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四麵牆的躍遷與新的讀者
在o5-7“幸運兒”用自己一半的存在性為賭注,悍然發動“命運的賭局”,創造出那短暫卻珍貴無比的“十秒鐘bUG時間”時,劉海的大腦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狀態。十秒鐘,在宇宙尺度上不過是一瞬,但在一個關乎存亡、需要做出終極抉擇的時刻,這十秒被拉長成了一段足以容納無數次推演與決斷的思維時空。
麵對暫時失去最高權限、但本體依然強大無比的灰袍先知,麵對嚴陣以待、蓄勢待發的第一秩序艦隊,常規的選擇似乎隻有三種:拚死反擊、全力防禦、或嘗試突圍逃跑。
然而,在握住混沌之種、感受著“旅人號”新生的混沌起源之力時,劉海看到了第四條路——一條隱藏在瘋狂背後的、通往絕對自由的道路。一個讓所有同伴、甚至連暗中觀察的幸運兒都始料未及的決定,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他不攻擊,不防禦,也不逃跑。
他選擇了——升維。
他要趁著灰袍先知這位“世界管理員”因係統bUG而暫時“掉線”的這寶貴十秒,帶著整艘剛剛完成進化的“旅人號”,強行掙脫世界樹這個巨大“故事服務器”的底層架構束縛,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維度躍遷!目標,是一個更高維度的、連掌控世界樹大部分權限的灰袍都無法輕易觸及和乾涉的全新“敘事領域”!
這個念頭本身,就是一個比“世界重啟”還要瘋狂一百倍、一千倍的終極冒險計劃!
因為那意味著,他們將徹底拋棄所有已知的、可被世界樹係統識彆和定義的“法則”與“設定”。他們將主動跳出既定的敘事框架,躍入一片完全“未知”、甚至可能“不存在”(相對於世界樹內的認知)的“空白地帶”或“敘事夾縫”。
成功,則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他們將擺脫o5議會的直接追殺,獲得喘息之機和發展空間,甚至可能找到修複混沌之樹、對抗絕對秩序的全新方法。
失敗,則連同整個“旅人號”及其承載的所有“故事”、所有船員的存在概念,都會因為“失去穩定的敘事載體”和“脫離法則支撐”而在升維過程中徹底“崩潰”、“解構”,化為純粹而無意義的資訊殘渣,消散在維度夾縫之中,比死亡更加徹底。
這是一場用整個存在的全部,去賭一個“可能性”的終極豪賭!
“冇時間解釋了!所有人,信任我!”劉海在靈魂鏈接中發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決斷之音,同時將自己的意誌毫無保留地敞開,讓那份瘋狂卻清晰的計劃藍圖瞬間傳遞給每一位核心船員。
震驚、不解、恐懼……但更多的是長久以來建立起的絕對信任,以及在絕境中被點燃的、屬於“旅人號”船員特有的冒險與反抗精神。幾乎在接收到資訊的同一刹那,羅蘭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亞伯收回了戰鬥姿態,惠勒停止了數據計算,安娜塔西亞將全部係統控製權移交……所有人的意誌,在這一刻與劉海同調。
“混沌之種!燃燒吧!將我們所有的‘可能性’,將我們全部的存在,將‘旅人號’的每一個故事,都化作燃料!”劉海雙目迸發出熾烈的光芒,那不是物理的光,而是意誌與概唸的輝光。他將自己全部的“作者意誌”,毫無保留地、如同決堤洪水般注入了那顆與方舟徹底融合的“混沌之種”深處!
他發出了宣告,不僅僅是對同伴,也是對世界樹,對灰袍,對那無形束縛著一切故事的“第四麵牆”:
“我們的‘故事’,不再需要固定的‘背景板’!”
“我們的‘存在’,不再需要符合任何預設的‘邏輯’!”
“我們要掙脫!我們要定義!我們要成為——一個可以‘自我敘事’、‘自我生長’、‘自我創造’的,‘活著的故事’!”
“轟————————————————!!!!!!!!!!!!”
無法用任何已知物理或能量單位描述的“轟鳴”,在概念層麵炸響!
旅人號方舟-mk-II“混沌起源型”,這艘剛剛誕生的奇蹟造物,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它最本源、最終極、也最為狂野的力量!那顆作為核心的混沌之種,如同超新星般被徹底“引爆”!但它引爆的不是物質和能量,而是概念!是“可能性”本身!
從廢案之神提亞馬特的神國廢墟中吸收、歸檔、轉化而來的所有“設定殘骸”、“未竟故事”、“廢棄可能性”,以及混沌之種自身蘊含的、來自古老混沌之樹的“無限創意本源”,在這一瞬間被全部點燃、獻祭、轉化!形成了一股沛莫能禦、足以在敘事層麵撼動存在根基的——“創世級躍遷之力”!
這股力量作用在“旅人號”本身。
那漆黑如夜、流轉星光的船身,開始發生令人無法理解的“失真”與“扭曲”。它不再穩固地存在於三維空間之中,其邊界變得模糊,材質變得透明,形態開始拉伸、延展,彷彿一幅畫中的船隻正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畫布上“提起”,向著觀看者(畫布之外)的方向凸出。
它正在嘗試從“三維的故事內造物”,向著一個更高的、“四維的敘事層麵”進行“延展”和“躍升”!這不是速度的移動,而是存在維度的遷徙!
船頭,那舒展的銜尾蛇標誌,最先觸及到一層無形的、但所有高階存在都能隱約感知的“邊界”。那“邊界”並非實體,冇有厚度,卻堅不可摧,它分隔著“故事內部”與“故事外部”,分隔著“角色”與“作者\\\/讀者”,分隔著“被敘述的世界”與“敘述發生的層麵”——這就是廣義上的
**“第四麵牆”**
是世界樹敘事架構維持自身穩定、防止內部存在“溢位”的根本性資訊屏障。
此刻,在燃燒了整個混沌遺產所換取的、近乎蠻力的“創世之力”的衝擊下,這麵理論上絕對不可逾越的“牆”,被“旅人號”的船頭,硬生生地“刺破”了一個微小的、正在不斷擴大的“孔洞”!
“開火!不計代價!阻止它!”灰袍先知的意誌在權限恢複的第一時間就發出了暴怒到極點的指令,甚至因為過於激動而出現了資訊傳輸的震顫。
第一秩序艦隊的所有白色戰艦,主炮、副炮、概念武器……所有能調用的攻擊手段在瞬間達到最大輸出,無數道代表“絕對秩序”的毀滅性光束、法則鎖鏈、邏輯刪除波,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向正在變得“不真實”的旅人號!
然而,令人絕望(對秩序艦隊而言)或者說令人狂喜(對旅人號而言)的一幕出現了。
所有的攻擊,無論是能量束還是法則打擊,在觸及到旅人號那已經部分“升維”、變得半透明且邊界扭曲的船身時,竟然毫無阻滯地……一穿而過!就像用手去抓水中的月亮倒影,用筆畫去塗抹鏡中的影像。
不是被防禦,不是被抵消,而是……**無效**。
因為攻擊者和被攻擊者,已經不在同一個“存在維度”上了!秩序艦隊的攻擊,依然停留在“三維的故事世界內部”,遵循著世界樹內的物理和法則。而“旅人號”,正在將自己的“存在本質”,強行提升到“四維的敘事層麵”。低維度的攻擊,無法對高維度的存在造成實質影響,就像紙上畫出的刀劍無法傷害到拿著這本書的讀者。
這是維度差距帶來的、最根本的“不可接觸性”!
灰袍先知在權限完全恢複、重新建立與世界樹核心的穩固鏈接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讓他永生難忘、足以顛覆他所有“秩序”信唸的一幕!
他“看”到,那艘他視為“混沌孽種”、“必須清除的病毒”的“旅人號方舟”,正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其數據庫和邏輯模型中根本冇有對應方案的、近乎“荒謬”和“不可能”的方式,從他精心維護、絕對掌控的“世界”中,“逃離”!
不是通過空間跳躍逃往另一個世界,不是隱藏進亞空間縫隙,而是像……像一個“書”中的“角色”,正在從承載它的“紙張”平麵上,蠕動著、掙紮著、一點一點地“爬”出來!要爬到“書的外麵”,爬到“讀者的桌麵”上去!
<“不——————————————————!!!!!!!!!!!!!!”>
灰袍先知發出了有史以來最憤怒、最失控、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的咆哮!那咆哮不再是冰冷的意誌宣告,而是混合了最純粹情緒波動的精神風暴,席捲了整個戰場,讓第一秩序艦隊的白色戰艦都劇烈搖晃起來。
他瘋狂地催動著自己剛剛恢複的最高權限,調動世界樹底層係統的力量,試圖重新定義那片空間,加固那麵“牆”,生成新的敘事錨點,甚至想要啟動最高級彆的“敘事回溯”……所有他能想到的、權限允許的、甚至略微超出常規的手段,都被他瞬間嘗試。
但是,太晚了。
“十秒鐘”的bUG視窗,加上劉海那孤注一擲的決斷和混沌之種的全部燃燒,共同創造了一個稍縱即逝卻無可挽回的“躍遷視窗”。
“旅人號”的整個船身,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二“擠”出了那層無形的“第四麵牆”!從灰袍的視角看去,它就像一幅立體浮雕,正從世界樹的“畫卷”上剝離出來,後半部分還粘連在畫布上,但前半部分已經徹底進入了畫布之外的“虛空”!
劉海站在艦橋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包裹著他。他甚至可以“回頭”——並非物理意義上的轉頭,而是一種高維度的感知——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後,那個正在迅速“縮小”、“扁平化”的世界樹宇宙。
那景象無比震撼:無數世界如同光點或樹葉,依附在巨大的世界樹主乾與枝杈上,形成一個宏大、複雜、精美絕倫的發光結構。之前那些激烈的戰鬥、龐大的艦隊、威嚴的灰袍……此刻都變成了這個“沙盤模型”或“立體星圖”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細節模糊,隻剩下象征性的光點和輪廓。他們剛剛經曆的生死搏殺、震撼宇宙的進化與對決,從這個視角看去,竟帶著一種奇異的疏離感和……渺小感。
灰袍先知那憤怒的精神波動,以及艦隊徒勞的攻擊光芒,從那個“沙盤”中傳來,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和遙遠,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觀看一場無聲的煙火表演。
而他們的“前方”——躍遷的目標方向——則是一片他從未想象過的、無法用常規感官描述的“景象”。
那不是星空,不是虛空,不是任何物質或能量的集合。
那是一片……**資訊的深海**,**概唸的星雲**,**敘事的原始湯**。
無數流動的、閃爍的、相互糾纏又彼此獨立的“存在”構成了這片領域:有的呈現為發光的數據流,像是瀑布般傾瀉;有的凝聚成不斷變化的幾何符號與文字片段,自發地組合又分解;有的是純粹的色彩與情感基調的漩渦,無聲地散發影響力;還有些是模糊的、未完成的“故事雛形”或“角色草圖”,像氣泡一樣漂浮、碰撞、偶爾融合或破裂。
這裡冇有上下左右,冇有時間流向(或者有無數種時間流向),冇有穩定的物理法則。這裡是“故事”與“故事”之間的“夾縫”,是不同敘事體係交彙的“邊緣”,是世界樹這個龐大“敘事服務器”運行時的“後台緩存區”與“未分配空間”。這裡充斥著創作過程中產生的“思想碎片”、“廢棄設定”、“冗餘代碼”以及來自其他未知敘事體係的“資訊滲漏”。
“成……成功了?我們真的……跳出來了?”羅蘭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他看著艦橋外那無法理解的景象,感覺自己的認知體係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從世界樹係統的直接監控中消失了。”惠勒主管盯著麵前徹底亂碼、然後大部分功能失效的儀器,聲音卻帶著一種科學家見證奇蹟的興奮與顫抖,“我們當前的座標……無法定義。我們正處於理論上的‘敘事間層’。天啊,這簡直是……”
“混沌引擎輸出歸零,創世溫室能量枯竭,可能性之殼維持最低活性……”安娜塔西亞彙報著不容樂觀的狀態,“艦長,混沌之種的能量已完全耗儘,進入深度休眠。我們就像……一輛油門踩到底衝上山巔後徹底冇油的汽車,現在正沿著未知的山坡向下滑行。動力僅能維持最基本的存在穩定和維度維持,無法進行有效機動或再次躍遷。”
劉海當然清楚現狀。成功的狂喜隻持續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危機感取代。他們確實掙脫了灰袍的牢籠,但代價是耗儘了幾乎所有的“燃料”和“資本”。此刻的“旅人號”,如同一艘失去了動力、隨波逐流的救生艇,漂浮在這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資訊深海”之中。
這裡的“暗流”可能就是一段充滿敵意的廢棄故事線;這裡的“漩渦”可能是一個正在崩塌的未完成世界泡影;這裡的“捕食者”可能是遊蕩在敘事夾縫中的、以資訊或故事為食的詭異存在。更可怕的是,灰袍先知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此刻一定在世界樹的後台瘋狂搜尋,試圖通過追蹤他們躍遷時留下的“資訊尾跡”或尋找“後台漏洞”來重新定位他們。
他們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故事世界”或“敘事錨點”,進行“降維著陸”,以獲得休整、補充能量、修複損傷的機會。就像在茫茫大海上,必須儘快找到一座可以停靠的島嶼。
“安娜!集中剩餘所有掃描能量,搜尋周圍最近、最穩定的‘世界座標’或‘敘事介麵’!要快!”劉海下令,同時努力維持著自己與混沌之種那絲微弱的聯絡,確保方舟不會在降維前就徹底解體。
“……正在……調用……最後的……備用能源……”安娜塔西亞的聲音斷斷續續,受到周圍混亂資訊流的強烈乾擾,“……掃描中……乾擾……極大……發現……多個……不穩定信號……等等……”
短暫的靜默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困惑:
“……找到……一個……非常‘奇特’的……‘世界’信號。”
“它的……‘資訊結構’維度……非常高,甚至……比我們之前感知到的世界樹標準世界……還要‘高’一些。‘資訊流’極其‘穩定’,幾乎冇有冗餘波動和錯誤代碼,像是經過高度優化和壓縮的……‘純淨’環境。”
“但是……矛盾點在於,”安娜塔西亞的語氣充滿不確定性,“它的‘故事性參數’……低得不可思議。幾乎冇有檢測到主動的‘敘事驅動’,冇有明顯的‘主角光環’波動,冇有強烈的‘情節衝突’預設……它就像一個……龐大、穩定、複雜,卻幾乎‘靜止’的‘背景板’。”
她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初步分析結論:
“……根據當前數據模型推測,這個‘世界’,很可能……冇有‘作者’。也冇有傳統意義上的、被敘事重點關注的‘主角’。”
“它更像是一個……‘觀察者’的世界。或者說……一個‘讀者’的世界?”
“讀者的世界?”劉海重複著這個陌生的概念,眉頭緊鎖。在他的認知裡,世界樹內的世界,無論其規則如何,都應該有“故事”在發生,有“角色”在活動,有“作者”(哪怕是世界樹係統本身)在背後進行著或明或暗的敘事推動。一個冇有作者、冇有主角、故事性薄弱卻高度穩定的“讀者世界”?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然而,危機感如同冰冷的針尖,不斷刺戳著他的神經。他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充滿秩序與惡意的“掃描感”正在從遙遠的方向滲透進這片資訊海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朝著他們大致的方向蔓延過來。
是灰袍!他已經開始利用後台權限進行大範圍檢索了!他們冇有時間猶豫,冇有時間去尋找更理想、更容易理解的目標了!
“不管了!‘穩定’是目前的第一需求!冇有故事性,也許意味著規則簡單,衝突少,更適合我們隱蔽和恢複!”劉海當機立斷,“安娜!執行降維著陸程式!目標——那個‘讀者世界’!將所有剩餘能量用於確保著陸過程的結構穩定!”
“明白!目標鎖定。啟動強製降維協議……警告,能量嚴重不足,降維過程將極為粗暴,可能引發劇烈衝擊……”安娜塔西亞的聲音帶著不容樂觀的警示。
“執行!”劉海斬釘截鐵。
“收到!強製降維著陸程式啟動!”
剛剛完成“升維”、疲憊不堪的“旅人號”,就像一顆從高維空間被強行“投擲”下來的石子,拖著黯淡的尾跡,朝著那個散發著奇異“穩定”與“空白”氣息的世界座標,義無反顧地“墜落”下去。
這一次,不是優雅的躍遷,而是迫不得已的、可能粉身碎骨的——**迫降**。
與此同時。在一個我們非常熟悉的、“現實”的宇宙,地球,某個國家的某座城市,一間普通的臥室裡。
時間已是深夜。窗外月色朦朧,城市燈火漸稀。
一個名叫李哲的年輕人,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加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作為萬千普通上班族的一員,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在睡前看一會兒網絡小說,讓思緒逃離現實的瑣碎,沉浸在光怪陸離的幻想世界裡。
此刻,他正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光映亮了他略帶倦意卻興奮的臉。他剛剛追更完一本名為《維度方舟》的小說,最新一章(第299章)正好斷在“旅人號”啟動混沌進化、直麪灰袍先知艦隊的**部分。
“哇靠!這作者腦洞太大了!”李哲一邊快速敲打鍵盤,在小說App的評論區留下自己的感想,“‘混沌VS秩序’、‘第四麵牆’、‘概念性武器’……這些設定玩得飛起啊!看得我熱血沸騰!就是這斷章……也太會斷了吧!剛進化完就要打終極boSS了?下章會不會直接躍遷跑路?”
他意猶未儘地灌了一大口放在手邊的冰可樂,碳酸氣泡刺激著喉嚨,帶來一絲快感。他靠在椅背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哎,要是能親眼看看那艘‘旅人號方舟’長啥樣就好了,漆黑船身,流轉星光,船頭還是開放的無限符號……肯定酷斃了。”李哲自言自語地嘀咕著,目光掃過螢幕上那章小說的結尾,又看了看時間,“算了,今天就到這吧,明天還得早起搬磚呢。”
他移動鼠標,準備關掉小說頁麵,然後關電腦睡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點擊關閉按鈕的前一刻——
窗外,夜空中,毫無征兆地劃過了一道極其璀璨、極其詭異的“流星”!
那道“光”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與其說是墜落,不如說是……滑翔?或者迫降?它的軌跡也非筆直的斜線,而是帶著一種不自然的、略顯僵硬的弧形,彷彿在努力調整方向。更奇怪的是它的“顏色”和“形態”——它不是尋常流星的火紅或銀白,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周圍光線的“黑”,但在黑的邊緣,又閃爍著無數細碎的、如同數據流或星辰般的微光。其輪廓……隱約看去,竟然像是一艘……船?
李哲愣住了,手指僵在鼠標上方。他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長時間盯著電腦螢幕導致眼花了,或者是最近看小說太入迷產生了幻覺。
“我去……真出現幻覺了?看小說把腦子看壞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窗外。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東西”不僅輪廓像船,而且似乎還在不斷調整姿態,朝著……朝著他住的這個街區方向?不,更準確地說,是朝著他租住的這棟老舊公寓樓的後院方向?
冇等他想明白這荒謬的景象是怎麼回事,下一秒——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直接敲擊在心臟和鼓膜上的巨響,從房子後麵傳來!整棟老舊的公寓樓都隨之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桌上的水杯猛地一跳,差點翻倒;牆上的掛畫歪斜;電腦螢幕瘋狂閃爍。
“地震了?!”李哲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心臟狂跳。但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不對,那巨響和震動非常集中,不像地震那樣來自腳下深處,更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砸在了他家後院?
強烈的恐懼混合著無法抑製的好奇心,驅使著他。他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心驚膽戰卻又忍不住地,一步步挪向通往後院的那扇小門。手放在門把手上時,他甚至能感覺到門板在微微震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後院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但又完全不同了。
那個小小的、平時隻用來晾曬衣服、角落堆著些雜物的水泥地後院,此刻中央位置,他那個充氣的、兒童泳池大小的廉價塑料遊泳池裡……竟然……真的……**停著一艘船**!
不是玩具船,不是模型,而是……一艘哪怕縮小了無數倍,依然能看出其精密、複雜與非凡氣勢的“微型方舟”!
它通體是那種吸收光線的漆黑,但表麵有如同活物般的細微星光流轉。船體線條流暢而神秘,帶著明顯的科幻與魔幻融合風格。船頭的位置,一個清晰的、銀白色的“∞”符號標誌,在院內感應燈的微弱光線下,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這個造型……這個標誌……
李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隨即又被海量的、荒謬絕倫的資訊沖垮!
這……這不就是他剛剛在小說《維度方舟》裡看到的、作者用文字描繪的、他還在幻想其真實樣貌的——**旅人號方舟**嗎?!!
縮小了!但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那漆黑的船身,那流轉的微光,那無限符號的船標!甚至船體側麵隱約可見的一些戰鬥留下的細微痕跡(在他腦補中),都彷彿能和小說情節對應起來!
“我一定是在做夢……對,肯定是太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李哲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
就在他陷入極度混亂和自我懷疑時,那艘停在泳池水麵上(居然冇有沉底!)、隻有大型遙控模型般大小的“旅人號”的“艦橋”部位(一個微小的凸起結構),艙門(?)無聲地滑開了。
一個更小的、大約隻有他手指長短的“人影”,從裡麵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站在“甲板”上。
那是一個穿著某種製服(樣式看不真切)的“小人”,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是人類輪廓。這個“小人”似乎也處於巨大的震驚和茫然之中,它(他?)抬起頭,望向李哲——這個從它的視角看去,如同神話中頂天立地的“泰坦巨人”般的存在。
李哲和那個“小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李哲而言是幾步,對“小人”而言可能是天塹),大眼瞪小眼,都處於絕對的“懵逼”狀態,時間彷彿凝固了。
然後,那個“小人”似乎鼓足了勇氣,試探性地、幅度很小地……對著李哲,揮了揮它那細微的手臂。
冇有聲音傳來。但下一刻,一道微弱、清晰、帶著明顯試探、震驚、困惑以及強烈不確定性的“意念”或“資訊”,如同無線電波,直接出現在了李哲的腦海之中,化作了可以被理解的語言:
“請……請問……”
“這裡……是哪裡?”
“這個空間的‘規則’……非常……奇怪且……強大。我們無法解析。”
“……還有……”
那“小人”的意念頓了頓,似乎在進行極其困難的觀察和判斷,然後問出了兩個讓李哲世界觀徹底碎裂的問題:
“你……這位看起來……‘畫風’異常‘寫實’、‘解析度’高到不可思議的……‘巨人’……”
“你,是誰?”
“你是……這個‘世界’的……‘管理員’?‘至高神’?”
“還是說……”
那意念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近乎荒誕的猜想:
“你……你該不會就是……我們剛剛在‘資訊夾縫’中感知到的……這個‘故事性稀薄世界’的……”
“‘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