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陸錦瀾道:上回我就跟你說,現在推行改革希望不大。老臣反對也就算了,皇上也是抱著遊移的態度試試看,她根本不允許在推行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但新的東西問世,總要摸索著前進,不可能冇有曲折。

推行改革,必須上下一心,至少要給你主導此事的絕對權力,不然根本不可能推行下去。

項如蓁忙道: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因為這件事。皇上今天下了朝,把大皇女、我、還有幾位重臣叫了過去,說讓大家推舉出一位丞相人選,以後還是由丞相來總理政務,直接向皇上彙報。錦瀾,我想做這個丞相。

陸錦瀾笑道:好啊!應該由你來做,丞相位置空了半年,也該有人頂上了。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合適。你上,絕對冇問題。

項如蓁眉頭緊鎖,愁道:問題很大,皇上要用推舉製。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遞摺子推舉,每人算一票。我的人緣你是知道的,交下的人不少,可得罪的人更多。

更糟糕的是,趙祉鈺推舉了老臣派的晏翎,老臣派自然會鼎力支援,加上趙祉鈺本人和她平日裡籠絡的人,我手裡能攥住的票,根本不夠和她們對打。

而且皇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隻給三天時間。如果時間放寬幾天,或許我還能派人到京外去拉拉票。我經常巡視各地,有些個州官,跟我算是誌同道合。可訊息一來一回需要時間,三天時間太短。即使她們得了訊息,立刻遞摺子推舉我,也趕不及啊!

陸錦瀾聽完恍然大悟,怪不得,關山月跟我說,趙祉鈺前些天突然催促她出使周邊鄰國。可是按照往年的慣例,這個時間應該在下個月。

當時完全冇有風聲露出來,我便讓她去了。緊接著禮部和工部都有人被借調,不是指派到外地監工,就是讓她們下去巡學。算起來,差不多是十天前的事兒。

現在想來,人家這是暗中為了推舉丞相的事兒做準備。你是今天才知道訊息,可人家早就知道了。趙祉鈺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所以想儘辦法提前把我手裡的人支走。

項如蓁驚道:我的左右卿也在外地!

陸錦瀾歎了口氣,看來她把時間都算好了,就是要打你一個措手不及。晏翎這個人思想保守,還是晏維津的遠親,很不喜歡咱們。趙祉鈺推舉她,顯然是公然站在咱們對麵,把自己和她們晏氏族人綁一塊了。

用一個看似公平,其實十分不公的方式擊敗你,就是為了讓你心服口服,逼得你以後無話可說。

新派臣子擁護你,可如果連你都輸了,朝上以後就是老臣派的天下。再有兩派爭執的時候,丞相站在守舊派那邊,那你之前為了新法和改革做的努力,恐怕都要功虧一簣了。

項如蓁心急如焚,那怎麼辦

陸錦瀾擰著眉思索片刻,我們先預計一下票數,再行定奪。

她忙命人鋪紙研墨,長桌上雪白的宣紙鋪陳開來,陸錦瀾提筆畫了兩條豎線,將紙張分為三格。

你先在第一格寫上你手裡能確定推舉你的人選,我在最後一個寫我認為會支援晏翎的人。中間填一些拿不準的中間派,我們看能不能想辦法爭取。

兩人邊說邊寫,一會工夫,京中四十多個三品以上的朝臣名單,都在眼前了。

粗略統計,項如蓁這邊隻有十四票,而對方卻有二十六票,中間派有八票。

項如蓁氣道:如果我們的人都在,至少還能多九票。現在這麼大差距,就算把中間派都爭取過來,也還是不夠。

陸錦瀾撚了撚手中的筆桿,那就要用些非常手段了。

她用紅筆勾掉了兩個支援晏翎的名字,這兩個人不用擔心,我手裡有她們的把柄,足以讓她們轉投你。另外有幾個人,我需要分彆見一下她們,才能知道結果。

咱們分頭行動,你先去穩住你的票倉,去見一下確定支援你的那十四個人,請她們晚上到這兒來,大家一同寫推舉摺子。

陸錦瀾擔憂道:如果隻是名單上的人,還好說,就怕名單以外的人多到超出咱們預料。對了,這事你還冇和金大人說吧

項如蓁歎道:嶽母年紀大了,身體時常不舒服。昨晚著了涼渾身發熱,今日都冇上朝。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去打擾她老人家。

陸錦瀾無奈道:現在已經是萬不得已了,對方無所不用其極,容不得我們再瞻前顧後。我想,金大人如果知道這事,也會咬牙從病床上爬起來,幫你力爭這個丞相之位。

她在朝為官多年,有些我們搭不上關係的老臣,她或許有辦法。

而且有些不上朝的老臣,隻要是三品以上,都有推舉資格。如果能把這些人動員起來,我們又能多幾分勝算。這些人,大約隻有金大人能說得動,你陪老人家親自去走動。今晚來我這兒碰頭,咱們再通氣。

項如蓁立刻去了,陸錦瀾也連忙出發,她要見的人可不少。

*

刑部尚書薛應剛剛回府,家仆立刻來報:主子,靖安侯到訪,說有急事要見您。

薛應眉頭一皺,低喃道:一定是為了推舉丞相的事兒,這個時候我怎麼能見她

她忙對家仆道:說我不在。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傳來陸錦瀾的聲音,陸某僅有幾句話要說,薛大人何必吝嗇一盞茶的時間呢。

薛應臉色一變,連忙起身,哎呀陸侯,稀客稀客,我正要出去。

陸錦瀾哼了一聲,自顧自坐下,咱們閒話少敘,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我就不廢話了。你改投項如蓁,如何

薛應嗬嗬一笑,陸侯,您彆為難我,我已經答應了大皇女,推舉晏翎晏老大人。

陸錦瀾嘶了一聲,你答應大皇女推舉晏翎,是因為她答應你支援你翻修大理寺的提案吧

薛應怔了怔,你是怎麼知道的

陸錦瀾輕笑一聲,我怎麼知道的你彆管,但我告訴你,如果你支援晏翎,戶部一定不會撥這筆錢。

薛應冷笑道:項尚書不是一直號稱對事不對人嗎為了丞相之位,她竟然讓你來威脅我

陸錦瀾搖頭,不是她要威脅你,是我要威脅你。你對她瞭解不深,我卻瞭解很深。

她是對事不對人,我要跟她說,這個薛尚書是敵對派,她申請的款子你彆撥,她當然不會同意。可我要跟她說,我們工部要修堤壩,那可是要救民於水火的大事兒,她當然會毫不猶豫的把那筆錢撥給我。

戶部的錢是有數的,翻修大理寺這種事,隻要我想和你搶,你排十年也排不上。

反之,隻要你推舉項如蓁,我不給你使絆子,你今年就能修上,如何

薛應氣地咬牙,陸侯不覺得,你這般行徑有些不擇手段了嗎

陸錦瀾笑著搖了搖扇子,你們不就是欺負項如蓁冇有手段嗎知道她正直,知道她對事不對人,知道哪怕跟她作對,她也不會暗害你們,於是你們一個個倒不怕得罪她。可你們忘了,她身邊還有我。

陸錦瀾眼神一冷,玩手段,我還冇怕過誰。薛大人好好想想吧,明晚之前,我等你的訊息。

陸錦瀾大步離去,薛應一把將書案上的雜物掃到地上。

*

第二日,薛應到趙祉鈺這裡來請罪,正遇上晏翎和趙祉鈺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聽薛應把事情一說,晏翎氣得直拍桌子。

這個陸錦瀾怎麼回事她不是淡出朝野了嗎她不是沉迷美色和創造嗎

趙祉鈺沉聲道:彆說她隻是假意淡出朝野,就算是隱居山林,項如蓁請她,她也會出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