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陸錦瀾和蚩離的事兒,宋凜丞知道。其實,不知道當普通親戚接待就是,知道了反而難搞。何況蚩離是帶著孩子來的,那孩子還是陸錦瀾的孩子。
幾年冇見,陸錦瀾一直惦記著蚩離和孩子,偶爾會唸叨幾句,但礙於彼此身份不便去薑國。
如今人家千裡迢迢帶著孩子來了,宋凜丞想,萬萬不能薄待。
宋凜丞讓人將一處離蚩澄所居不遠的宮殿打掃出來,重新修繕裝飾。又挑了些嘴嚴可靠的宮男,過去伺候。
他還叮囑宮裡的一眾皇女,一定要像對親妹妹那般善待薑國來的小皇女。
這邊剛將蚩離父女接入宮,冇幾日傳來捷報,陸錦瀾即將凱旋而歸,他又忙著安排接駕事宜。
聖駕迴鑾那日,陸錦瀾在城門口見過了諸位大臣,又在宮門口見了諸位夫侍。
恭賀皇上凱旋迴朝,吾皇萬歲萬歲萬歲歲。
眼前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黑壓壓全是腦袋。
陸錦瀾抬了抬手,眾愛侍平身。
她笑著扶起跪在正中的宋凜丞,握住他的手道:皇夫為朕操持後宮辛苦了,快起來。
宋凜丞眼圈驀然一紅,臣侍不覺辛苦,能為皇上分憂,是為夫的福氣。
陸錦瀾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掃了眼眾人。姬雲元真跪在最後麵,正可憐巴巴地瞧著她掉眼淚。
宋凜丞低聲解釋道:元真冇有位份,這些天一直在我宮裡住著,就等您回來冊封呢。他性情倒好,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您可彆委屈了他。
陸錦瀾點了點頭,招手道:元真過來。
元真忙擦了擦眼淚,快步過來,陸錦瀾高聲道:從今日起,姬雲氏便是朕的元貴人。他年紀小,性子單純,你們不要欺負了他。
姬雲元真連忙謝恩,宋凜丞笑道:這話臣侍也吩咐過,您心尖兒上的人,誰敢欺負他啊。
陸錦瀾笑了笑,一手拉著宋凜丞一手拉著姬雲元真大步入宮。
她剛在皇夫宮裡換了衣服喝了口茶,宋凜丞便低聲道:你那個情夫
嗯
宋凜丞笑道:蚩離和孩子已經入宮了,他很想你,可是今日這個場合,他的身份實在是不便出現,所以我讓她們父女在宮裡等你。
陸錦瀾輕歎一聲,放下茶盞,回想起上次見蚩離,還是孩子冇出生前。一轉眼,孩子都快五歲了。
一彆數年,雖有書信往來,卻隻能在夢裡重逢。
到了真要見的時候,頗有些近鄉情怯。回憶起從前種種,不由得心潮起伏。
她放下茶盞,沉聲道:朕現在就去。
第151章
你說呢
蚩離正在小廚房烹煮佳肴,眼睛盯著火苗和鍋裡的湯汁,不時添火加碳。
蚩澄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蚩離格外謹慎的模樣笑了笑,低聲道:皇上已經入宮了,八成今日就要見你,兄長你居然還有心情在廚房打轉
蚩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皇上最喜歡吃我做的菜肴,她一路辛苦,這會兒必然還冇吃東西。若能吃到可口的飯菜,一定會心情大好。這些食材都是我特意從薑國帶來的,這裡吃不到,新鮮的口味她一定會喜歡的。
蚩澄笑著歎了口氣,哎,皇上見到兄長自然心情大好,何必拘於吃什麼飯菜
他吸了吸鼻子,好香!這味道把我的饞蟲都勾出來了,我先嚐嘗。
蚩澄說著便去拿筷子,蚩離連忙打了下他的手,胡鬨!這又不是給你吃的,你等皇上吃完,若有剩下的,再給你嘗。
蚩澄哼了一聲,抱怨道:哥你過分了啊,你以前最疼我了。本來我想著你疼央兒,我不吃醋,她是你親生的。可我現在看,你有了皇上,我和央兒都不知道被你排到哪兒去了,你太偏心了吧
蚩離笑道:你還說呢我本想著你針線比我好,讓你給央兒做個虎皮帽子。你可倒好,做一半便擱那兒了,說要趕著給皇上做手套。我不說你你就消停些吧,還說起我來了
蚩澄嘿嘿一笑,快入冬了,我聽皇夫說,他已經著人給諸位皇女趕製新冬裝,一人十幾套呢。還特意讓人量了央兒的尺碼,自然是有她的份兒。央兒用不著我給她做帽子,可皇上就不一樣了。
元貴人說皇上誇他會做鞋,可給他高興壞了。我若不拿出點本事來,豈不被人比下去了
蚩離笑著搖了搖頭,什麼比不比的皇上若喜歡你,你什麼都不用爭,她也喜歡你。你看看皇夫,不爭不搶的,多和善啊。他待我這樣的人都很好,可見是真賢惠。他什麼都不用爭,皇上也照樣看重他。
蚩澄忙道:哎呦我的哥哥,我們這些新人能和皇夫比嗎能和你比嗎你們要麼有情分要麼有孩子,要麼兩樣都有。就算你們不入宮,皇上也惦記著。
可我們這些求著入宮伺候皇上的,還冇有孩子做倚靠,隻能靠些小心思去拴住皇上的心。宮裡男人這麼多,她今天寵了這個,明天寵了那個,總有更俊俏更乖巧更招人喜歡的,我們若不用心些,轉眼就被丟開了。
兄長你胸寬似海,對宮闈爭寵一事,一向淡泊。可我勸你還是努力些吧,這兒有幾十個男人勾著她,你彆傻乎乎的盯著你的鍋了。人家彆的夫侍,衣裳都熏了花香果香,還有特意熏藥草香的。你這一身煙火氣,怎麼和人比啊
我給你看著鍋,你快去換件衣裳吧。
蚩離看了看自己紅衣,這衣裳不是很好嗎這還是那年皇上給我買的,我今天特意穿上。煙火氣怎麼了當年我們還在茅草屋裡睡了一夜呢,她纔不嫌棄這個。隻是
蚩離摸了摸自己的臉,隻是數年不見,不知道我如今的容貌她是否還喜歡。
蚩澄笑道:兄長快彆杞人憂天了,都說心境平和的人不易老,你的心境都快修煉成仙了。容貌自然和從前一樣動人,並無二致。弟弟我都要羨慕死了,我也日日修煉毒物滋養身心,怎麼就不能像哥哥這樣容顏永駐呢
蚩澄說著又歎了口氣,蚩離垂眸道:其實我也不求容顏永駐,隻要她不厭倦我就好了。
話音未落,忽聽外麵通傳,皇上駕到!
二人連忙理了理衣衫,匆忙出去接駕。
蚩離走在前麵,剛剛出了門,便見陸錦瀾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站在梅花樹下。
他頓時像被定住一般,眼前瞬間一片模糊。澎湃的心潮讓他的身體有些顫抖,喉頭緊繃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蚩澄在他身後,看著忘了行禮的哥哥,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襬,壓低聲音提醒:哥,見禮啊。
陸錦瀾瞧見蚩離這副模樣,也不由得紅了眼圈,阿離。
錦瀾!蚩離如夢初醒般飛奔過去,緊緊地抱住她。
自陸錦瀾登基後,她的男人之中,敢喚她名字的隻有兩個,一個是宋凜丞,另一個便是蚩離。
陸錦瀾卻並不生氣,她知道蚩離的性子,一向視皇權富貴猶如無物。
他望著她,隻記得她是當年將他從牢籠中救出的少年。
她從潮濕逼仄的小屋裡把他拉了出來,她帶著他逃出重重守衛的宮城,她與他一同擠在水車裡,一同宿在茅屋中
是她讓他枯燥的人生燃起了希望之火,讓他了無生趣的人生有了愛、有了孩子、有了牽掛。
二人久彆重逢,緊緊抱在一起,連蚩澄也不由被氣氛所感染,潸然淚下。
識相的宮人躬身退下,赫連央卻在此時進來。
她站在宮門口,詫異地看著二人。
平日裡不悲不喜,凡事總是淡然處之的爹爹竟然淚如雨下。
而那個穿龍袍的女人,是爹爹時常提起的娘嗎
她從來冇有見過娘,可爹說她和娘長得很像。她看過已故薑國皇帝的畫像,回來和爹說,她彷彿和娘並不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