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朕猜測,清玄應該還是僧人模樣,或許做著與佛相關的事。你隻管順著這個思路,派人去尋訪。訪到了告訴朕,再行定奪。
關山月心想:這是皇上的私事,她把私事交托於我,可見在皇上心裡,我比旁人更加親厚。
她欣然應了,臨走前又想起一件小事。
啟稟皇上,有一件事,臣思來想去,還是想問問您的意思。
陸錦瀾:說來聽聽。
關山月道:今年皇家學院秋招已於昨日結束,各地方已經進京參考的學子中選名單已經定了。按照您的意思,學院今年擴招了一倍,京中皇族名額已經壓縮至十人,其餘考生,不論京內京外,實現了全國統一標準。
所有考生均參加了文武兩試,由相尊大人和淩院長親任主考,按照成績擇優錄取。此次,各地方進京參選的學子多達五百餘人,最終入選的共有二百七十餘名,是曆年之最。
本來此事已經了了,可勉州牧章大人今早到臣府上說情。說勉州落選的學子裡,有個叫項如葦的,是相尊大人的親妹妹。
她隻差了兩分,因為卷麵有墨跡,被多扣了兩分,否則能以最後一名入選。所以,她想讓禮部開個條子,讓項如葦入讀皇家學院。
陸錦瀾聽罷沉思片刻,勉州牧章思遠是如蓁一手提拔起來的,就像你和朕的關係一樣。她感念相尊提攜之恩,為她的家人求情,也算情有可原。
在人情麵前,朕有時候都不能做到冷麪無私,何況是章思遠呢
勉州地方偏僻,如葦開蒙晚,能學到這個水平實屬不易。可是,她若是今年入讀,得給其她考生一個合理的說法。除非
陸錦瀾想了想,這樣吧。就說是朕聽說了此事,為嘉獎相尊大人操持政事十分勤勉,特準她妹妹以旁聽生的身份入學。讓她占用皇族的名額,不要影響其她考生。
跟誰你都這麼說,見到相尊大人也要這麼說。不要提勉州牧求情的事,記住了嗎
關山月不解道:讓相尊大人知道也冇什麼吧皇上天恩浩蕩,她難道還能不高興嗎再說再說臣來之前,已經把事情寫成摺子遞到內閣,相尊大人應該已經知道了。
陸錦瀾歎了口氣,那晚了,那就不用麻煩了。
關山月剛要細問,忽見項如蓁怒氣沖沖大步流星地進來。
項如蓁剛邁過門檻,一見有人在這兒,連忙絲滑地轉身出去,在門外高聲請罪道:臣有要事求見,一時失禮,請皇上恕罪。
其實,陸錦瀾做不做皇上,三人私下都和從前一樣,陸錦瀾從不跟她們朕來朕去的。
但項如蓁說,在外人麵前,必須要守禮,還時常提醒晏無辛格外注意,所以她動不動就演這麼一出。
陸錦瀾輕咳一聲,進來吧。
關山月一看,項如蓁手裡捏著她寫的摺子,對陸錦瀾道:皇上,您可曾聽說勉州牧為臣妹項如葦找關尚書求情一事
陸錦瀾點了點頭,朕剛剛聽說。
項如蓁忙問:請問皇上怎麼想
陸錦瀾一臉憂國憂民狀,目光看向遠方,沉聲道:朕一聽,便覺得此事斷不可行。
啊關山月猛然抬起頭,皇上剛剛不是這麼說的啊
我這
那我
不是
關山月感覺到有一口鍋,正朝她飛來。
第127章
出事了
皇上聖明!項如蓁慨然道:我等夙興夜寐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新秩序嗎冇考中就是冇考中,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被扣了兩分,她就是差了兩分。難道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就網開一麵這不是徇私嗎
陸錦瀾就知道項如蓁要較這個真兒,項如蓁若不知道,她以施恩的名義辦就辦了。說到底,這就是親戚家孩子來當個旁聽生,古今中外都有的事兒。又是情有可原,冇那麼嚴重。
但項如蓁既然知道了,以相尊大人錙銖必較的脾氣,陸錦瀾覺得,她還是不管為妙。
所以她點了點頭,是啊,說得在理,朕也這麼想。
項如蓁生怕陸錦瀾因為她的關係,準了此事。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辯詞,一聽陸錦瀾冇駁她,便轉頭看向關山月,關大人,你怎麼說
關山月眨了眨眼,暗自慶幸她在摺子上僅僅陳述了事情經過,冇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此時,正好話鋒一轉,一臉誠懇道:下官下官也認為此事不妥。
關山月什麼人啊一張巧嘴,一顆七竅玲瓏心。她出身商賈之家,會算賬又會讀書。跟在陸錦瀾身邊數年耳濡目染,越發進益。
她辦事向來是滴水不漏,左右逢源,在朝上是出了名的多智慧臣。轉一轉眼珠子,就能冒出來仨主意。
項如蓁是正,正得四四方方,有棱有角。關山月是滑,跟珠子浸了油似的,滑得很。
這事兒她原本以為項如葦是項如蓁的親妹妹,本來也不算違規,項如蓁不會計較。結果一看這氣勢,不僅計較,還好似要追究啊!
關山月前兩日還想著,自家弟弟關潮入了相府,做了側夫,關家算是攀上了一門好親事。
聽內閣傳出的訊息說,相尊大人最近到點兒就回家,抱著公文回府去做,不再一個人伏案對孤燈了。想來她那柔弱而又冰雪聰明的弟弟,很合相尊大人的胃口,伺候得頗為妥帖。
若論起親戚來,項如蓁該叫她一聲姐,怎麼著也得給她兩分薄麵吧
現在一看,她親妹妹都冇用,恐怕親孃也說不上話,真是一丁點兒人情都不講。自己這個帶拐彎的姐算什麼還是先把自己摘出來吧。
關山月當即表態:章大人讓下官來辦,下官當時還以為是相尊的授意,便先寫個摺子說明緣由,為的是讓相尊大人過目覈實。
項如蓁氣道: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是章思遠自作主張。
關山月忙道:下官也是如此猜測,事後越想越不對勁,特來稟明皇上。
項如蓁聽到這話,終於好受了些。
這纔對嘛!不管是不是我授意,隻要覺得不對,你就該執意上達天聽,皇上自會有明斷。
關山月暗鬆了口氣,又聽項如蓁道:不過這個章思遠真是糊塗,我是看她做事有能力,才把她提拔上來。她怎能如此公私不分我看必須得責罰她,也好讓朝野上下都有所警示。
關山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陸錦瀾,陸錦瀾不忍道:她也是一番好意,你訓斥她幾句也就是了,何必
項如蓁懇請道:皇上,此風不可助長。這回是冇辦成,下回若辦成了,可如何是好臣覺得,至少要降級處分。
陸錦瀾想了想,前日你說堯州新平府的知府突然病故了,那裡離勉州不遠。朕就將章思遠降級三個月,讓她去做一段時間的新平知府。
反正,堯州是從薑國劃過來的城池,那個地方魚龍混雜,不好管。讓她去操心,也算小懲大誡。如果她管得好,三個月後就官複原職,畢竟她在勉州任上還是做得不錯的。
旨意傳下去,章思遠恨不得以頭搶地。
好端端的,乾嘛要多事這回好,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一腳給她踹到新平府去了。
章思遠想想也怪自己冇理,憤憤地收拾了包袱,連夜離京,一路上咬牙切齒的嘀咕:老孃此去照章辦事,一絲一毫都不差。我這回要比相尊大人還不近人情,誰他爹的麵子也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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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月,堯州傳來訊息,出事了。
入夜時分,章思遠的八百裡加急送進了宮,說堯州出現了多個小族組建的反賊,聚集在新平府一帶,頗為猖獗。
項如蓁道:堯州地理位置特殊,歸屬咱們嬅國後,城內許多薑國人都冇搬走。那裡還通著商路,連著好幾個小國。這幾年咱們嬅朝商貿繁榮,許多塞外小族仰慕我朝繁華,便遷進來,所以人口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