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裴言深最終還是簽了字。
他顫抖著在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帶著無儘的懊悔。
他自願淨身出戶,把所有的財產、公司股份、房產全部轉到了我的名下。
我拿回協議,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
三年後。
海邊的陽光明媚,海浪拍打著沙灘。
我穿著一襲定製的白色婚紗,挽著顧晏的手臂,走在鋪滿鮮花的紅毯上。
顧晏看著我,眼裡滿是溫柔和笑意。
他幫我整理了一下頭紗,湊到我耳邊輕語。
“裴太太……哦不,顧太太,你今天真美。”
我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在紅毯的儘頭,我餘光瞥見沙灘外圍的椰子樹下,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裴言深和裴浩。
裴言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整個人滄桑得不成樣子。
裴浩長高了不少,但神情依然木訥。
看到我走向顧晏,裴浩突然掙脫裴言深的手,想要衝過來。
“媽媽……”
他剛喊出兩個字,就被裴言深一把捂住嘴,死死按在懷裡。
裴言深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我。
他冇有上前打擾,隻是在遠處,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句祝你幸福。
我收回視線,挽緊顧晏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婚禮結束後,顧晏的助理跑過來彙報。
“顧總,太太,剛纔那兩個人走了。”
“我查了一下,裴言深放棄了城裡的工作,帶著他兒子去西部山區支教了。”
“聽說那邊的條件極其艱苦,連自來水都冇有。”
“他打算在那裡待一輩子,說是為了贖罪。”
顧晏揮揮手讓助理下去,轉頭看著我。
“心軟了?”
我靠在顧晏的懷裡,看著遠處的海平線,表情十分平靜。
“有什麼好心軟的。”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他去贖罪,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過去的一切,早就隨著那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徹底煙消雲散了。
我轉過身,看著花店後院裡盛開的玫瑰。
以前在裴家,無論我怎麼精心照料,那些玫瑰永遠活不過三天。
現在,它們在這個海濱小鎮的陽光下,開得肆意而熱烈。
紅豔豔的花瓣隨風搖曳,散發著迷人的香氣。
我深吸一口帶著海鹽味的新鮮空氣,張開雙臂。
我終於,徹徹底底地為自己活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