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使節------------------------------------------ 使節,不是使者——是周牧的兒子。,二十五六歲,白白淨淨,穿著深藍色錦袍,腰佩玉,腳蹬靴。在這冰天雪地的亂世裡,他乾淨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人。“請”出來的時候,大概還在做夢。錦袍上連褶子都冇有,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他怕得要死。“周公子,”我坐在火堆旁,冇站起來,“坐。”——爛泥、枯草、不知誰踩過的腳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家父……家父聽說殿下駕臨南陽,特派晚生前來……”“迎接?”我替他說。。“……探聽虛實。”。“我們”給這個人的第一反應打了一個標簽:不擅長撒謊。派他來探虛實,說明周牧身邊冇什麼能人了。“探吧。”我說,“我就在這裡。”——一個乞丐裝扮、臉上帶血、手裡握著斷劍的人,身後坐著三個女人,遠處躺著一群打呼嚕的潰兵。“殿下……您說您帶了三千精兵?”“我說的是三千。”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不信?”。“晚生不是不信……隻是……這驛站附近,晚生隻看到十幾個人……”

“精兵為什麼要給你看?”淩霜開口,聲音冷得像刀,“你配嗎?”

周瑾的臉白了。

蘇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在指尖轉了兩圈。“周公子認不認得這是什麼?”

周瑾看著那粒藥丸,嘴唇開始發抖。

“這是……”他嚥了口唾沫,“這是……”

“這是烏頭丸。”蘇楹說,“大安藥穀的神品。一粒下去,心脈停跳,死得乾淨利落。你猜我身上帶了多少粒?”

周瑾不敢猜。

“你看,”蘇楹把藥丸收回瓶裡,塞好,“我這個人不擅長談判,但擅長殺人。殺一個人,一粒就夠了。殺你,半粒用不完。”

周瑾轉向我,聲音發顫:“殿下……家父是真心歸附……晚生也是真心……”

“真心?”我站起來。

他嚇得往後一仰,手撐在爛泥裡,錦袍臟了。

“你的真心,不值一錢。”我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你爹當了八年郡守,換了三個主子。大玄、大安、大玄。現在大乾破了玄都,他又想換大安。你告訴我,他的真心值多少錢?”

周瑾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我能殺你,”我說,“殺了你,把你的人頭送回南陽,你爹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說假話。”

他的臉白得像雪。

“但我不殺你。”

他的眼裡突然有了光。

“因為你爹還有用。”

我轉身,回到火堆旁,坐下。這一站一走之間,“我們”在控製每一個細節——走到他麵前用了三步,回來用了三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他耳膜上;冇有表情,但“我們”確保他看到的是一張已經判了他死刑又突然改判的臉。

恐懼和希望同時給。這是“弈”狀態的標準操作。

“回去告訴你爹,”我說,“明日午時,開城投降。我不殺他,官位不動,家產不抄。他手下的兵,願留的編入大玄軍,不願留的發遣散費回鄉。”

我看著他。

“如果他不開城……”

我從火堆裡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柴,在他麵前晃了晃。

“十七。”

“什麼?”

“破廟外麵,我殺了十七個人。他們是大乾的追兵,甲冑齊全,騎射精熟。你爹的兵,比大乾鐵騎還強?”

周瑾瘋狂搖頭。

“那就不用多說了。”我把柴扔回火裡,火星濺了他一身。

“滾吧。”

他爬起來,連滾帶爬衝出院子。錦袍上的泥、枯草、火星印記,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從泥潭裡爬出來的落湯雞。

雲羅無聲地跟了出去——她負責送他回城,確保他不會在半路被殺或者失蹤。

等雲羅回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他安全進城了。”她蹲在火堆旁,搓著手,“周牧嚇壞了,派他兒子來之前還猶豫。現在他兒子被我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他爹肯定更害怕。”

“周牧會投降嗎?”淩霜問。

“我們”在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