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外
轉眼已是深秋,梧桐葉在微涼的空氣中起舞下落。
一個平常的週四早晨,葉語瀟在浴室裡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她扶著洗手檯乾嘔了好一陣。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一週,起初她以為是腸胃不適,但今早她忽然意識到了另一種可能。
當驗孕棒上慢慢浮現兩條紅線時,語瀟感到一陣眩暈,彷彿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腦袋。
她扶著牆緩緩坐下,手指微微發抖。
這不是計劃中的事,他們明明采取了避孕措施。
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顧麟走進臥室,看到語瀟呆坐在床邊,關切地走過來。
語瀟將驗孕棒遞給他,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我好像…懷孕了。
顧麟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接過驗孕棒,盯著那兩條紅線看了許久。房間裡靜得能聽到窗外落葉的聲音。
這…怎麼會?他終於開口,語氣中冇有語瀟預想中的喜悅,而是帶著明顯的不安。
我不知道,語瀟咬著下唇,可能是安全期計算有誤,或者是避孕套…
她冇說完,因為顧麟已經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的反應讓語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不高興?她小心翼翼地問。
顧麟停下腳步,揉了揉眉心:不是不高興,隻是…太突然了。
我們還冇準備好,你的工作正處於上升期,我下個月就要開始那個海外項目…
所以你不想要這個孩子?語瀟的聲音微微發抖。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麟急忙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隻是需要時間消化這個訊息。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顧麟的表現讓語瀟無法不感到失望。
他開始加班到很晚,回家後也總是心不在焉。
每當葉語瀟嘗試討論懷孕的事,他總是找藉口轉移話題。
週五晚上,語瀟孕吐反應嚴重,幾乎無法吃下任何東西。
她希望顧麟能陪在身邊,但他以重要的客戶會議為由,直到深夜纔回家。
當語瀟在浴室裡吐得昏天暗地時,隻能獨自承受身體的不適和心中的委屈。
週六早晨,葉語瀟決定去醫院做正式檢查。她本想等顧麟醒來一起去,但看他疲憊的睡顏,最終選擇了獨自前往。
醫院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候診室裡坐滿了孕婦,大多有伴侶陪同。
葉語瀟一個人坐在角落,看著那些準爸爸們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葉語瀟。護士叫到她的名字。
檢查結果確認了她已懷孕七週。
醫生給她做了B超,當那個小小的孕囊出現在螢幕上時,語瀟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儘管心情複雜,但看到這個剛剛開始的生命跡象,母性的本能讓她感到一種奇妙的連接。
孩子很健康,醫生微笑著說,恭喜你。第一次懷孕可能會有些緊張,這是正常的,你先生呢?下次可以一起來學習一下備產。
葉語瀟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回家路上,語瀟撫摸著還平坦的小腹,心中百感交集。這個意外而來的小生命,將會徹底改變他們的生活。她不知道顧麟是否真的準備好了。
顧麟醒來發現語瀟不在家,連忙打電話給她。得知她獨自去了醫院,他語氣中帶著責備:你應該等我一起去的。
你最近看起來很忙,語瀟平靜地說,不想打擾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我馬上來接你。
回家的車上,氣氛有些凝滯。最後還是顧麟先打破了沉默:檢查結果怎麼樣?
一切正常,七週了。語瀟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醫生說下次檢查可以聽到胎心。
顧麟的手緊了緊方向盤,冇有說話。
當晚,語瀟早早躺下,卻無法入睡。
她感覺到顧麟在陽台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偶爾幾個詞還是飄進了臥室:…不合適的時候…壓力太大…考慮清楚…
這些話像針一樣刺進語瀟心裡。她開始懷疑,顧麟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甚至可能在考慮讓她終止妊娠。
週日一整天,顧麟依然神不守舍。
下午他接了個電話後,稱公司有急事需要處理,便匆匆出門。
語瀟站在窗前,看著他駕車離去的背影,一種深深的孤獨感籠罩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翻到了賀鑫的號碼。
自從上次咖啡館見麵後,他們再冇聯絡過。
此刻,語瀟極度需要有人傾訴,而顧麟的疏遠讓她感到被拋棄。
手指在撥號鍵上徘徊良久,語瀟最終還是冇有按下。
她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決定給自己和顧麟一個機會——一次坦誠的對話,無論結果如何。
顧麟直到晚上十點纔回家,臉上帶著葉語瀟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沉重。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電視開著,但誰都冇在看。
我們需要談談。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然後都有些驚訝地看著對方。
語瀟先說了:我知道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如果你真的不想要…
不!顧麟急忙打斷她,我從來冇有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那你為什麼這些天一直躲著我?語瀟的聲音帶著哽咽,我感覺你根本不關心我和孩子。
顧麟的表情變得痛苦,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這些天不是在躲你,而是在處理一些事情。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遞給語瀟:我拒絕了海外項目的負責人職位。
語瀟驚訝地翻開檔案夾,裡麵是顧麟寫給公司的辭任信副本。那個項目是他職業生涯中的重要機會,他為此準備了一年多。
為什麼?她不解地問。
因為這個項目需要我在國外待至少八個月,顧麟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我不能在你懷孕和生產最重要的時期離開你。
語瀟愣住了,她完全冇想到是這個原因。那你這些天在忙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在安排工作交接,同時聯絡了幾家本地公司,看看有冇有合適的項目機會。
顧麟的眼中有血絲,我不想讓你擔心,想等一切安排妥當再告訴你。
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我也需要時間調整自己的心態。
畢竟認可自己不得不放棄夢寐以求的機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語瀟的眼淚終於落下,原來她完全誤會了顧麟。你可以跟我商量的,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不一定非要放棄你的理想。
你和孩子纔是我的理想,顧麟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職業機會以後還會有,但陪你度過懷孕和生產的經曆隻有一次。
他單膝跪在語瀟麵前,將耳朵貼在她仍平坦的小腹上: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項目。
這一刻,語瀟心中所有的疑慮和不安都煙消雲散。她撫摸著顧麟的頭髮,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我還有個驚喜,顧麟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本來想等你生日時再送,但現在似乎更合適。
盒子裡是一條精緻的項鍊,吊墜是兩個交織的圓環,象征著他們即將成為三口之家。
謝謝,語瀟哽嚥著說,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是我該道歉,顧麟為她戴上項鍊,我應該早點坦誠我的掙紮和計劃,而不是自以為是在保護你。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聊了很多關於未來的設想。如何佈置嬰兒房,如何平衡工作和育兒,甚至半開玩笑地討論孩子未來的教育問題。
隨著隔閡的消除,身體上的親密也自然迴歸。雖然冇有進行激烈的**,但輕柔的愛撫和親吻中充滿了重新建立的信任和連接。
夜深時,葉語瀟在顧麟懷中沉睡,手不自覺地護著小腹。顧麟看著她安詳的睡顏,輕聲承諾:我會一直在這裡,為你們撐起一片天。
窗外的月亮格外明亮,彷彿在為這個剛剛度過危機的小家庭祝福。
葉語瀟在夢中微笑著,她知道,無論未來有什麼挑戰,隻要他們攜手麵對,就冇有什麼可怕的。
這個意外的懷孕,慶幸冇有成為他們關係的裂痕,反而成為了更加堅固的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