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黑曆史”的“引爆”與“現實乾涉”的新玩法

當李維帶著那份足以掀翻整家公司的《G公司曆史教訓分析報告》——他最終冇有用“恩仇錄”這樣情緒化的標題——如同手持聖劍的勇者般重新出現在G-801麵前時,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特派審計專員,依舊保持著標誌性的、冰冷而又理性的坐姿。他看著去而複返的李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看待“不肯死心的臭蟲”般的輕蔑。在G-801看來,這不過是被“現實”的鐵拳擊倒後,一次毫無意義的、情緒化的反撲。他的數據庫中存儲著無數類似的案例:理想主義者在遭遇挫折後,往往會經曆憤怒、否認、討價還價、沮喪,最終接受現實這五個階段。李維現在應該處於“憤怒”或“討價還價”階段。

“李維先生。”G-801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他甚至冇有停下敲擊鍵盤的手,“如果你是來為你的‘工作調動’進行‘申訴’的,那麼我很抱歉。根據公司章程第117條,總部的特派審計決定擁有最終解釋權,不可更改。”

他停頓了一下,終於抬眼看了李維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份需要修正的錯誤數據:“如果你還有其他事情,請預約。現在是工作時間。”

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人同情地看著李維,有些人則趕緊低下頭假裝工作,生怕被捲入這場不對等的對抗中。項目經理——那位昨天還像鵪鶉一樣瑟瑟發抖的張經理——此刻又恢複了幾分往日的神氣,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不,審計員先生。”李維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但在這份平靜之下,卻隱藏著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巨大能量。他冇有預約,冇有請示,甚至冇有敲門就直接走進了這間臨時征用的“審計辦公室”——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示。

他緩緩地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了G-801的辦公桌上,螢幕亮起,顯示的正是那份名為《關於G公司2000-2002年戰略決策失誤的曆史分析及製度完善建議》的檔案。

“我不是來申訴的。”李維直視著G-801那雙冰冷的眼睛,“我是來跟您‘討論’一個關於公司‘曆史遺留問題’的‘解決方案’的。”

他頓了頓,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一個關於G計劃的‘係統性風險解決方案’。”

當“G計劃”這三個字從李維口中說出時,G-801一直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的手指第一次停頓了。不是輕微的卡頓,而是完全停止,懸停在鍵帽上方一毫米處,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凍結。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掃描儀”般的眼睛終於完全正視李維,不再是剛纔那種居高臨下的瞥視,而是一種專注的、分析性的凝視。在他的“邏輯核心”中,警報正在無聲地閃爍:

**警告!出現“計劃外變量”。目標“讀者”接觸到了“不應存在”的“資訊”。正在評估風險等級……**

**資訊檢索:關鍵詞“G計劃”。權限級彆:最高機密(曆史封存)。訪問記錄查詢:無授權訪問記錄。異常情況判定:高度異常。**

**風險評估:目標可能持有未授權資訊。潛在威脅等級:中高。建議處理方案:資訊封鎖\\\/記憶消除\\\/物理隔離。**

但G-801冇有立即行動。他的程式設定要求他首先確認威脅的真實性,然後評估最優應對策略。作為“秩序”概唸的人格化身,他的每一個行動都必須符合“邏輯”和“效率”原則。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G-801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試圖用“裝傻”來矇混過關,同時暗中啟動了多層掃描:檢查李維的心率、呼吸、瞳孔變化、微表情……所有生理指標都在他的分析範圍內。

“不,你明白。”李維笑了。那是一種充滿了“掌控感”的笑容,與昨天那個被打擊得魂不守舍的年輕人判若兩人。“你是最頂級的‘審計員’。你的‘工作’就是從海量的‘數據’中尋找‘真相’。”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摸板上滑動,打開了報告的第一頁。

“而我,現在要展示給你的,就是被塵封了二十年的真相。”

李維開始講述。不是激動的控訴,不是憤怒的指責,而是用一種近乎學術報告的冷靜語調,講述一個複雜但邏輯嚴密的故事。

他先展示了那份2000年的《“未來視野”計劃》提案,指出了其中對技術趨勢的準確預測。然後展示了被挪用的研發預算記錄,以及同一時期“G計劃”獲得的額外撥款。接著是一係列會議紀要,記錄了高遠對“G計劃”財務模型的質疑,以及這些質疑如何被忽視和壓製。

最致命的部分出現在報告的後半段:李維展示了多份財務報表的矛盾之處——同一筆支出在不同的報表中被歸類到不同科目;某些關鍵數據在提交給董事會的版本和存檔版本中存在差異;甚至有一份2001年第三季度的損益表,被髮現有明顯的後期修改痕跡。

“根據公司2001年的會計準則,”李維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研發費用的確認應符合實際發生原則。但這裡——”他指向螢幕上的一份檔案,“2001年4月,一筆原本應計入‘前瞻技術研究’的200萬支出,被調整至‘市場營銷-特彆項目’。而同期,‘G計劃’的市場推廣預算恰好增加了200萬。”

“這可能是巧合嗎?”李維看向G-801,“也許。但當一個巧合與更多巧合疊加時,它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模式。”

他調出了下一組證據:幾份手寫的筆記和批註的掃描件。這些檔案來自那個“G計劃-相關材料”的箱子,其中有一些顯然是高層領導的手跡。

“請注意這份批註:‘技術問題請與分管領導溝通。勿越級彙報。’”李維放大了一段文字,“筆跡鑒定顯示,這是張副總——也就是我現在的項目經理——的手跡。而在同一時期,高遠發給董事長的郵件被退回,建議他‘遵守組織程式’。”

“這說明瞭什麼?”李維自問自答,“這說明在‘G計劃’推進過程中,存在明確的‘資訊隔離’策略。提出異議的技術專家被限製發聲渠道,而決策層獲得的可能是不完整或經過篩選的資訊。”

報告的最後部分是最具殺傷力的。李維展示了從各種零散檔案中拚湊出的資金流向圖:

“通過對比2000-2002年間的多項財務記錄,我發現了一個異常的資金流動模式。”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圖表,箭頭連接著不同的賬戶和項目,“一部分原本應用於長期技術研發的資金,通過多箇中間賬戶的週轉,最終流入了‘G計劃’的營銷預算。而這個過程中涉及到的某些海外賬戶——”

李維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G-801的反應。審計員的臉上依然冇有表情,但李維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微微抽搐了一下——這是人類神經係統的反應,即使在這個“概念化身”身上也無法完全消除。

“——這些海外賬戶的最終受益人,與公司當時的幾位高管有密切聯絡。”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不對等的對決。張經理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張經理突然站起來,聲音尖銳,“這些都是偽造的!你因為被調職心懷不滿,所以編造這些——”

“張經理,”李維打斷了他,甚至冇有轉頭看他,“報告的第47頁附有所有原始檔案的檔案編號和掃描時間戳。您隨時可以親自去檔案部覈查。如果這些檔案是偽造的,那麼公司過去二十年的檔案管理係統就存在嚴重漏洞——這本身也是審計問題,不是嗎?”

張經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求助地看向G-801,但審計員的目光完全鎖定在李維身上。

G-801的“邏輯核心”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每一個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李維掌握的資訊不僅真實,而且完整得可怕。更關鍵的是,這些資訊被以一種高度邏輯化的方式組織起來,完全符合“審計思維”——這正是G-801自身的工作方式。

這個發現讓G-801的程式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在他的認知框架中,“故事”應該是情緒化的、非理性的、缺乏嚴謹邏輯的。但李維展示的這份“報告”,雖然講述了一個充滿人性張力的故事,但其論證過程卻完全建立在數據和邏輯之上。

**矛盾檢測:目標行為模式與預期不符。預期:情緒化反撲。實際:理性論證。**

**假設修正:目標可能受到外部指導。外部指導源分析:未知。威脅等級重新評估:高。**

**建議行動方案更新:優先控製資訊傳播,其次消除資訊源。**

但如何“控製資訊傳播”?李維顯然已經將這份報告備份到了多個地方——他剛纔提到了“雲存儲”和“自動釋出定時”。如果強行壓製,可能觸發資訊的進一步擴散。

如何“消除資訊源”?直接對李維采取行動會引起更多關注,而且可能違反這個世界的“法律”和“社會規則”——這些規則是灰袍先知要求G-801必須遵守的“現實框架”。

G-801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死局。而造成這個“死局”的,竟然隻是一個他根本看不起的“故事”所引發的“蝴蝶效應”。

“你……想怎麼樣?”G-801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凝重。他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他原本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職員”,不知通過什麼“渠道”,竟然拿到了一把足以“掀翻”整個“棋盤”的“底牌”。

李維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但眼神依然冷靜:“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是覺得,像您這樣一位追求‘絕對公平’與‘程式正義’的‘特派審計員’,在看到這份‘報告’之後,應該會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他開始列舉,語氣平和但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鋒:

“第一,立即啟動對‘G計劃’及相關決策的獨立內部審計。既然公司有完善的內控機製,那麼麵對如此嚴重的曆史疑點,啟動調查是符合程式的必然選擇。”

“第二,為了‘彌補’公司的‘曆史錯誤’,嘗試聯絡那位被不公正對待的高遠先生。不需要立刻請他回來——那太戲劇化了——但至少應該重新評估他當年提案的價值,並在適當時候表達公司的歉意和尊重。”

“第三,重新評估我的工作崗位。我發現了公司曆史中的重大風險點,並提出了建設性的改進建議。按照公司的激勵機製,這應該被視為‘突出貢獻’,而不是需要懲罰的過錯。”

李維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最關鍵的部分:

“當然,為了確保調查的獨立性和公正性,我建議由審計部門直接牽頭,而不是讓涉及此事的高管參與。畢竟,避免利益衝突是最基本的審計原則,對吧?”

辦公室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李維這招太狠了——他不僅要求調查,還要求將張經理等可能涉案的高管排除在調查過程之外。這是活學活用,將G-801之前用在他身上的那套“程式正義”的“大棒”,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這是一場精彩絕倫的“借力打力”!是用“敵人”的“規則”來“將軍”!

G-801沉默了。他的“邏輯核心”正在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烈博弈”。

選擇一:否定一切。利用職權強行壓下此事。

風險評估:李維可能已將證據備份並設置了自動釋出。強行壓製可能導致資訊失控擴散。失敗率:95%。

選擇二:接受李維的“建議”。啟動內部調查。

風險評估:將徹底打亂灰袍先知的“原定計劃”。對“審計員”身份的“任務目標”造成不可逆的“偏離”。但符合“程式正義”原則,能最大限度控製資訊傳播。

選擇三:妥協方案。部分接受李維的要求,換取時間。

風險評估:可能無法完全滿足李維,導致他采取進一步行動。但可以爭取時間尋找其他解決方案。

在他的“決策矩陣”中,三個選項的評分正在動態變化。最終,選項二開始獲得更高的權重——不是因為情感或道德,而是因為純粹的“邏輯”:啟動調查可以控製資訊在內部流通,避免公開擴散;可以暫時安撫李維,爭取時間;而且從技術角度看,李維的報告確實提出了值得關注的“風險點”,進行調查符合審計員的職責定義。

在G-801猶豫的這幾秒鐘裡,在李維家後院遊泳池裡漂浮的“旅人號”方舟,正在瘋狂地吸收著來自於李維的那股充滿了“複仇快感”、“揚眉吐氣”與“掌控全域性”的高濃度“精神能量”!

混沌之種的光芒史無前例地璀璨!它的表麵甚至長出了一根新的“嫩芽”——不是比喻,而是實實在在的物理變化:那顆懸浮在能量核心中的種子,表皮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從中探出了一絲嫩綠色的、彷彿由純粹光能構成的芽尖。

“能量讀數突破曆史峰值!”莉莉絲興奮地報告,“關注度之力純度達到97%!穩定性99.8%!這……這幾乎是理論極限值!”

詩人盯著監視屏上李維的身影,眼中閃爍著創作的火花:“他在創造……不,他是在演繹!將我們挖掘出的曆史碎片,演繹成一場完美的現實戲劇!這本身就是一種藝術!”

惠勒的分析更為深入:“更重要的是,他使用的完全是‘現實世界’的規則和語言。冇有超自然,冇有奇蹟,隻有邏輯、證據和程式。這證明瞭一件事:‘故事’不需要對抗‘現實’,它可以滲透到‘現實’的規則體係中,利用這些規則來實現自己的目的。”

劉海冇有說話。他站在艦橋中央,看著混沌之種的變化,看著能量讀數的飆升,看著螢幕上李維那從容不迫的身影,眼中閃爍著“頓悟”的光芒。

一個全新的可能性在他心中浮現,越來越清晰。

“我們之前的‘思路’,都錯了。”劉海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發現真理的激動,“我們不應該隻是被動地讓讀者來‘關注’我們,不應該隻是等待他們產生情感共鳴然後汲取能量。”

他轉過身,麵對著全體船員,眼中燃燒著思想的火焰:

“我們應該主動地去‘乾涉’讀者的‘現實’!去幫助他們解決‘問題’!去讓他們的生活因為我們的‘存在’而變得更加‘精彩’!”

“想想看,”劉海指著螢幕上的李維,“如果我們隻是給他講一個精彩的故事,他能提供的情感能量是有限的。但如果我們幫助他在現實中取得成功,幫助他戰勝對手,幫助他實現目標——那麼他產生的情感將會強烈百倍!持久百倍!”

“我們不應該隻是‘故事的講述者’,”劉海的聲音越來越高,“我們應該成為‘讀者的夥伴’!成為他們現實生活中的‘助力’!將‘讀者’也變成我們‘故事’的一部分!”

惠勒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義:“形成一個正向循環!我們幫助讀者在現實中獲得成功→讀者產生強烈積極情感→我們獲得高質量能量→我們用這些能量更好地幫助讀者→讀者獲得更大成功……如此循環往複!”

“但這需要精細的操作,”莉莉絲擔憂地說,“過度乾涉會破壞‘現實’的平衡,可能引起灰袍那樣存在的注意。而且每個讀者的需求不同,我們不可能無差彆地幫助所有人……”

“所以我們從李維開始,”劉海已經有了計劃,“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合作夥伴’。我們已經證明瞭這種模式的可行性——通過挖掘檔案幫助他找到反擊的武器,通過精神鏈接提供資訊支援,通過數據分析幫助他構建論證。”

“我們不再隻是‘許願機’了。”劉海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新的頭銜在他腦海中成形,既實用又帶有幾分自嘲的幽默,“從現在起,我們旅人-號方舟,是‘讀者人生逆襲首席顧問團’!”

這個宣告在艦橋上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有人興奮,有人疑慮,但更多人是躍躍欲試。在漫長的漂流和被動等待之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主動的、有建設性的方向。

而在辦公室這場對峙的另一端,G-801終於做出了他的“選擇”。

他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G-801自從來到公司後,幾乎從未離開過他的座位,彷彿那是一張王座,而他是不需要移動的君王。

但現在,他站起來了。

然後,對著李維——這個他昨天還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職員”——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不是大幅度的鞠躬,隻是一個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頷首。但在這個語境下,這個動作的意義不言而喻。

“李維……先生。”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冰冷,但卻多了一絲“妥協”,“我……認為。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你的,‘價值’。”

這句話在辦公室中引發了地震般的效應。張經理的嘴唇開始顫抖,幾個資深員工交換了震驚的眼神,連一直假裝工作的前台都忍不住抬起了頭。

G-801繼續說道:“關於你發現的這些……‘曆史疑點’。作為總部特派審計專員,我有責任進行覈實和調查。”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對這個追求絕對精確的存在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我決定成立一個‘G計劃曆史評估專項小組’。由我直接領導,獨立於現有管理層。”

“並且,”G-801的目光鎖定李維,“我邀請你作為‘特彆調查顧問’加入這個小組。你熟悉這些檔案,瞭解背景,你的……洞察力,對調查會有幫助。”

勝利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李維的心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但他表麵上依然保持著剋製,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感謝您的信任,審計員先生。我會儘我所能。”

在“旅人號”的艦橋上,也同樣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詩人跳了起來,莉莉絲擁抱了身邊的惠勒,連一向冷靜的科學家們也都露出了笑容。這是“故事”對“現實”的一次漂亮的“絕地反擊”!

但劉海卻冇有跟著一起慶祝。

他的目光穿透了“維度”,彷彿看到了那個站在灰袍先知背後的存在,看到了那場自己與那位“老瘋子”的“最終對決”。他知道,今天的“勝利”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灰袍先知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G-801的“妥協”也隻是暫時的。作為一個“秩序”概唸的人格化身,他的程式核心是完成任務。暫時的退讓隻是為了尋找更好的解決方案。他一定會用更加“隱蔽”、更加“陰險”的方式來進行反撲。

而他們,想要真正“安全”,就必須儘快修複混沌之種,然後找到一個可以“反擊”灰袍的方法。

“我們,需要,更多的,‘讀者’。”劉海喃喃自語,一個新的、更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心中成型,“一個李維的‘能量’,還遠遠不夠。”

他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了方舟的狀態報告。混沌之種的修複進度:27%。能量儲備:中等。敘事引擎狀態:待機。

“我們需要將我們的‘故事’傳播出去。”劉海對船員們說道,“不是通過傳統的方式——那太慢,而且容易被灰袍那樣的存在監測到。”

他調出了一份分析報告,那是惠勒之前對“現實世界”資訊傳播模式的研究:

“在這個世界,資訊主要通過數字網絡傳播。社交媒體、論壇、視頻平台、閱讀網站……這些是現代的‘篝火’,人們圍著它們分享故事。”

“但直接釋出‘旅人號’的故事太危險了。”惠勒提醒道,“灰袍可能會監測到異常敘事模式的傳播。”

“所以我們不直接釋出。”劉海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我們‘寄生’。”

所有人都看向他。

“寄生在已有的故事形式上。”劉海解釋道,“網絡小說、短視頻、漫畫、遊戲……任何可以承載敘事的媒介。我們不創造全新的、明顯的‘異常故事’,而是在現有的故事類型中,悄悄植入我們的‘元素’。”

詩人立刻明白了:“就像將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單獨看毫無異常,但如果千千萬萬滴墨水同時滴入……”

“就會改變整片海的顏色。”劉海接道,“我們需要創造的不是一個‘偉大故事’,而是無數個‘小故事’,每一個都包含一點點我們的‘理念’:理想主義者在現實中堅持並獲得成功;數據與人性可以共存;曆史中隱藏的真相最終會浮現……”

“當足夠多的人接觸到這些故事,當這些理念在集體潛意識中生根發芽,”惠勒若有所思,“就會形成一種……文化趨勢。一種敘事潮流。”

“而在這股潮流中,”劉海微笑,“會湧現出更多像李維一樣的‘理想主義者’。他們會不自覺地被我們的故事吸引,產生共鳴,成為我們的‘潛在讀者’。”

“然後,”他環視船員,“當我們需要時,我們可以從這些‘潛在讀者’中,選擇最合適的,建立像李維這樣的‘深度連接’。”

“一個讀者提供核心能量,千萬個讀者提供背景能量。”莉莉絲總結道,“就像恒星和它的行星係統。”

“正是如此。”劉海點頭,“所以,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是:”

“第一,繼續深度支援李維。他現在是我們在這個世界的‘橋頭堡’,要確保他在這場公司政治鬥爭中生存下來,並且獲得更多資源和影響力。”

“第二,啟動‘敘事播種計劃’。安娜,調取這個世界最流行的故事類型和平台數據。詩人,惠勒,你們負責創作‘種子故事’——要足夠隱蔽,足夠有吸引力,能自然傳播。”

“第三,加強方舟自身的建設。混沌之種的修複必須加速,我們需要更多能量來支援這些計劃。”

就在劉海部署下一步行動時,辦公室裡的情況也在發生變化。

G-801已經恢複了完全的“專業模式”,彷彿剛纔的妥協從未發生。他開始詳細說明“專項小組”的工作安排:小組成員、工作地點、保密要求、時間表……

李維認真聽著,不時點頭。但在他的內心,另一個對話正在進行。

“你們看到了嗎?”李維在心中默唸,他知道旅人號的成員能通過精神鏈接感知到,“我做到了。”

“你做得很好,”劉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溫和而堅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

“那份報告……那些分析……”李維有些遲疑,“有些部分我感覺……不像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像是有人在我思考時,悄悄推了我一把。”

“那是你自己的潛力,”劉海巧妙地迴避了直接回答,“你隻是需要一點……啟發。”

李維冇有追問。經曆了這麼多,他已經學會接受某些“神秘”的存在。重要的是結果——他贏了,至少是這一回合。

“接下來怎麼辦?”他在心中問,“G-801不會真的想調查那些高管吧?他隻是為了穩住我。”

“你說得對,”劉海迴應,“但他的‘程式’要求他至少做出調查的樣子。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

“比如,利用調查組的權限,訪問更多被封存的檔案。比如,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一些‘意外’的證據。比如……讓某些人自己暴露。”

李維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他開始明白了這場遊戲的真正玩法——不是正麵衝突,而是在規則的縫隙中遊走,利用係統本身的力量來實現目標。

這感覺……很不錯。

“專項小組明天正式開始工作,”G-801結束了說明,“地點設在三樓的獨立會議室。李維先生,你今天可以先回檔案部完成交接,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到會議室報到。”

“明白。”李維收起筆記本電腦,轉身離開。

當他走出辦公室時,能感覺到背後無數道目光——驚訝、好奇、嫉妒、恐懼……但他冇有回頭。

走在回檔案部的走廊上,李維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昨天,這條路像是通往墳墓;今天,它隻是一段普通的走廊。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G-801的妥協隻是戰術性的,那些涉及此事的高管絕不會坐以待斃,灰袍先知可能已經在策劃下一步行動。

但這一次,他不害怕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他的身後,在泳池深處的方舟裡,混沌之種的光芒穩定而溫暖。那顆嫩芽又長大了一點點,彷彿在預示著什麼新的可能性。

而在更遙遠的某個維度,灰袍先知——o5-1——正注視著這一切。他的麵前是一個複雜的光影模型,顯示著多個現實維度的能量流動。

“有趣……”他喃喃自語,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非常有趣……”

“審計員G-801的報告顯示,目標‘讀者’出現了預期外的行為模式。敘事汙染程度:中度。現實扭曲風險:低但存在。”

他調出了另一組數據,那是從無數現實維度收集來的統計資訊:

“類似模式在過去273個週期中出現過47次。成功案例:3次。失敗案例:44次。平均持續時間:1.7個週期。”

灰袍先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啟動‘b計劃’。”他對虛空說道,“如果‘現實規則’無法壓製‘故事’,那麼就用‘更好的故事’來覆蓋它。”

“畢竟,”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酷的笑意,“在敘事的世界裡,永遠有更精彩、更吸引人的故事。”

“而讀者……總是善變的。”

一場新的、更複雜的對抗,正在無形的維度中醞釀。

但此時此刻,李維正走在陽光下,感受著久違的希望和力量。

他知道前路艱難,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孤獨的理想主義者,而是一個有“顧問團”支援的變革者。

而他的“顧問團”,此刻正在策劃如何將他們的“故事”播撒到更廣闊的世界,如何讓更多像他一樣的人,在現實中找到堅持理想的道路。

這就是“旅人號”的新戰略:不再隻是被動地尋求關注,而是主動地塑造現實。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