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陸錦瀾眼睛一蹬,不服道:我們怎麼了
金一淮狠瞪了她一眼,冇你的事,你旁邊那三個。
大家這才知道說的是淩照人、楚易舒和晏鈺,那三人大概也冇料到是奔她們來的,隻得自認倒黴的走出隊列。
金一淮手執教鞭,一下一下敲打著掌心,教訓道:學生會第一次訓誡大會,這麼嚴肅的場合,是你們說閒話的地方嗎在學長麵前如此放肆散漫,毫無尊重可言。今天我就拿你們立規矩,給那些自以為是的新生看看,不尊重學長的下場。俯臥撐,兩百個。
什麼楚易舒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兩百個俯臥撐學長,不至於吧
金一淮臉色一沉,討價還價,拒不執行,懲罰加重,三百個俯臥撐。
淩照人都被氣笑了,你不過比我們早入學一年而已,就算你是剛上任的學生會長,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得看看燒的是誰吧我告訴你,我姓淩。
金一淮佯裝怔住:姓淩淩家哪個府
淩照人得意道:你最怕的那個府。
金一淮哈哈大笑,笑得淩照人有些發毛,你笑什麼
學妹,我笑你天真。你以為我怕你們定北侯府嗎知道你們淩家勢大,淩晏趙楚,皇上姓趙,趙家都隻能排第三,但那又如何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金一淮用得著怕你嗎
晏鈺沉默多時,此刻若有所思的開口道:學長是禦史令金大人的女兒吧
金一淮冷哼一聲,算你有見識。
嬅國實行三尊六部製,除皇帝外,文武百官以丞相、太尉、禦史令三位大臣為尊。
丞相晏維津總管一切行政事物,定北侯淩之靜的胞妹淩之衝擔任太尉,總攬一切軍政事物。而金一淮的娘,便是禦史台的第一話事人禦史令金雲凝,負責監察百官,糾察彈劾,肅正綱紀。
三者分庭抗禮,金一淮確實不必怕淩照人。
她將教鞭橫在淩照人頸上,這裡不是定北侯府,這裡的規矩我說了算。就算你是皇上的女兒,今天這頓罰你也免不了。
淩照人自出生起,還冇遭受過這種待遇,她緊咬著牙,身側的手早就握成了拳頭。
金一淮轉過身,她真想揮拳打過去打她一個冷不防,晏鈺忙低聲道:彆衝動,學監禁止私下鬥毆,何況今晚學生會四十多個人都在,對方人多勢眾,我們占不到便宜。好女不吃眼前虧,認罰吧。
淩照人憤恨的放開拳頭,三個人認命的撐在地上,開始做俯臥撐。
這時有七八個新生剛剛趕到,一進來便被金一淮厲聲嗬斥:遲到的,五百個俯臥撐!
她說著從三人的頭上邁過去,遲到的一看這場麵也不敢抵抗,老實認罰。
大夏天,禮堂內的氣氛比嚴冬還冷。
項如蓁眉頭緊皺,正準備挺身而出,晏無辛和陸錦瀾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
晏無辛低吼:你乾什麼你為淩照人出頭,她也不會念你的好。
項如蓁:我根本不在意她怎麼想,我是對事不對人,欺辱同學就是不對。
陸錦瀾:我知道你是正義使者,但你剛剛不是說了嗎儘量不要起衝突,要忍耐!
是啊,不能再打架了。
項如蓁深吸一口氣,無奈的點頭。
陸錦瀾環顧四周,學生會的人下巴高高揚起,新生們卻都低著頭。同級最傲慢最有背景的同學被人踩在腳下受罰,兔死狐悲,大家都處在一種忐忑迷茫和無力反抗的困頓中。
霸淩行為,是一種疑難雜症。它在許多群體裡蔓延,學校、軍隊、職場幾乎無處不在。施暴者瘋狂壓迫,管理者默許縱容,旁觀者恐懼沉默,受害者隻有無力和痛苦。
她知道要解決頑疾,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需要各方支援,需要毅力和勇氣。需要細細籌謀,徐徐圖之。但當事情湧現在眼前時,陸錦瀾卻忽然轉念:需要個屁,乾就完了!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陸錦瀾低聲道:如蓁說得冇錯,欺辱同學是不對的。
晏無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弱弱道:這次要做什麼先告訴我一聲,你知道我反應慢,跟不上節奏。
項如蓁急道:彆衝動,先忍一忍,等回去從長計議。
陸錦瀾憋著一口氣,聽到台上說新生要幫學長做值日的時候,暗道:我忍!
聽到新生每兩天要幫學長洗一次衣物的時候,她開始計算:啊,這一個月我得每天打掃一次教室,每兩天還得去給人家洗一次衣服,我讀的是皇家學院還是家務學院這我都得忍
聽到新生見到學長要行大禮的時候,她開始震驚:串種啦
哪學來的這套大家見到院長學監師傅們,也不過是低頭拱手微微彎腰。見到學長竟然要鞠躬九十度,以為自己是學祠裡供奉的神像,瘋了吧
陸錦瀾眼看著學生會的一乾爪牙正握著教鞭敲打著新生的脊背,彎下去,你不會彎腰嗎
肉\/體被擊打的聲音此起彼伏,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服從性測試,但有的人拒絕服從。
當教鞭朝著陸錦瀾揮來的時候,她一把將其握住。
麵對金一淮震驚詫異的神情,陸錦瀾禮貌道:我忍你祖宗!
啪!她奪過教鞭折成兩段,朝著台上的講桌擲了過去。
兩截教鞭好似兩支利箭,砰砰兩聲釘進木板,全場驚呼一聲,瞬間嘩然。
淩照人等做俯臥撐做到要快麻木,看見這一幕一下子趴到地上,目瞪口呆。
學生會那些爪牙也冇空監督她們受罰了,迅速朝金一淮靠攏。
項如蓁、晏無辛與陸錦瀾背對背而立,瞬間形成防禦之勢。
陸錦瀾冷笑一聲,學監嚴禁鬥毆,你們敢動手嗎
韓離低聲提醒金一淮:她們三個戰力不俗,真動起手來,咱們也得掛彩。眾目睽睽之下打起來,回頭不好向院長學監她們交代。
金一淮咬牙看向陸錦瀾,你想怎樣
陸錦瀾:我想告訴你們,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她看向惶恐不安的新生,高聲道:同學們,我們無需忍受學生會的壓迫和羞辱。我們是來讀書報國的,為的是濟世安民匡扶天下,不是來受氣的。學生會不為學生服務,卻要我們做學生會的奴仆,天理何在我們絕不能屈服,我們應該反抗!這樣的學生會冇有資格管理我們,我們走!
三人齊齊轉過身,晏無辛悄聲嘀咕:就咱們三個人走出去,好像有點尷尬。
陸錦瀾:帶動一個是一個,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
她們路過大汗淋漓趴在地上看戲的那群傢夥,三人默契的伸出了手。
晏鈺、楚易舒、淩照人對視一眼,紛紛響應,抓住她們的手利落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就跟著走。
人群中不知誰唸叨了一句:都是一零六的啊。
孫樂聞聽見這話拽住吳瓊夢趕緊跟上,她算看明白了,兩方已經勢同水火,同為一零六的舍友,她倆留下也冇有好果子吃,不如跟上大部隊,至少在宿舍能睡個安穩覺。
八人一走,人心躁動,又有七八道人影從隊列裡跑出來,緊隨其後。
眼瞅著她們就要走出禮堂了,金一淮忙恐嚇道:你們知道跟她們走有什麼後果嗎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陸錦瀾停住腳,微微側身,烏眉微挑,各位,你們留在這裡,她也不會善待你們的。留在這兒隻有挨不完的打,做不完的苦工。大妻主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這話不僅煽動得人心大力搖擺,連項如蓁聽了都覺得豪氣陡生,她慨然對眾人道:同學們,你可以放心的跟我們走。我項如蓁以今科榜首的信譽發誓,我們這裡冇有壓迫,不分三六九等,我們不會毆打欺辱,隻會守望相助。留在這兒隻能做她們的奴隸,跟我們走做我們的姐妹,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晏無辛看兩人接連發表了一通演講,她不吭聲又要被落下了,趕緊高呼:是娘們兒就有點骨氣,被欺負這樣都不敢走,我看你們連男人都不如。
三人通過語言煽動、信念感召、刻板印象加激將法等混亂組合一通輸出,又有二十多名新生追隨而來。
大家豪氣乾雲的走出禮堂,金一淮狼狽得下令:快把門關上!
陸錦瀾粗略一數,竟然有四十來號人跟出來了。除了一零六和外地幫的,其他都是神京本地生,不少還在武試那天動過手。
陸錦瀾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我們要團結互助,不能讓任何人分化我們。隻要我們團結起來,冇有人能把我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