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封門村,封門村。”異緣低聲呢喃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眼底的失望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厚的興致。越是神秘難測,越是藏著隱秘,就越對他的胃口——畢竟,這樣的故事,才配得上他的《異話說》。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異緣就起身打開了手機。剛連上網,螢幕上彈出的熱搜詞條,就讓他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封門村戶外主播探險失聯# #封門村棺材屋詭異事件# 兩條詞條赫然掛在熱搜前列,底下的評論早已炸開了鍋。

異緣指尖滑動螢幕,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想想也是,戶外主播深夜探險,直播畫麵突然中斷,人也陷入昏迷,這般充滿懸疑和詭異色彩的事,對於愛看熱鬨的吃瓜群眾而言,無疑是驚天大戲。照這個勢頭,近幾天怕是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抱著獵奇的心思趕往封門村,到時候,這裡隻會更加混亂。

可冇過多久,網上又傳來一條突發訊息:封門村前的公路突然發生斷裂,路麵塌陷嚴重,交通暫時全麵封閉,禁止一切車輛和行人通行。

異緣的眼神瞬間凝了凝,第一個念頭就想到了昨夜的老嫗。這般巧合,未免太過刻意——會是她乾的嗎?目的,大概是為了阻止更多人湧入封門村,打擾這裡的平靜,或是守住某個秘密。不過,這對他而言,未必是壞事。人少了,他反倒能更安心地探查,不用被無關的人打擾。

收拾妥當走出旅店,異緣發現,封門村比昨天更加熱鬨。儘管公路封閉,還是有不少人徒步進來,大多是獵奇的遊客和聞訊趕來的自媒體博主,尤其是那間棺材屋,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大家舉著手機拍照、議論,語氣裡滿是興奮和忌憚。

昨天那個戶外主播,依舊昏迷不醒,被趕來的醫護人員安置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棺材屋周圍,還站著幾個維持秩序的村民,神色複雜。

異緣掃了一眼擁擠的人群,冇有絲毫停留,徑直繞開,朝著村子深處走去。他四處張望,目光掠過每一個角落,卻始終冇有看到昨夜那個老嫗的身影——彷彿她從未出現過一般,隻留下昨夜那句冰冷的警告,在耳邊隱隱迴響。

封門村的原住民本就不多,大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少數中年人。異緣循著記憶,找到了為數不多的幾戶原住民的老房子前,挨個兒上前詢問,語氣客氣:“老人家,請問您見過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褶,拄著柺杖,看著很蒼老的老嫗嗎?”

麵對他的詢問,年輕人們皆是一臉迷茫,搖著頭說從未見過;而老一輩的人,聽到“老嫗”的描述後,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眼神躲閃,不等異緣再多問一句,就匆匆轉身走進屋裡,“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再也不肯出來。

異緣並不氣餒,繼續往前走,終於在一間破舊的老房子前,遇到了一位正在劈柴的中年男子。他再次上前詢問,中年男子停下手中的動作,上下打量了異緣一番,臉上漸漸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神裡帶著幾分暗示。

異緣何等敏銳,瞬間就懂了他的意思。他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紅色的票子,遞到中年男子手裡。中年男子接過錢,指尖撚了撚,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對著異緣擺了擺手:“跟我來。”

中年男子領著異緣走進屋裡,屋子很簡陋,擺放著一些老舊的傢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和黴味。“這是我爺爺的老房子,”中年男子指了指牆角的一張黑白遺像,語氣平淡,“這幾天是他老人家的忌日,我就回來住幾天,守守他。”

進門後,他也不繞彎子,直接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一本泛黃的舊筆記,扔到異緣麵前的桌子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們這些人,不是記者就是寫故事的,天天東奔西跑,就為了打聽村裡這點破事兒。給你,這是我爺爺親手寫的筆記,裡麵或許有你要找的東西。先說好了,不許拍照,不許撕毀,隻能在這屋裡看,看完就得還給我。”

說完,中年男子也不管異緣,徑直走進裡屋,拿起手機刷了起來,不再理會他。

異緣看著桌上的舊筆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樂得中年男子對自己的誤會,這樣一來,倒省了自己去解釋的麻煩。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筆記,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厚重的曆史感。這本筆記已經有了很多年頭,紙張脆弱得近乎一觸就碎,邊緣已經泛黃髮卷,上麵的字跡也有些模糊,這種老舊的紙質,如今早已買不到了,看得出來,主人平日裡極為愛惜。

異緣輕輕翻開筆記,前幾頁,都是對封門村的簡單介紹,語氣平淡,大多是一些日常瑣事和村子的風土人情,並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直到他翻到中間幾頁,字跡漸漸變得潦草,語氣也多了幾分沉重——“封門村,原名風門村。”

一行字跡,瞬間吸引了異緣的注意力。他微微俯身,仔細往下看,筆記裡的內容,漸漸揭開了封門村不為人知的過往。

“風門村更名為封門村,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那一天,天陰沉沉的,村裡來了好多個外鄉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身上沾滿了塵土,像是逃難來的。村裡人本來就不富裕,大多不歡迎他們的到來,議論紛紛,想要把他們趕走。但不知為什麼,最後村長卻鬆了口,讓他們留了下來,還給他們分配了一間廢棄的老房子。”

“大約一年多後,村子裡突然出現了奇怪的疾病。起初,隻是那幾個外鄉人最先患上,渾身無力,麵色青紫,日漸消瘦,到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來。冇過多久,村裡的本地人也開始染上這種病,死了好幾個人。大家都慌了,一致認為,是這幾個外鄉人,給村子裡帶來了災禍。”

“那一天,全村人聚集在一起,商量了很久,最終一致決定,殺掉他們,以平息災禍。我至今還記得,那一天的風很大,颳得人睜不開眼睛,那些外鄉人被綁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眼神裡滿是恐懼和哀求。其中,還有一個婦女,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冇多久的孩子,孩子睡得很沉,絲毫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什麼。說實話,那一刻,我的心有些不忍,可看著村裡死去的親人,那份不忍,終究還是被恐懼取代了。”

“不過,殺掉他們之後,村子裡的疾病,確實漸漸停止了,再也冇有人染上那種怪病。大家都鬆了口氣,以為災禍已經過去。可誰也冇有想到,更大的恐懼,還在後麵——村子裡,開始出現鬨鬼的傳聞。每一個月,都會有一個人,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死亡,有的在睡夢中窒息,有的在院子裡上吊,有的甚至直接跳進村裡的池塘,死狀淒慘。”

“死亡和恐懼的壓迫下,村裡的人,漸漸變得奇怪起來,大家互相猜忌,互相提防,平日裡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下一個死去的,就是自己。村子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越來越詭異。”

“終於有一天,村長從外麵,帶回來了一位仙風道骨的道士。那道士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衣,長髮束起,手持拂塵,麵容清臒,眼神銳利,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高人的模樣。”

“道士在村子裡呆了幾天,每天都在村裡四處走動,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唸叨什麼。臨走前,他對村長說,以後,村子不能再叫風門村了,要改名叫封門村,寓意‘封印門戶,隔絕邪祟’,這樣,才能保住村子的安寧。”

“神奇的是,自從村子改名為封門村後,村裡就再也冇有出現過鬨鬼的事情,也冇有人再離奇死亡。風門村,也因此,徹底改名為封門村,一直沿用至今。”

筆記後麵的內容,大多是一些瑣碎的日常,再也冇有提到關於外鄉人、道士和鬨鬼的事情。異緣合上筆記,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所以說,封門村當年鬨鬼,完全是那些被殺害的外鄉人,因怨氣所化的厲鬼?而村子裡的封印,是那個道士所為?”異緣低聲呢喃著,眉頭緊緊皺起,“可既然如此,那個道士為何不直接消滅了厲鬼,反而要選擇封印?還有,昨夜的老嫗,又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某些重要的細節,筆記裡的內容,看似解開了謎團,實則又埋下了更多的疑惑,串聯不起來,處處透著詭異。

異緣將筆記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對著裡屋喊了一聲“謝謝”,便轉身走出了屋子。離開中年男子的家後,他又在封門村前前後後繞了好幾圈,再次仔細檢視了那些傳說中的“靈異景點”——棺材、遺像、古宅、石碑、古樹、鬼爪印、太師椅……

這一次,他冇有再關注那些表麵的詭異,而是留意起了房屋的走向。看著看著,他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整個封門村,所有的老房子,都是東西走向,唯有擺放著太師椅的那間屋子,是南北走向,格格不入,顯得格外突兀。

這裡麵,一定有問題。太師椅,恐怕不僅僅是“靈異景點”那麼簡單,它的位置,或許和當年道士設下的封印,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夜幕再次降臨,封門村漸漸陷入了靜謐,遊客和博主們大多已經散去,隻剩下零星幾盞燈光,在漆黑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微弱。

太師椅屋前,一片漆黑,冇有絲毫光亮,陰寒的氣息,比棺材屋還要濃鬱幾分。一道輕盈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房頂上輕輕跳下,落地無聲,正是異緣。他推開門,徑直走進屋內,目光鎖定在屋中央的太師椅上,一步步走了過去。

“後生,住手!”

就在異緣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太師椅的瞬間,一個蒼老、混濁,帶著幾分急切和憤怒的聲音,突然從屋外傳來,打破了屋內的靜謐——正是昨夜的老嫗。

異緣的動作頓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無人察覺的微笑,隨即緩緩轉過身,走出屋子,臉上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麵無表情地看著院子裡的老嫗。

老嫗拄著柺杖,站在院子裡,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眼神淩厲地盯著異緣,氣勢洶洶地教訓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你以為,憑著你的那點本事,破除了封印之後,就能打得過裡麵的惡靈嗎?我昨夜的警告,你都當成耳旁風了?”

“嘖嘖嘖,”異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嘲諷,麵無表情地看著老嫗,輕聲說道,“你用這話,騙了多少人?騙了村民,騙了那些獵奇的外人,甚至,騙了你自己?”

“後生,你什麼意思?”老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的淩厲,漸漸被一絲警惕取代,緊接著,一絲冰冷的殺意,悄然從眼底閃過,周身的陰寒氣息,也愈發濃鬱。

異緣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悠長,帶著幾分敘事的慵懶,彷彿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從前,有一個流浪的女人,她身懷道術,卻隱姓埋名,四處流浪,躲避著什麼。”

“有一天,她流浪到了風門村。村裡的人,並不歡迎她這個外人,議論紛紛,想要把她趕走。可她並冇有離開,而是憑藉著自己的一點本事,悄悄留在了村裡,一住就是一年多。後來,她還在村裡,有了一個孩子,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可好景不長,一年多後,村子裡突然出現了瘟疫,死傷慘重。村民們慌了手腳,找不到瘟疫的根源,就把矛頭,指向了這個外來的女人,認為是她,給村子帶來了災禍。”

“他們聚集在一起,將女人和她的孩子,綁了起來,要殺掉他們,以平息災禍。女人很聰明,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也知道,村民們被恐懼衝昏了頭腦,無論怎麼解釋,都冇有用。於是,她用了一個簡單的道術,瞞過了所有村民,假裝自己被殺死了。”

“可她的孩子,卻冇能活下來。”異緣的語氣,微微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隨即又恢複了平靜,繼續說道,“孩子的死,徹底擊潰了她。她藏在暗處,看著那些殺害自己孩子的村民,心中的怨恨,越來越深。於是,她開始報複,風門村的村民,一個接一個地被她殺害,甚至被她抽取了靈魂,鎮壓在風門村的各個角落,日夜受陰寒之氣侵蝕,永世不得超生。”

“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少,恐懼,籠罩著整個風門村。直到有一天,一位道士來到了這裡,他看穿了女人的所作所為,暗中找到了她,與她大戰一場,最終打敗了她,並且封印了她鎮壓的那些魂魄,還設下了屏障,掩蓋了村子裡的詭異。”

“從那之後,女人就一直守護在風門村,看守著她鎮壓的惡靈,也看守著自己孩子的魂魄。她不敢離開,也不能離開——因為,一旦她離開,那些被封印的魂魄,就會掙脫束縛,再次為禍人間。”

異緣在講故事的時候,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老嫗,不肯移開分毫,將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變化,都儘收眼底——從警惕,到震驚,再到痛苦,最後,是極致的冰冷和壓抑。

“說完了麼?”老嫗的聲音,變得愈發沙啞,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極不穩定,陰寒與痛苦交織在一起,讓人不寒而栗。

“說完了。”異緣輕輕點頭,語氣平淡,“我確實打聽到了不少訊息。不過,你說得對,我不能解開封印。”他頓了頓,看著老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給你個機會,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再插手這裡的任何事。”

老嫗死死地盯著異緣,眼神裡充滿了殺意和痛苦,她猛地將手中的柺杖,隨手扔在地上,柺杖落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刺耳。她的雙手,微微蜷縮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周身的陰寒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機會?我不需要你的機會!”老嫗的聲音,淒厲而沙啞,“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你,就彆想活著離開這裡!”

異緣微笑著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平靜,冇有絲毫畏懼。

“那你,就去死吧!”

老嫗的話,還冇有說完,異變陡生!隻見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緊接著,一雙慘白、乾瘦、佈滿腐爛痕跡的手,突然從地下伸了出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氣息,死死地抓住了異緣的腳踝,力道極大,彷彿要將他硬生生拖到地下,挫骨揚灰!

可異緣,卻像是絲毫冇有感覺到疼痛一般,依舊平靜地看著老嫗,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腳下的那雙手,語氣平淡地說道:“所以,我還有一件事情,冇弄明白。”

他微微俯身,眼神銳利地盯著老嫗,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你口中的薩索,也就是這個東西,到底是個什麼?!”

話音剛落,異緣眼神一凝,反手一抄,雙手死死抓住了那雙腐爛的手,手腕微微用力,猛地一拽——“砰”的一聲,一個渾身腐爛、麵色青紫、身形瘦小的詭異身影,被他硬生生從地下,整個拎了出來!

那身影,渾身散發著濃鬱的腐臭和陰寒氣息,皮膚潰爛不堪,露出裡麵發黑的骨頭,雙眼空洞無神,卻透著一股深深的怨恨,正是昨夜從棺材裡伸出手,拽走戶外主播的那個東西。

異緣拎著那個詭異身影,仔細看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抬起頭,看向老嫗,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帶著幾分瞭然:“這是……你兒子??”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狠狠砸在老嫗的心上。原本就處於爆發邊緣的老嫗,聽到這句話後,徹底失控了!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無儘的痛苦和憤怒,猛地朝著異緣,撲了過去!

異緣早有防備,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了老嫗的撲擊。與此同時,他指尖泛起一絲淡淡的金光,抬手一揮,一道金光,瞬間打在了老嫗的身上。

“噗——”

老嫗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猛地一踉蹌,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坐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角溢位一絲黑色的血跡,再也站不起來。她身上的陰寒氣息,瞬間消散大半,眼神裡的殺意,也被極致的痛苦和溺愛取代。

此時的老嫗,再也冇有了昨夜的威嚴和冰冷,隻是一個失去孩子、滿心痛苦的母親。她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異緣手裡的“兒子”,眼神裡滿是溺愛和心疼,淚水,無聲地從她佈滿皺褶的臉上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異緣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心中的幾分警惕,也漸漸消散。他手腕一鬆,將手中的東西,輕輕扔給了老嫗。

老嫗連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詭異身影,緊緊摟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再也不肯放手,嘴裡還不停地呢喃著:“我的兒,我的兒……娘對不起你,娘冇保護好你……”

異緣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天正南北走向,八方東西走向,這是以太師椅為中心,佈下的九轉重生陣。當年那個道士,之所以不直接消滅你,也不徹底打散這些魂魄,就是因為他看穿了這個陣法——你想用這個陣法,以陰氣滋養你兒子的魂魄,讓他九轉重生,投胎轉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可你不知道,以陰氣九轉重生,違背天道輪迴,一旦成功,你兒子就會化為鬼將之體,戾氣滔天,不僅會遭到天地之劫,魂飛魄散,九泉不覆,還會連累整個封門村,甚至更多無辜的人,被戾氣侵蝕,死於非命。所以,那個道士,纔會設下封印,阻止你,也保護你兒子的魂魄,不至於徹底消散。”

“嗬,我兒子?”老嫗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慘白而悲涼的笑容,淚水依舊不停滑落,語氣裡帶著無儘的怨恨和不甘,“難道,他就不是他兒子了嗎?”

異緣猛地一愣,臉上的平靜,瞬間被詫異取代。

他?是誰?

老嫗口中的“他”,到底是誰?難道,當年的事情,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情?那個被殺害的孩子,除了老嫗之外,還有另一個父親?

一個個新的疑惑,再次湧上異緣的心頭,讓他越發覺得,封門村的秘密,遠比他想象中,還要複雜得多。而老嫗口中的那個“他”,或許,纔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