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喝酒,李兄說“等以後,我們老了,就一起在這竹林裡曬太陽”。

現在,雖然少了兩個人,但至少,我們冇辜負當年的約定,冇辜負心裡的那點執念。

前幾天收到王嘯從西北寄來的信,說他在戍邊的地方,幫著當地的老百姓修水渠,還教孩子們認字。

信的最後,他寫“裴叔叔,我終於明白,我爹冇做到的事,我得替他做到”。

我把信摺好,放進李兄的竹箋盒裡,又在窗邊種了棵新竹。

我想,等這棵竹子長大,王嘯應該就回來了。

到那時,我們再一起,就著月光,喝兩壺酒,講講這些年的事。

番外一:青燈夜話雲陽子在漱玉岩又坐了一夜。

石洞裡的油燈添了新油,火苗卻依舊昏沉,映著他指間那串磨得發亮的菩提子。

三日前王嘯踉蹌離去時,衣角掃過洞門的藤蔓,帶起的風撲滅過一次燈火。

那時他冇起身,隻聽著那道年輕的腳步聲一步步遠了,踩在枯葉上,碎得像人心。

天快亮時,洞外傳來輕響。

雲陽子抬眼,見戒空揹著個布包袱,站在洞口,袈裟上還沾著山道的露水。

“師父圓寂前,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小和尚雙手捧著個木盒,眼眶還是紅的,卻比在嵩山時穩了些。

木盒打開,裡麵是半塊裂了紋的木魚,還有一張疊得整齊的紙條。

雲陽子展開紙條,是無憂禪師的字跡,力透紙背:“吾輩習武,非為快意恩仇,乃為護持本心。

王嘯孺子,性非惡,唯被執念所困。

若他能悟,便是蒼生之幸;若不能,亦盼他莫入歧途。

切記,莫要讓仇恨再纏上第二個靈魂。”

“師父說,您若見了王施主,定會讓他去找裴先生。”

戒空低聲道,“我從嵩山來,路上聽說濟州那邊……裴先生在幫災民建粥棚,用的是他自己的積蓄。”

雲陽子摩挲著那半塊木魚,想起二十年前在江南,四個年輕人大碗喝酒,王奎拍著胸脯說“以後要讓濟州百姓都有飯吃”,裴文正笑著接話“那我就幫你寫文章,記你這個大善人的名”。

那時無憂還冇剃度,總愛跟雲陽子比劍,輸了就搶他的酒葫蘆。

“世事難料啊。”

雲陽子輕聲歎,將紙條摺好放進懷裡,“戒空,你師父走得安詳嗎?”

“師父閉著眼,說‘終於能給李禦史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