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休日的偶遇與直白的對話

下一個休日,陽光很好,卻照不進櫻心底的陰霾。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商業區的人流中,試圖用喧囂和陌生感沖淡那場激烈爭吵留下的迴響。

隆司惡毒的話語,姐妹們關切的箴言,在她腦子裡打架,讓她疲憊不堪。

鬼使神差地,她走進了一家裝潢雅緻的甜品店,點了份抹茶千層,坐在靠窗的位置,機械地用勺子挖著,食不知味。

就在她盯著窗外發呆時,一個身影在她對麵的空位坐了下來。櫻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撞上一雙帶著幾分慵懶和瞭然的眼睛。

是那個女人。

城西分局懲罰室裡的那位扶她女警官。

今天她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修身長褲,少了幾分製服的淩厲,多了幾分日常的隨性,但那股子由內而外的掌控感和漫不經心的性感卻依舊存在。

她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櫻。

櫻的身體瞬間僵住,握著勺子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難。

尷尬、羞恥、還有一絲被窺破秘密的惱怒瞬間湧了上來。

“放鬆點,新人。”對方先開了口,聲音比在懲罰室裡聽到的要柔和些,但依舊帶著那種獨特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磁性,“我不是來找茬的。”

她攪動著咖啡,目光坦然地看著櫻:“我叫美雪,城西分局懲戒處的。那天……場麵有點尷尬,我知道。”

櫻抿緊了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要她說“沒關係”?

美雪似乎並不期待她的迴應,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隆司君,他後來找過我,哭哭啼啼的,說被你發現了,完了之類的。”她聳聳肩,“我告訴他,這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我和他,隻是一次你情我願的……各取所需。”

她看向櫻,眼神裡冇有挑釁,也冇有同情,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他向我提出請求,而我,那天正好有興致,也覺得他看起來……還算可口。就這麼簡單。我冇有介入彆人感情的愛好,更冇打算和他發展什麼關係。”

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

“我知道。”美雪承認得很乾脆,她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但重點是,他主動來找我,並且清晰地表達了他的……需求。而我,評估之後,接受了。在我的道德觀裡,隱瞞和欺騙是另一半的問題,而我,隻是個提供了特定服務的……局外人。”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理解你的憤怒,對象是他,而不是我。”

這番直白到近乎冷酷的邏輯,讓櫻一時語塞。她無法認同,卻又難以反駁。

美雪打量著櫻複雜的神色,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看來,他那個‘想被女朋友用警棍懲罰’的癖好,給你造成了不少困擾?”

櫻猛地抬頭,眼中帶著被刺痛的神色。

“彆誤會,”美雪擺擺手,“我不是在評判你。每個人對‘警棍’的看法不同。”她的目光變得有些玩味,“對我來說,它既是工具,也是樂趣的一部分。工作時有工作的用法,私底下……自然也有私底下的樂趣。它能帶來征服的快感,也能帶來……另一種層麵上的親密。關鍵在於,你如何看待它,以及,你願意與誰分享它。”

她看著櫻,眼神銳利了些:“隆司君的問題在於,他把他個人的癖好,強加給了你,並且在你明確拒絕後,選擇了欺騙和出軌。這是他的懦弱和不忠。但是,你呢?”

美雪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穿透力:“你是否曾經真正思考過,你如此排斥在私人領域使用它,僅僅是因為‘想做個普通女人’,還是因為……你在內心深處,依然把它視為一種‘異常’,一種你急於擺脫的、工作帶來的……恥辱烙印?”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櫻一直試圖迴避的核心。她的臉色更白了。

美雪冇有逼問,她靠回椅背,恢複了之前的慵懶姿態:“我說這些,不是想教育你。隻是作為一個……算是過來人吧,見過太多類似的情況。我們的身體是獨特的,這註定我們的路會和彆人不一樣。完全割裂它,或者完全被彆人的**定義,都是痛苦的根源。”

她站起身,拿起咖啡:“那個男人,配不上你。為他傷心,不值得。”她頓了頓,留下最後一句,“至於你那根‘警棍’,是把它永遠鎖在工作裡,還是有一天,能真正接納它成為你完整的一部分,讓它也能為你自己帶來快樂……那是你需要自己尋找的答案。”

說完,美雪對櫻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甜品店,步伐從容,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短暫的休息。

櫻獨自坐在原地,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她內心的風暴卻因為美雪這番直白甚至有些殘忍的話,掀起了新的波瀾。

美雪冇有安慰她,反而將更尖銳的問題拋給了她。

隆司是錯了,錯得離譜。

但她自己呢?她對自身“異常”的排斥和恐懼,是否也是這場悲劇的催化劑之一?

她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椰汁城,尋找自我認同的道路,遠比她想象的要崎嶇和複雜。

而這場休日的偶遇,或許正是這條路上一個意想不到的、帶著刺痛感的……路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