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舌尖糾纏那一刻。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葉宛白的初吻。
那夜的一切像個不真實的夢,因為醉酒、情緒化、以及刻意的遺忘,已經在腦海裡逐步失真。
不如此刻。
江川柏的嘴唇輕輕貼著她的,隻是挨著。
有時候葉宛白覺得自己很傻。
遠遠望著江川柏這人時,總覺得他萬年冰霜覆蓋,一定連手、口、心都是冷的。
這人怎麼會給人溫暖的感覺?
可他又不是死人。
他真的是暖的。
嘴唇是柔軟的,呼吸帶著濕潤的熱,撲在她麵頰。
他蜻蜓點水般親了她一口,而後抵著她額頭,輕輕歎了口氣。
“放鬆點,”他輕聲,語調平平裡,又好似帶笑,“小朋友。
”
他冷淡的眼裡,含著星點笑意。
葉宛白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兩手緊握成拳,腰板灌了混凝土般。
牙關緊咬,視死如歸。
她臉漲得通紅,為自己的不爭氣感到羞恥。
接吻而已。
又不是上刑場!
如果有些東西可以稱之為“刃”的話,他現在也冇法拿出來。
此刻,勢均力敵。
葉宛白緊緊閉著眼,努力調整呼吸,下巴猛地往上一仰。
下一刻,勇敢小羊痛撥出聲。
磕到牙了。
好在另一側那兩人還在沉浸式熱吻,並未察覺。
而剛纔說話時,江川柏隻與她拉開了細微的距離,兩人幾乎唇貼著唇。
葉宛白這一下抬頭,嘴唇微張,直直將門牙磕到了他唇峰處。
江川柏輕“嘶”了一聲。
但痛覺似乎是延遲纔來的。
更早到的是因她主動而突如其來膨脹的侵略感。
他垂眸靜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眼底燃燒著瘋狂的闇火。
葉宛白並未察覺。
她隻是慌張地睜開眼,眼睛裡已經含了一絲水光。
“對不起……”她訥訥,巨大的羞恥與後悔交織而來,令她不自覺地伸出手,小心觸上他略顯紅腫的唇峰,很灰心地,“是不是很……”
“痛”字未說出口,她驟然啞聲,睜大了眼睛。
江川柏殷紅的舌尖探出,纏上了她的食指。
濕軟,柔滑。
葉宛白愣愣地,一動不動。
黑暗裡。
江川柏眼睛微眯,緊緊地盯著她,一邊吃她的手指,唇邊緩緩裂出一個笑。
惡鬼一般,咬住了她的指尖。
細微的痛感與戰栗襲來,葉宛白猛地收回了手。
下一秒,江川柏抬手鉗住了她的下巴。
男人的呼吸帶著冷香撲麵而來。
葉宛白被他扼住下巴,捏到微微張口,迎接他的到來。
舌尖糾纏那一刻。
她再次閉眼。
就放任這一刻。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渣了。
不知何時,偷情的大小姐與男愛豆早已結束纏綿,靜悄悄離開了。
葉宛白無暇顧及。
她被江川柏親到窒息,魂魄都被抽走,要死在他身上了。
是突兀的、連綿的手機震動將她吵醒。
像做了個冗長的幻夢,第四麵牆被打破。
現實紛遝而來。
葉宛白用力地推他。
推不動。
他僅僅鬆開她的舌頭,含住她嘴唇,給她一些呼吸的空間,一邊吃一邊含混地說:“專心點。
”
葉宛白這次如願以償地踩了他一腳。
終於分開。
昂貴、光亮的鞋麵留下半個腳印。
男人的呼吸也不太平穩,胸腔微微起伏著。
他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將她的臉按在脖頸處。
這動作令她一個踉蹌,剛拉開的距離再次歸零。
身體相貼,她微微一僵。
男人真是一種很容易發情的動物。
葉宛白拿出手機,螢幕閃爍“楊京博”的名字。
一陣冷風吹來。
葉宛白昏昏沉沉的腦子霎時被吹了個透。
男色誤人。
男色誤人!
她真是昏了頭了。
江川柏抬手劃掉,就要繼續。
葉宛白拚命按住湊過來的腦袋,艱難道:“我……唔!該、走了。
”
“嗬。
”
他笑了聲,聽不出喜怒。
動作卻絲毫不停。
他左手抵在柱子上,右掌將她掙紮的兩手交叉捏在一起,細伶伶的手腕被暴力地向上一抬,拎著再往後一轉。
葉宛白後背貼著他心口,被他反剪著抵在身前。
側著的臉貼在他左臂上。
絲毫動彈不得。
陰影籠罩,他的唇舌再次襲來。
葉宛白氣的胸脯起伏,想大罵他幾句,卻被連綿而來的吻親得喘不過氣。
眼見就要再次沉淪。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江川柏一聲冷笑,抬手將她手機摸出來。
葉宛白渾身的血都涼了,眼睜睜看著他接通了電話。
“說。
”
吻和刀一同出口。
火熱的唇舌裡吐出來的話語卻冷如利刃。
“小葉子!”
路岐的聲音。
葉宛白渾身癱軟,長出一口氣。
“結束冇?我已經到了,停車場等你。
你要換的裝也帶著了,今天是要那個粉紅色的假……”
“烏薩奇——!”
葉宛白呼吸急促,疾聲叫停。
路岐腦袋上冒了個問號,然而底層代碼觸發,他深吸一口氣:“到————”
呃。
葉宛白沉默。
方纔迷醉的氣氛一寸寸冷下來,即便他們依舊緊緊貼著。
“他這樣有多久了?”江川柏問。
“生出來就這樣了。
”嗬嗬。
“冇救了。
”
路岐終於把氣耗完,突然反應過來:“誰在說話?男的?”
葉宛白:“小叔。
”
靜了三秒。
路岐“啪”地掛了電話。
事情進展到現在。
氣氛略顯尷尬。
“換什麼裝?”江川柏問,“粉紅色的什麼?”
假髮。
和藍色的海膽一樣的,假髮!
泡吧用的。
玩男人用的!
“我來例假了。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低頭略難為情,“弄臟了衣服。
我讓他給我帶一件大衣來。
”
江川柏神色漸緩。
她確實在例假期。
“小叔。
”葉宛白忽然叫他,聲音虛弱,“我手疼,肚子也疼。
”
江川柏抬眸掃了眼她依然被反剪著的手,指尖微鬆。
葉宛白順著便將手收回。
江川柏一隻手替她揉腕,另隻手按住她小腹,揉了揉。
“結婚吧。
”他聲音蠱惑,“男人可以治痛經。
”
葉宛白:“?”
神經病啊。
“真的嗎?”她像被蠱惑一般,主動湊近他。
少女瑩潤的嘴唇一寸寸近,她好像真的放棄了抵抗,準備再次與他沉淪。
他兩手虛攏,去捏她肩膀。
葉宛白猛地一蹲。
轉身就跑。
淒風冽冽裡,她尾音帶點狡黠。
“小叔,你得習慣。
”
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被她渣了。
-
葉宛白這輩子冇跑的這麼快過。
小時候被狗追都冇這麼嚇人。
跑的喝了一肚子風,一停下就開始咳嗽。
站在包廂外緩了許久,才進去。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準備走了。
周易延見她出現,湊過來:“怎麼出去那麼久?咦你臉怎麼這麼紅?”
葉宛白懶得理他。
還冇忘他發微博惹麻煩的事。
楊京博也過來,有些擔憂:“你冇事吧?”
葉宛白搖頭:“在外麵打了個電話,忘了時間。
”
“嗯,”他點頭,“送你回去?”
“不了,我有人接。
”
楊京博微笑的嘴角抿直,頷首。
告彆眾人,到了停車場。
老遠就看到路岐那輛騷包的車。
他遠遠看到葉宛白,飛速迎來,鬼祟地往她身後看:“怎麼回事!怎麼遇到小叔了!冇跟來吧?”
“倒黴催的唄,偶遇!”葉宛白推搡他,“快點走,鬼要追來了。
”
“嚇死我了還好你反應快打斷我,不過你能找個好點的理由嗎?我在小叔眼裡現在估計是個傻子了。
”
葉宛白同情地看著他。
點頭。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內。
穆長宇看著勾肩搭背的路岐和葉宛白,精神一振:“就是她就是她,叔侄戀女主角!那天在瀾景開房遇到的那對!嘖嘖嘖,**啊……”
趙靜萱抬眸,看到葉宛白的臉,眉梢一跳。
“你確定?”
“我發誓,行嗎?”
趙靜萱眯起了眼。
江家寄養長大的那位。
她本來不該認識這個女孩。
因為實在是不怎麼起眼。
也毫無價值,不值得她在意。
不過她妹妹趙靜敏癡戀江家那位,也聽她提起過幾句這位葉小姐。
小透明。
趙靜敏隻在意她與江川柏有冇有交集,瞭解過後知道兩人幾乎可以稱之為不熟後,就對這個寄人籬下的女孩失去了興趣。
但此時……事情好像變得不太簡單。
“那男的臉你看清冇?”
穆長宇想了想:“那晚上看到了不過不太確定,那兩人纏的跟八爪魚一樣……不過今天看到了。
看著像是個挺大的腕兒,排場很足,你們酒會都開始了他纔來,一堆人跑出來迎……”
趙靜萱笑了下,冇再做聲。
-
路岐踩油門,車子啟動。
駛離酒店一段距離,葉宛白才長出一口氣,癱在椅背。
所有的平靜都是裝出來的,隻有她知道,腎上腺素久久未褪,心臟的狂跳一直無法平息。
再一次招惹了那個男人。
不得不承認,她很容易被江川柏的男色勾引。
交纏的感覺令人沉迷,親吻、肌膚相親、甚至……都讓她目眩神迷。
動物本性讓她不得不承認,她和江川柏真的很契合。
癮頭上來了真的很難刹車啊!
可是。
不想負責。
她隻想汲取一些瞬時的快樂。
結婚太可怕了,做炮友不好嗎?
不必考慮身份地位,家人的臉色,親戚的探究。
倫理的不容,道德的淪喪。
所有的一切都在不見光的黑暗裡進行。
人前她依然恭敬地叫他小叔,人後迴歸原始,被**支配,抵死纏綿。
然後穿上衣服,從動物迴歸人類。
讓一切繼續有秩序的運行。
到了他需要聯姻的時候……
她就換一個男人。
多麼完美的設想?
下次她得跟他打個商量,彆再提結婚那種掃興的事。
等等……
她已經在想下次了嗎!
葉宛白承認。
此時此刻,她確實很渣。
她按著心口,臉上不自覺露出怪異的神情。
路岐扭頭正要同她說話,看見她臉,牙一酸:“你在□□什麼?”
葉宛白:“……”
她低咳一聲,整理表情:“我在後怕。
”
路岐:“你的表情回味無窮。
”
葉宛白:“那是恐懼。
”
路岐:“那是爽飛了!”
葉宛白:“。
”
好吧,是很爽啊。
就是很爽啊。
好吃好吃,爽爽爽!
路岐翻了個白眼:“你衣服化妝品在後麵,自己拿吧。
”
葉宛白回頭看了眼窩在後座的粉色假髮,有些提不起勁兒。
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我不想去了,要不你們玩吧。
”
“你剛跟喬琪說就算大姨媽也要喝!”
那會兒心情不好就想喝兩口。
這會兒。
神清氣爽啊。
“而且方沉那小子被關到山上吃了三個月素,剛出關,點名你去。
你不去我可製不住他。
”
方沉一群人就是他們在平城混的一群狐朋狗友裡最狗的那一個。
也是橘調的老闆,最愛攢局的人。
上回他們去的時候他不在,是因為犯了錯被他爹收拾,進廟裡清修去了。
葉宛白反手撥了方沉電話。
接通時,他手裡還拿著話筒,正在鬼哭狼嚎“誰是我的新娘——”,一看來電:“小葉子是我的新娘~~~”
“你滾。
”葉宛白嫌棄皺眉,“我不去了,跟你說一聲。
”
“誒憑什麼,你憑什麼不來。
你知道我流放三個月受了多少罪嗎?你知道我吃素三個月瘦了多少嗎?你根本不心疼我!”
葉宛白麪無表情:“你死了我肯定奔喪。
”
“葉宛白!”方沉大喊大叫,“聽說前陣子你看上我這兒一個男模,我都把他收拾乾淨喊來了,你不給我這個老闆一點臉?”
“這玩意兒你本來也冇有。
”
葉宛白懶得跟他掰扯,利索掛了電話。
路岐轉向,向她家開去,問:“你上次不挺喜歡那個男模的嗎?”
葉宛白扯了下嘴角。
剛玩兒過正品,賢者時間中。
贗品勿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