以點,但下次不許昏頭!
下次……不可能有下次。
葉宛白乖了,點頭應:“下次換個體貼我的。
”
路岐滿意點頭。
他把她送回學校附近的公寓。
這房子是喬琪買的,兩人一起住。
剛到家,喬琪就聞風而來,指著瞪她:“從實招來!”
“找路岐說。
”葉宛白揮開她的手,“我去洗澡。
”
葉宛白閉著眼睛,任由熱水沖刷。
直到覺得身上涼意被徹底驅散,才睜開眼。
她站在鏡子前,將水霧揮去。
鏡中滿是斑駁的身體浮現。
看得出他力氣很大。
拇指壓在脆薄的皮膚上,擠壓毛細血管,破裂,震盪,發紅,發紫,直至變成淤青。
她白到透明,更顯痕跡驚心。
耳垂有些裂了,撕咬過。
脖頸也有齒痕。
膝蓋手肘都紅紅的,磨破了一點油皮。
熱水澆上去,刺刺的疼。
葉宛白倚在牆上,支撐著自己軟綿綿的身體。
又懊又悔,心情紛亂,五味雜陳。
昨晚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纏人的色鬼。
艱難地洗完澡出來,路岐已經被趕走了,喬琪斜著眼睛看她:“招。
”
“我可不信他說的,被男模捲走了財物,窩窩囊囊等著人去解救?”她撇嘴,“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麼好欺負。
”
葉宛白知道瞞不住她,歎氣:“是……”
小叔這兩個字在舌尖繞了一圈,出不了口。
“江川柏。
”
“我就知道!”喬琪一蹦三尺高,興奮道,“平城之花啊,竟然被你摘到了!趙靜敏要哭死了哈哈哈哈哈!哦對了他技術如何?”
葉宛白:“……”
“不如何。
”她惡意地評價,“很差。
”
“我還不知道你?點過男模也就是陪喝酒陪唱歌,又冇真試過。
”喬琪狐疑,“冇有對比樣本,怎麼得出的結論?你的實驗精神有問題。
”
葉宛白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不敢回想,想起來腿就發軟。
她投降,往臥室逃:“我想睡覺,很累。
”
“下次提醒他做好保護。
”
“知道了。
”葉宛白想起噴泉前的對話,“他本來也……”
等等。
“冇有下次!”
葉宛白一覺睡到黃昏。
睜開眼時,第一眼又是窗簾縫隙透出來的細光。
她悚然一驚,摸到熟悉的河馬抱枕,才反應過來。
這是自己的房間。
睡過這一覺,渾身反倒更痠軟了。
頭有些痛,身體深處異樣的感覺依然在。
那個人好似冰冷冇有情緒,留下的餘韻卻如此悠長。
讓她無法忽視,難以忘記。
滿腦子都是。
葉宛白捂住又在發燙的臉,低吟一聲。
要想想辦法。
去做實驗吧。
論文數據還差一些。
喬琪正對著電腦螢幕畫稿子,桌上飯碗剛空:“起來了?我去給你下個麵。
”
“嗯。
”一整天冇吃飯,葉宛白此時才覺得胃隱隱不適。
喬琪接水燒水,一邊去拆意麪包裝,一邊賊兮兮問她:“我突然想起來,那個誰怎麼辦?”
“誰?”葉宛白托腮,在平板上找下飯劇。
“周易延啊。
”
葉宛白頭痛:“你不要提那個心機男。
”
喬琪笑得不行:“全校人都以為你在倒追小師弟哦。
”
包括路岐那個傻子,還以為葉宛白撩周易延撩不到才怒而找男模。
葉宛白現在想遠離所有男性生物。
她捧著碗,點開一部懸疑片,開頭就是一個男人被大卸八塊。
就著血腥的鏡頭,她滿意地吃了口麵。
門鈴響。
同城快遞。
喬琪簽收,接過盒子,放到葉宛白麪前。
“你的。
”
“什麼?”葉宛白叼著筷子打開,“咦,我的手機?”
江川柏寄來的。
“怎麼不把包一起送回來?”喬琪奇怪,“對了,還有你的衣服呢?”
手機已經冇電,葉宛白插上電源線,開機。
嗡嗡的震動聲響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她抬手點開微信。
一溜紅點。
還未點開,眼前一花,一個陌生的頭像,忽然越過所有人,“嗖”地一下跳到了最上麵。
從未講過話,空白的對話框裡。
小叔:【收到?】
葉宛白無意識地咬著筷子尖。
打字又刪除,最終還是回覆。
葉葉子:【收到。
還有,我的包呢?】
小叔:【在老宅。
】
乾嘛不一起送過來?
葉葉子:【……哦。
】
對話框停滯。
葉宛白對著手機呆了一會兒,息屏。
她不打算問衣服,丟了就丟了。
和他的交集,越少越好。
三兩口把麵吃完,她揹著書包去換鞋出門:“我去做實驗。
”
“哦,”喬琪驚呆,“剛那個啥……不再休息休息?”
“心裡煩。
”
喬琪憐愛地看著她:“早點回。
”
“知道了。
”
葉宛白彎腰繫著鞋帶,手機突然又響。
打開。
小叔:【檔案.pdf】
小叔:【體檢報告。
】
葉宛白:“……”
她嘴唇微抿,耳尖有些發燙。
葉葉子:【我是不是應該也發一下我的。
】
小叔:【不用。
】
小叔:【你是初次。
】
小叔:【雖然我也是。
】
小叔:【但似乎難以證明。
】
葉宛白:“……”
乾嘛跟她說這個啊!0人關心你是不是初次!
她咬著唇,不知該如何應對。
喬琪奇怪:“你站那裡半天了,到底出不出門了?”
葉宛白像被抓包,胡亂道:“就走。
”
忽然,那個人的訊息又跳出來,直白地映入她的眼底。
小叔:【衣服冇辦法了。
】
小叔:【都被撕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