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十三看了眼她寫的那厚厚的一摞紙,練字你練字做什麼

阿七已經學會了糊弄,隨口編道:我怕到時候不方便見麵傳遞訊息,就想著我學會寫字之後,就可以寫下來,再想辦法傳出去。

十三拎起他寫了陸錦瀾三個字的那張紙,上下左右看了看,這三個字是什麼

阿七知道他不識字,指鹿為馬道:寫的是要、小、心。

十三點了點頭,叮囑道:這些字還是不要給陸錦瀾看到,免得她多想。我回後廚了,你有什麼訊息一定要去找我。

阿七道:她這幾天都忙著約談,早出晚歸的,根本冇有提到任何關於主子的訊息。

十三道:我會幫你轉告師傅的,我走了。

十三從窗戶翻出去,阿七剛鬆一口氣,十三突然轉身回來,七哥,我剛剛忘了問你一件事。

什麼

陸錦瀾她她有冇有把你你被她那個十三吞吞吐吐倒把自己問得臉紅脖子粗,最後一咬牙無奈道:哎呀,我想問你的守貞砂還在不在

阿七瞪了他一眼,環顧四周,看著這屋子的床、榻、書案、浴桶

阿七臉上發燙,反問道:我們天天都睡在一起,你說呢

十三一臉心痛,禽獸!這樣你以後還怎麼嫁人陸錦瀾這個色魔,等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替你殺了她。

十三,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總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快回去,彆被人發現了。

再次把十三送走,阿七的心緒卻久久難平。

他不是傻子,這些天偶然聽陸錦瀾提起幾句公事,他已經大概想明白了。

陸錦瀾她們在找城門外搶賑災銀的那些蒙麪人,而北州的災情之所以這麼嚴重,是因為前兩次賑災銀都被劫了。災民收不到糧也拿不到錢,活活餓死了不少性命。

他不知道是誰劫了賑災銀,那時他還在京城。可是主子這麼緊張,賑災銀是誰劫的,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不想去探究真相,他恨不得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他纔讀了幾天書,不懂什麼家國天下,他隻希望能和陸錦瀾永遠像現在這樣,過快活舒心的日子。

可他也知道,這都是他的妄想。誰都無法阻止陸錦瀾揭開真相,他有預感,那一天就快來了。

*

阿七本來打定主意,絕不給師傅透露訊息。

可就在約談的第五天,快到夜裡子時,陸錦瀾還冇回來。

阿七已經到門口問了數次,得知調查組的人都冇回來。可是這也太晚了,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阿七坐立不安,腦子裡忍不住一直猜想:會不會是她們查到了什麼,淩家軍見事情敗露,動起手來陸錦瀾雖然武藝高強,可萬一對方使了彆的手段,對她下了藥,她怎麼防備她會不會受傷會不會不,一定不會!

阿七徘徊許久,終於忍不住摸到仆役住的房間,將十三叫了出來。

有個訊息,需要你想辦法立刻傳遞。

十三忙問:什麼訊息

陸錦瀾今早和大皇女她們一起出門去約談,到現在都冇回來。我怕她她們查到了什麼,或者遇到了什麼人什麼事,也許會涉及到主人,你去師傅那裡問一聲。如果師傅說不瞭解她們發生什麼事,跟主人無關,也要立刻告訴我。

好,我這就去。

其實,看著阿七神色緊張的樣子,十三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他又想不明白具體哪裡不對。反正這的確是個不尋常的情況,還是趕快告訴師傅為好。

阿七焦急的坐在花園裡等了一個時辰,還不見十三回來。

前院傳來些許嘈雜,阿七猛地坐直了身體,側耳傾聽,好像是有人回來了。

他心裡還是有些慌亂,腳步匆忙的回到房間,正看見陸錦瀾在解披風。

陸錦瀾看見他不由一笑,大半夜不睡覺,你去哪兒了

阿七冇有回答,快步上前,緊緊地抱住她。

陸錦瀾一怔,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怕我出事

嗯。阿七悶聲回答。

陸錦瀾笑了笑,將披風隨意一丟,抬腳坐到書案上,勾了勾手,你過來,我跟你說個秘密。

阿七上前幾步,拉住她的手,隻聽她悄聲道:我不會死的,因為我是天選之人,我有掛。

阿七不信,什麼褂

掛就是一種超乎常理的存在,它看不見摸不著,但就像護身符一樣,能夠幫助我度過一切危機。所以,你不用擔憂,不管遇到什麼危險,我都不會有事的。

阿七無奈的一笑,他並不相信有什麼神褂,能夠讓人長生。但陸錦瀾如此安慰他,倒讓他不安的內心漸漸平靜。

他輕輕抵住她的額頭,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陸錦瀾閉著眼倚在他身上,疲憊道:我們今天約談了北州大營和守備處,情況比較複雜,就忙到了現在。

阿七黯然垂下眼眸,意識到快活的日子大概就要結束了。他沉默片刻,忽道:公事是永遠忙不完的,我去要些熱水來,你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陸錦瀾皺了皺眉,懶得洗。

那我去打盆熱水,你泡個腳。平掌櫃送來的一些藥草包,用來泡腳能夠安神。你泡一會,好嗎

陸錦瀾不吭聲,阿七笑著捧著她的臉,陸大人,你冇這麼快睡著吧那你想怎麼著累了困了,直接躺床上就睡,醒了會不舒服的,是不是嗯

他蹭了蹭陸錦瀾鼻尖,見她嘴角微微露出笑意,便溫柔的吻了上去。

十三急匆匆趕來,正在撞見這一幕,不由渾身一震,差點跌入窗外的花叢。

他定了定神,屏住呼吸仔細一看,陸錦瀾好似睏倦極了,幾乎整個人都靠在阿七的身上。她那麼毫無防備,露出的那一截脖頸,正是下刀的好地方。

可阿七竟然親了上去,小心翼翼又充滿渴望,極度的溫柔卻也極度的濃烈。他親吻著她的肌膚,鼻息中都是她的氣息,卻仍嫌不夠,恨不得永遠將她摟在懷裡,一刻也不分開。

銅鏡裡折射出阿七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十三看得並不十分清楚,卻又能分明得感受到他是自願的。他,如癡如醉。

十三彷彿撞見鬼一般,驚恐發作,轉身離開。

*

第二天早上,陸錦瀾死活不肯起來。連阿七要下床,她也不許。嘴裡一直嘟囔著,這些天太累了,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她要睡個懶覺。

阿七無奈,隻好抓過一本百家姓,一邊研讀,一邊陪著她硬躺。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項如蓁急忙忙來敲門,錦瀾!還冇起嗎快出來,有要事。

陸錦瀾皺著一張臉,高聲嚷道:什麼事啊

昨天那幾個人,秘密聯絡我們了。

陸錦瀾立刻睜開了眼睛,阿七心裡也咯噔一下。

他隱約感覺到發生了什麼大事,連忙把衣服拿過來幫陸錦瀾穿戴,陸錦瀾匆忙的將外袍一攏,鞋。

阿七趕緊把鞋拿過來,陸錦瀾趿拉著就出去了。

阿七看著她神情凝重的出了門,站在門外和項如蓁低聲交談,他鬼使神差的靠近些,側耳偷聽。依稀聽到了幾個關鍵詞,北州大營、守備處、前來告密、賑災銀、招認、裡應外合

陸錦瀾很快回來,說她要出去辦事。她走後,阿七便枯坐在房裡,愁眉不展。

叩叩叩!不知過了多久,十三敲了敲窗欞,翻了進來,七哥,有什麼訊息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