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78章 今晚多了一個人
浴室裡水聲不止,熱氣氤氳白霧,模糊了玻璃。
霍宗驍站在花灑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沿著肩胛往下淌。他一不,腦海裡翻來覆去的,還是今晚的事。
趙崇年。他是什麼人?
那張臉,那副做派,言行舉止間的從容,讓他覺得,明知對方有備而來,而他卻不清底細。
聊星星、遞毯、哄孩子,樣樣都來得自然。自然到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最讓他口發悶的。是他和祝倪寧聊到專業領域的時候。
那些他不興趣的語,那些你來我往的對話,那種不需要鋪墊就能接住對方下一句的默契。顯得太自然融洽了。
“三個正好湊在一起,就是緣分。”
“適不適合,說的算。得問自己,不是嗎?”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敲了一路。
霍宗驍把臉埋進水流裡,手撐在瓷磚上,手指微微收。
說週末帶小侄去看星星。
說的是去看星星,帶小侄。
前一天說的是去談專案。
沒有說看星星會和姓趙的一起去看。
是臨時加的,還是本來就有這一環?
有沒有瞞他?
不會。
但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變得不可控製,像水裡的水草一樣纏上來。
如果他沒有來,那他就不會知道今晚這座山上多了一個人。
所以他顧不上吃晚飯,也要馬不停蹄地坐了兩個小時車過來。
結果就是如他所見的,今晚多了一個人。
霍宗驍把水龍頭往冷水那邊擰了一把。
水溫降下來,冰涼的水柱砸在頭頂和後背,激得他肩胛猛地收。
但腦子裡那弦還是繃著。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邪念,澆不滅。
冷水澆了好一陣,他關掉水龍頭,扯了條浴巾圍在腰上,推門出來。
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後頸往下淌,在腰線被浴巾截住。他著上,站在浴室門外的窄廊裡,拿巾隨手了兩把頭發。
祝倪寧過來了。
手裡抱著服,剛走到浴室門口,一抬頭就撞上了他。
這男人頭發的,沒穿上,膛上還有沒乾的水珠,浴巾卡在腰骨上。
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神飄了一下,目從他口移開,然後飛快地轉往回走。
“忘記拿巾了。”說。語氣裡有一不自然的倉促。
轉折回去拿了巾。
拿了巾再回來的時候,他還是堵在浴室門口,位置寸步沒挪。
往左移了半步,他也往左。往右,他也往右。
祝倪寧抬起頭,滿臉疑。“你乾嘛?”
他沒答。
目停在脖子上。那條綠巾還係著,繫了一整天了。巾底下那個暗紅的印記,他知道在哪個位置。
他的視線從巾移到的臉。
祝倪寧看不懂他。
他臉上一如既往地平靜,還是冷得像塊鐵板。
可他堵在門口不讓過,隻是沉默不言看著,什麼也不說。
想到他剛才吃麪時那副冷淡的樣子,還有那句“不要帶小朋友在晚上上山”的冷冰冰叮囑。
心裡湧上一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無奈的緒。
祝倪寧攥了懷裡的服,決定從他側的空隙鉆過去。
剛側往前傾兩步,他的手臂已經過來了。
長臂一撈,撈住的腰,把整個人帶了回來,後背抵在門板上。
門板發出一聲悶響,的後腦勺有他的手墊著,不疼,但整個人被他圈在門和他的之間,進退不得。
抬頭。他低頭。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是沉的,裡麵翻湧著讀不懂的東西。隻是在暗翻滾,卻不溢位來。
“你乾什麼?我要進去洗澡。”發出困一問。
霍宗驍不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指尖指尖落在脖子側麵,勾住了那條綠巾,輕輕一拉。
結散了,巾下來,落在他手心裡。
那塊暗紅的印記,清晰地綻放在白皙的頸側,在浴室的白下顯得更醒目。
他的指腹覆上去,輕輕了一下。
然後他看著的臉。
祝倪寧的呼吸變了。心跳開始加速。
他的指腹是冰涼的,眼神也是冷的, 那道卻覺被燙了一下。
“遮什麼。”他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祝倪寧抬眼看他。明知故問。
他問這話的時候,表很淡,問得很隨意。可在祝倪寧看來,卻像是在調戲。
心裡竄起的說不清是惱還是,被他這副一本正經裝糊塗的樣子激得牙發。
“遮狗咬的。”不甘示弱的。
他那黑沉沉的瞳仁微微一,角不住地往上揚了一瞬。
趁他眼底翻湧的功夫,祝倪寧趕把腰一矮,從他手臂和門框之間的空隙裡鉆了出去。轉就要往淋浴間走。
沒走。
那男人從背後上來,一隻手攬住的腰把撈回去,手臂撐在耳側的門板上,徹底封死了去路。
“你說什麼?”他笑了。
祝倪寧後背著冰涼的門板,前卻是他滾燙的溫,和沉沉罩下來的影。
浴巾蹭到的小。
這下,是真的跑不了了。
語氣稍稍示弱了。“你明知故問。”
話剛說完,他的吻落下來了。
那吻是深又重的,帶著一整晚沒有消化好的酸。
從上開始的,一路沿著頸側往下走的。
從耳垂到下頜角,從下頜角到頸側,從頸側到那塊痕跡。他在那塊痕跡上停了一下,著那塊皮,舌尖抵上去,又蠻不講理地纏上來。
祝倪寧手指攥他赤著的上臂,聲音得又低又急:“別鬧……我不想遮巾了。”
他的著的頸側,沒有移開。
呼吸又沉又燙,噴在皮上,帶出一片戰栗。
“那就別遮。”
那聲音悶悶的,從嚨深碾出來的。
祝倪寧愣了一瞬。
看不懂這個男人。悶了一整晚,冷了一整晚,吃麪的時候跟塊鐵板一樣,現在把按在門板上親,又丟出這麼一句不講道理的話。
不管了,先洗澡,再算賬。
的困寫在了臉上,又變了一道發力。
猛地抬手撞開他膛。
霍宗驍順勢退後了些。
他沒預料到會突然發力。
就這一步的空隙,祝倪寧側從他手臂旁鉆出去,兩步進淋浴間,反手把門鎖上。
哢嚓。門扣合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門外,霍宗驍垂眸站著,看著玻璃門後的水蒸汽慢慢騰起、彌散開來。
低頭看了一眼空了的手,然後視線落在地上,那條綠巾正躺在瓷磚上,邊緣沾了水。
他彎腰撿起來。
綠巾攥在手裡。
他攥,又鬆開。他說不清這一刻心裡是什麼覺。談不上歡心,也算不上難,像冰麵裂了道,人在上麵搖搖墜。
他把巾疊好,擱在洗手臺上,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