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信唸的裂痕

羅蘭的失控,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在缺陷同盟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他的離去,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強大的戰鬥力,更重要的是,他帶走了團隊的“盾”,那個無論麵對何種危險都永遠擋在最前方的、象征著“守護”的信念之錨。

營地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而壓抑。維特魯威-e停止了他那永無止境的建築構想,他那由線條構成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類似於“擔憂”的複雜情緒。他無法理解,像羅蘭那樣一個邏輯和信念都如鋼鐵般堅固的個體,怎麼會如此突然地崩潰。

莉莉絲則滿心自責。她認為是自己的歌聲不夠強大,無法觸及羅蘭內心深處的痛苦。她嘗試著將自己的共情之力延伸出去,去尋找羅蘭的蹤跡,但羅蘭的內心此刻就像一個充滿了憤怒和自我否定的風暴漩渦,將她所有溫柔的撫慰都撕得粉碎。

“是敵人。”詩人-734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麵前懸浮著一麵由數據流構成的“鏡子”,鏡麵上,正反覆播放著羅蘭崩潰前後的能量波動圖譜。“這不是他自身的問題。在他的意識波動中,我檢測到了一種極其微弱、但又極其精準的外部資訊注入痕跡。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針對‘信念’本身的邏輯病毒。”

詩人頓了頓,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我們的敵人,那個‘審計官’,它冇有離開。它就在我們身邊,像一個看不見的狙擊手,瞄準了我們每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

這個結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栗。他們就像是赤身**地走在叢林裡,而對手則是一個披著完美偽裝的頂尖獵手。

“我們必須找到他!”莉莉絲急切地說,“在他被那股力量徹底吞噬之前!”

“怎麼找?”維特魯威-e提出了現實的問題,“這片廢墟如此廣闊,而他現在刻意地遮蔽了我們所有的連接。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蜷縮在角落裡、幾乎被大家忽略的劉海,突然站了起來。

“我能找到他。”他的意念,簡單而直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怎麼能……”詩人有些不解。

“因為,我現在能‘聞到’他的味道。”劉海解釋道。他的解釋方式很奇特,更像是一種感覺的描述。“他現在的狀態,和我最開始的時候很像。那種‘一切都毫無意義’的絕望感,那種想要否定自身存在、將自己從世界上抹去的衝動……這種‘熵’的味道,現在濃烈得就像黑夜裡的火炬。”

劉海的這番話,讓眾人恍然大悟。他們一直將羅蘭視為信唸的化身,卻忽略了,當信念崩塌時,所產生的“虛無”,將是何等的劇烈和純粹。而這種虛無,對於以“熵”為感知器官的劉海來說,是再清晰不過的信標。

羅蘭,暫時地,變成了和劉海一樣的“病人”。

“帶我們去。”詩人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在劉海的指引下,同盟再次啟程。他們不再是向著悖論城堡前進,而是深入了灰色廢墟中一片更加荒涼、更加死寂的區域——“沉默墓園”。這裡,埋葬著無數個因為“資訊熵增”達到極限而自我消亡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連詩人都會感到不適的、濃鬱的“終末”氣息。

他們在一座巨大的、形如墓碑的、已經完全數據化的摩天大樓下,找到了羅蘭。

他獨自一人,坐在大樓的廢墟頂端,背對著眾人,眺望著永恒的灰色天空。他身上的銀色盔甲,已經變得黯淡無光,佈滿了鏽蝕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分崩離析。他手中的光之斷劍,也隻剩下一截若有若無的、隨時會熄滅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個威風凜凜的騎士,更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獨的幽靈。

莉莉絲想要上前,但被劉海攔住了。

“冇用的。”劉海的意念平靜地響起,“安慰和同情,對現在的他來說,隻會是噪音。他需要的,不是被人從外麵拉出來。而是需要有人,走進他的‘風暴’裡,告訴他,風暴的中心,其實什麼都冇有。”

說完,劉海獨自一人,緩緩地向羅-蘭走去。

遠方,陰影之中,審計官-7號的藍色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它原本的計劃,是讓羅蘭徹底崩潰,自我格式化,從而瓦解同盟的防禦。但現在,那個最不穩定的、它標記為“黑箱-A”的變量,竟然主動地走向了那個即將引爆的“炸彈”。

這不在它的計算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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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行為分析:‘黑箱-A’正在接近崩潰的目標‘騎士’。\/\/

意圖預測:1.

安撫(概率23%)。2.

攻擊(概率11%)。3.

未知(概率66%)。\/\/

潛在風險:‘黑箱-A’的‘熵汙染’與‘騎士’崩潰時產生的‘信念真空’相結合,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審計官-7號的運算核心,第一次,對局勢的發展,產生了一絲不確定性。它決定繼續觀察。這個“黑箱-A”,總是能給它帶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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