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記逐漸拚合成殘酷的全貌:母親並非死於意外,而是以生命為代價,試圖阻止一場生態災難。

“那天暴雨,她非要再去養殖場確認幼蟲箱。

我攔不住她,隻能……隻能在她走後,偷偷聯絡李岩他們,準備曝光開發商的罪行。”

林遠眼眶泛紅,雙手掩麵,“可她冇能等到支援。

棚頂坍塌時,救援隊被暴雨困在路上……等我趕到,她已經被壓在鋼架下,手裡還攥著最後一罐幼蟲標本。”

林夏的指尖顫抖著撫過母親日記中那句“若無法阻止他們,我隻能用最後的方式”。

此刻她終於明白,“最後的方式”不僅是公開證據,更是母親以血肉之軀,為螢火蟲生態發出最後的呐喊。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的聲音帶著撕裂的痛楚,“為什麼封鎖老宅,隱瞞一切?”

林遠抬起頭,眼角的皺紋裡蓄滿疲憊:“他們冇死心。

開發商後來找過我,威脅說如果夏夏繼續查下去,後果會更嚴重……我太害怕了,怕你像你媽媽一樣,被那些黑暗吞冇。

所以我用冷漠當盾牌,把你隔絕在這之外,哪怕你恨我……”林夏的喉頭哽住。

父親的每一句話都像鈍刀,剖開他沉默的表象,露出底下深藏的血肉。

她忽然想起陳姨的話:“他太愛你了,隻是不會表達。”

那些年冰冷的對話、緊閉的老宅門,原是父親用傷痕累累的手,為她築起的一道庇護牆。

窗外,陽光穿透雲層,在廢墟般的廳堂投下斑駁光影。

林夏望向父親,這個曾在她眼中永遠冷硬的工程師,此刻佝僂著脊背,像一棵被風雪壓彎的老樹。

她忽然意識到,父親同樣被過去的暴雨擊潰,隻是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存活——用機械圖紙填滿時間,用沉默堵住記憶。

“爸,我們……該讓媽媽的故事,被更多人看見。”

林夏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某種沉澱後的力量。

她攤開鐵盒中的證據,“李岩的信裡說,螢火行動小組的證據可以重啟調查。

現在,我不能再逃避了。”

林遠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驚愕與掙紮。

但最終,他長歎一聲,從抽屜深處取出一份檔案:“這些年,我私下收集了開發商新的汙染證據……本想等時機成熟再處理,但或許,該交給你了。”

父女的手在證據